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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男人如痴,女人如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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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们躲在了一口井旁边,一大片芭蕉树遮盖着我们。透过巨大的芭蕉叶之间的缝隙,我看到了那对男女。他们相互不停的说话,表情愉悦。
男子长得不怎么令人嫉妒,倒是女子长得很扎眼。她头上扎的那种干练的头型,让人过目不忘,与这独有发型相匹配的还有那双像是用素描的方式勾勒上去的,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面条小声道“呐,看见了吗?这对精神病情侣每天都会在那条凳子上交谈,有一次我扮演垃圾桶蹲在他们旁边的时候偷听到了他们讲话,他们说话很有意思。居然可以那么有意思,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于是我觉得这可以拍成电影。”
“说话都有意思?”我。“说话都可以拍成电影?”
“说话没意思,说话越没意思就越有意思。”面条“我都决定好了我们要拍一部最有意思的电影,没有故事,没有剧情,没有高潮,甚至整个影片的轮廓的没有。”
“这??”我闷头。
“我们先出去,外边说。”面条。
我们出去了。
那两男女还不停的说话。
馒头和耶稣正在外面收拾拍摄物品,几个神经病好奇的看着他们。
“师傅,这儿弄得差不多了。馒头。
“很好,我在这里吩咐一下工作。大家都聚在一起来。馒头帮我拿个本子过来。”面条一本正经。
我们都坐在地上,呆呆也坐到了一起,围成一个圈。
“我们这部戏就叫《离开那条凳子》,这凳子就是刚才那两神经病患者坐的凳子。我们要在不被这两个神经病发现的情况下拍他们。我观察这两个神经病很久了,他们每天多余的时间都坐在那条乳白色的条蹬上说话。我们要拍的最终结果便是。”面条停顿,示意有人回答。就跟一老师上课时闲无聊挑一个特别简单的问题来拷问我们一样,谁都不想回答,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回答如此简单的问题会被认为是一个大白痴。
为了避免情景陷入十几秒钟的尴尬,我伪装的很兴奋道“让他们离开那条凳子。”
面条像接到了一记漂亮的助攻“对,就是让他们离开那条凳子。”
面条在本子上做起示范,“我们没有完整的剧本,剧本就是通过故事的发展而来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当然,我们会帮你的,馒头和耶稣就在一旁的大树上隐蔽着,提前把摄像机架到树上去。”
幸好这只是一个类似于谈话节目表演,我也用不着冒着身命危险去拍电影了。
面条讲完大家便散了,馒头用塑料布遮住了器材,我们都回到了面条的家。
拍电影就像考试作弊一样都要踩点熟悉环境。
面条帮我拟定的方案是先去条凳边扮演成一个垃圾桶,收听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之前面条已经知道他们是情侣了,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然后摸清他们的底细,就可以知己知彼了。我觉得这没什么技术难度。只是那两个是神经病又不是傻子,难道我蹲在他们旁边他们不会发现我?
面条很自信的对我讲,“他们肯定会发现你,而且还问你话,你只管说你是一个垃圾桶就可以了。之前我就是这样做的。”
“真的,神经病真的好单纯。”我。
“枣子,我明天就是男主角了,你可要把我看紧点哦,当心你爸爸把我弄死掉。”我。
枣子拉住我的手,眼睛大大的盯着我“不会的,你没听我爸爸说吗?你就是扮演一个垃圾桶,没有任何危险,说不定我爸还让你跟那女的演一出言情片呢。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我点头。“哦。好吧。”
这天晚上好像来得特别早,我怎么那么早就开始犯困呢?以前在邬县我可是一个标准的夜猫子,我早早的睡了。
面条滔滔不绝的样子、十八环关于我的车祸、小文和小欣在我面前嘿咻的色情画面、满身纱布缠头的我、、、
画面旋转,扭曲成漩涡,发出癫狂阴险的笑声。
“孩子,你来了。”是大婶。
“阿姨,找我有事?”我揉了揉眼睛。
“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早就犯困了呢?”大婶。
“白天到神经病院了,太累。”我。
“呵呵,你的身体开始腐烂了。”大婶笑道。
我把衣服拉了起来,看了看肚皮,然后闻了闻手,“没有啊,哪里?”
“我说的是你的世界里的那个你。”大婶。
“哦,你说植物人啊,我早忘记他了。”我不屑道。
“你以为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就可以长久下去吗?你来这里已经有四个月了,你的身体腐烂了,你就会在这个世界凭空消失,到时候两个世界都不会有一个名叫比塞卡的人了,永远没有。”大婶笑道。
“啊!!那我应该怎样?阿姨,你要救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我带着哭腔。
“你已经发现了你的植物人替身了,你为什么不解决他呢?”大婶。
“可是他也是人,而且还是枣子的父亲,我下不了手啊。”我无奈。
“只要你杀了他,这个世界就与你无关,你就可以回到你的世界了。”大婶。“记住,按照我的估计,尸体的保质期大约为两个月,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孩子,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大婶。
“你可是神,神怎么能让一个去杀人呢?”
“要有人活着,就必须要有人死去,记住,神都是好人。Goodbye!”一阵青烟过后,我醒来,摸了摸床脚的那杆短筒鸟枪,看了看那张红艳艳的请柬,恰好还有一个月零三天。
混账!我睡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馒头和耶稣就戴着草帽上了树,架设好了摄像机,等待着两男女的到来。我也早早来到大树下,蹲在那里,开始扮演垃圾桶。树林里传来咯吱咯吱的树叶被踩声,男人和女人走过来。我纹丝不动,但愿这两个神经病足够的白痴,没有发现我。他们坐了下来,双眼注视着对方,像一个仪式。“我们开始说话吧”男人“为什么不呢?”女人“今天早上的番茄怎么样?”男人。“咖啡挺不错的。”女人“早上有咖啡?”男人“有的,那灰色的东西就是咖啡。”女人“那不是咖啡,咖啡不是那样的味道。”男人“我不傻,什么是咖啡我都不知道吗?”女人“那是我傻?”男人“没说,我没说。”女人我抬头看了看树上,馒头用手做了个OK的手势,对面树林里的面条也做了一个相同的姿势,不过他的O比馒头的O要大些。拍摄开始。
气氛陷入了尴尬。两人都有点焦躁,女人坐在条椅上时不时的缕头发,男人不断变换坐姿。他们不会注意到我了吧。我头埋着。“我们继续说话吧。”女人。“继续说。”男人“你不爱我?”女人“爱。”男人“那我们怎么会停下几十秒的时间不说话?”女人。“不知道,可能是今天阳光充足吧。”男人“哦,就是。”女人
“怎么又不说话了?”男人。“那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爱我有多少?”女人“很深。”
“多深?”“非常深。”“到底多少?”“像石榴,像火焰,像椰子,像太阳,像石头,像电影,像音乐,像光年,像鸡蛋,像鞋子,像羽毛,像山峰,像波浪,像龙卷风、、、、”男人。“这么多,我要不了这么多,我只要石榴那么多。”女人“没事,我可以把剩下的分给我的朋友丹尼。”男人。“丹尼?”女人。“对,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们都喜欢写信给对方。”“你们有共同爱好。”女人“对,所有我们就是好朋友。”男人
“赶紧继续吧。”女人“嗯,你看了今天的报纸?”男人“没。我不喜欢看报纸,我丈夫就是看报纸看成神经病的。”女人
“你丈夫真白痴。”男人“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呢?”女人“你丈夫就是白痴,看报纸怎么可能看傻,今天的报纸好看极了。一星云,果冻甜甜圈。”男人“果冻甜甜圈?”女人“对,就是一个外太空的星云,像一个甜甜圈,中间是带着红的。”男人“真的有意思,有多大?”女人“他说的是一个数字,很大的数字。”男人“到底有多大?你比划一下。”女人“这么大,看见了吗?”男人“哦,有意思。真有意思。”女人“对。说话真他妈的有意思!”男人我受不了这两人无解的对话,还不如杀了我。我倒在了地上。被他们发现了。面条在对面挥舞着手。男人向我靠近,愤怒看着我。“你是谁?”我记住面条讲的话,忙道“我是一个垃圾桶!”“垃圾桶?来了多久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男人“亲爱的,什么事?”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没事,就一个垃圾桶。”男人。“垃圾桶,你来做什么.?”女人疑惑。“早上收集垃圾太累了,来到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休息一下。”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女人。
“我刚来的,以前的那个老垃圾桶退休了。我叫臭臭,请问二位是?”“如痴”男人。“如醉”女人。突然有滚烫的液体落在了我的头上,我抬头,馒头正往树下撒尿。面条做了个手~卡!我便走掉了。男人和女人继续聊天。出了院,朵儿忙拿毛巾为我擦拭额头上以及头发上的汗珠和尿液。馒头和耶稣贼一样的缩着身子戴着草帽出来。他说他们刚才还在如痴如醉面前扮演了一次稻草人。
男人和女人骗不相信。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面条便叫我们都回去了。今天就拍到这里了。
回到房间里,我困顿的躺在床上。想到昨晚和大婶的对话我就痛苦,我到底应该活在哪个世界?呆在这个世界?有枣子?有馒头耶稣?还有一堆神经!但是一个月后?两个世界的我都会彻底消失。刚来这个世界我还侥幸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备胎,而现在,我却需要丢弃一个世界去拯救另一个世界?我真的需要杀掉面条离开这个与我无关的世界吗?
面条安排下一个步骤的内容。
第二天,我们坐在藤条做的椅子上,围在一个棕色的木质圆桌旁。
枣子端来几盏茶,面条端起茗上一口,道“今天采集的材料还算比较丰富,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吧。”
“我们的片名叫《离开那条凳子》,可是这两人是神经病,跟他们讲他们又听不懂。”耶稣很惊喜的看着面条。“不如直接把那条凳子炸掉吧!”
“可以在那条凳子上弄些脏东西,比如大粪,老鼠的发霉的尸体。”馒头。
呆呆在门口吼叫。
“不好,神经病还会以为那是好东西,他们没准还会直接将这些东西一下吃掉。”面条回答。
时间片刻不留,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们都在考虑怎样编排剧情。我提出了很多自认为很有建设性的建议都被面条一一否定了。
我也就索性不去管关于剧情的事情,好在我和枣子的还不错。
面条每天就坐在房子的窗台前,冥思苦想,饿了的时候啃上一个麦面馒头。
我和枣子偶尔去散散步,我们去到了沙海,还看见了传说中的沙蛇,沙蛇宽,比一般的蛇类要扁一些。我们还去到了一座大山上,那是我和枣子去的最远的地方,虽然没有邬县十八环那么庞大,但是这座山孤立与这个植被匮乏的世界显得很喜欢,在山上覆盖着厚厚的绿色藤蔓,我们坐在藤蔓叶子簇拥成的草地上,望到前方有一座城镇,枣子告诉我那里便是一个影城,很多电影节都在那里举行。枣子还说她一点都不喜欢电影,因为电影很假,一点都不真实。
她说她喜欢故事。
影城错落在山下,像一个小屁孩子散落成的一堆玩具,很有艺术感。
我还挺枣子说,刀疤在上一届的“奈斯电影节”上斩获了六个奖项,还包括最高评委会大奖。
据说得奖的作品是《女人的森林》。
时间很快便过去。
第七天的时候,面条把我们喊了回去,我们又一次聚在了桌前。
枣子又去端茶。
面条把他的方案详细解说了一番,好几次口水都溅到了我的脸上,不过看到他认认真真的样子,我也没好打扰他那份得意。
终于他讲完了。
枣子端来一杯几杯茶。
枣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那照片正是我们翻面条箱子时发现的那张合影照。
枣子把那张照片递到了面条面前,
“爸,看,这是你和大伯的照片。”
“这是哪来的?!!”面条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在场的人都吓呆了,枣子满面笑容一下子吓跑了。
“就在你的床下箱子里,不过还有一具尸体。”枣子。
“谁说那是尸体!”面条。
“那还有骨头”枣子。
面条瞪大眼睛盯着枣子,接着迅速扭过头瞪着我。
“是不是你开的箱子!”面条
“不、、!NO,不知道谁开的。”我狡辩。
“那不是尸体,那只是一个简单的道具,你们知道的,拍电影经常会用到一些骨架还有恐怖无头尸体之类的东西。”面条的表情一下子又恢复常态了。
我松了口气。
“爸,别生气了,怪我翻乱了你的东西,不过你看看这照片,大伯还戴着眼镜,你们当年感情可真不错。”枣子又笑了、
“可不是嘛,我和他那时干什么都一起,当年你妈妈都是他帮我追到的。”面条笑咧咧“看到我手上戴的铁环了吗?这是我和你大伯拜把子的信物。”
“真的耶,但是为什么只有一个铁环?”枣子。
“一个就够了,我还和你大伯约定,谁先死掉,死的那个人就要把这枚戒指戴在对方的无名指上,还让死去的人有个念头。”面条拿着打火机一下便将照片烧掉了。
“爸,你这是干什么?”枣子。
“过去的事留在心里最好了。”面条。
面条草草的将下一步拍摄的内容安排了。
还让馒头和耶稣留下来。
枣子和我出去闲逛了。
呆呆也跟了上来。
“枣子、、”我。
“小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爸爸的确说了谎。”枣子。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我
“因为他是我爸爸”枣子。
“可那是一个死人啊,一具尸体,如果是的那个人是你爸爸你还会骗自己吗?”我。
“可他不是。小欧,要是你是我,你也会和我一样的。”枣子盯着我的眼睛,不再天真无邪。
“那死的那个人是你大伯呢?”我、
“不可能,我大伯去影城拍电影了。他好得很。你不要乱说行不行?”枣子怒气冲冲。
“你看见你爸爸看照片的眼神了吗?还有他为什么要把珍藏那么多年的照片一下子烧掉呢?”
“你别说了,我不会相信你的,我恨你,我恨恐怖小说家,我恨乱七八糟自以为是心理学家!”枣子说完便生气的跑开了。
怎么会这样?
我坐在了一株枯死的的干草上,呆呆坐在我旁边,头上的纱布没那么白了。
我真正的存在这个世界吗?如果没有枣子,没有馒头,没有耶稣,没有面条,我算吗?
难道真正的存在必须要用一种关系来证明?难道当我和所有的人都没有了瓜葛我就失去了存在?
要是这样,我在我本来的世界已经就失去了存在,我的女朋友不再是我的女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也不再是我的朋友,就连我唯一保留的宠物——呆呆也失去了存在。那我还有必要回到那个世界去证明什么呢?
如果说我的存在,就是通过和别人打交道,谈请说爱,讨价还价,喝酒猜拳,吹牛摆条而来的,那倘若把我隔绝在一个封闭的地下室或者感触不到一点味道、一点声音、一点颜色的空间里,那么世界和我是不是都不存在了?
既然我的存在可以那么轻松的证明,那别人的存在呢?
别人的存在对我们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我在公园里的座椅上做春梦,突然一个人过来,意识到了我的存在。但我没有意识到他,那我的存在变动了吗?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存在环境和人的总和。那这样,我就是去了原有的存在。
可是,当我们自身作为别人存在的环境时,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一坨卫生纸,一个矿泉水瓶,一个摄像头,一副耳塞,一把钥匙,一个礼物盒子,一只玩具乌龟,他们存在吗?
存在?
存在!
存在?
存在!
、、、、
要证明?
之前就说了,要是我们存在,就必须要有环境附加与我们,可是当这些附加作为我们的时候呢?我们则成为附加了。按照对等,我们作为附加,作为环境就可以证明这些物品的存在。问题的分歧就在这里。
我们和卫生纸等物品能否构成对等的关系,我们有感情,可是矿泉水瓶没有啊。
如果矿泉水瓶有感情,他们肯定会感知到我们,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存在了。
我们可以做几个假设
世界上有人类,有动物,有植物,有非生物,有未知物<那些未解之谜>,为了方便,这个人类就选择一个代表。这个代表叫“好紧张。”对,他的绰号就叫好紧张,动物就叫团鱼,植物就选择一株蒲公英,非生物就选择喜马拉雅山顶上的一个石头吧,至于未知物,由于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那它顶多就是一个概念。就叫“那是什么”好了。
从人开始出发,一天好紧张遇到了一个人他叫不经张,于是好紧张就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因为他看到了不紧张友好的表情。那么好紧张的存在就是通过外在实物的反应得到的。第二天,好紧张在河边看到了一只大团鱼,他叫团团,于是好紧张有感知到团鱼的存在,所以它的存在是通过眼睛和心理反馈得到的。又一天,好紧张来到山上,看到一朵蒲公英,他以为蒲公英可以吃掉,于是就上去摘,但是蒲公英却飞了,他手指粗摸到了蒲公英,他再一次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于是好紧张的存在是通过触觉实现的。
综上,人的存在是通过各种感知、感知对象、感知神经叠加而来的。
世界上突然没有了人类,至于为什么,理由太多了,懒得假设。剩下的团团他看到了美丽的大自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那么团团的存在边和人类很类似,都是靠感知而来。
这一次忽略掉团团,剩下的蒲公英和石头,还有“那是什么”,蒲公英能够感知到石头的冰凉吗?我们要先来做一个实验;这个实验是别人做过的,我当然只需要拷贝过来就可以了。人类存在的时候就证明过植物是有感觉的,甚至有些植物对颜色和味道还很敏感,对温度还很挑剔。挑剔,敏感,不正是感知吗?所以,植物的存在也是通过感知的得到的。
现在只有石头和“那是什么”了,糟了。石头能够感知吗?还是一个实验,拿一个斜坡,斜坡上放一块圆形的石头,斜坡上拿上一个跑到,跑到在斜坡中点的地方分开成两条支道,两条支道的末端分别放一份冰激凌和一份冰冻甜甜圈。然后将圆球滚下去,最终圆球喜欢哪个,他便会滚向哪里。这样,就可以证明石头是有感情的,OK,证明结束。
石头也可以感知,谁说不可以?
所以石头也是存在的。
只剩下“那是什么”了。那是什么到死是什么?如果我们知道,那他就不叫那是什么了。所以它只能用一个概念去定义,比如一只可以光速穿行太空的比目鱼。他不作为一种真实存在,也就是我们不确定他的存在,但又不能否认。换一个角度,“那是什么”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只是对我们而言是这样的,那对于他自己,他肯定也具备感知的能力,那治理的难点就是存在的不确定性,如果他存在,对他而言,他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存在,如果它不存在,那么对他而言,他就是证明了自己不存在,那他也就是存在的。
天色不晚了。
我便回去了。
路上看到了馒头和耶稣太个大箱子,正是那个装尸体的木质箱子。
我上前问道“你们抬箱子干嘛?”
两人把东西卸了下来,耶稣点上了一支烟。
“埋了。师傅说这里面的道具过期了,用不上了。”馒头。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死人的味道?”我捂住鼻子。
“有,不过不是死人的味道,师傅说这是道具的味道。”馒头。
“那你们把东西放这里吧,我替你们埋了。我也正好收集一些恐怖的材料。”我
“行。交给你了。”耶稣拉着馒头便走了。
待两人走开了。
我将木箱子移到一旁参差不齐的灌木丛旁边,真的是太臭了。
死人的味道是怎样的呢?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吃到的都是肤浅的。只有当我们赋予了事物意义后,感官才显得深刻。
比如说一朵玫瑰,如果人所感知到的就是一朵红色的花,那么人就跟花没有什么区别。由于约定俗成,一看到玫瑰,便会联系到浪漫,会被伤害。这便是一台摄像机不能体会到的。真因为有了后面的经验,我们看到的才不那么无聊。
那么倘若从一开始玫瑰花便被赋予死亡的意义,那我们求爱、煽情、唱情歌该用什么来消遣我们的浪漫呢?
这样,赋予决定了感官。
而死亡呢?当我看到了那具尸体,无数的尸虫从身体上粘稠的体表散发出恶心的味道,如果我是呆呆,就是我家的宠物狗,说不定它会很兴奋,就像看到大便那么兴奋。狗的世界的赋予和人的世界赋予又是不同的。
死人的味道是单纯的臭味才显得恶心的?大概没那么单纯吧。
细细品味“死人的味道”这几个字,如果把死人的味道改成“死狗的味道”“死猪的味道”“死鸡的味道”,大概我们便不会觉得那么恶心,那么正点了吧。
所以当我们作为人时,看到了一具空骨架的尸体,闻到那具尸体的味道时,我们产生恐惧的原因正是那尸体给我们的绝望与不安。
换句话说,我们直面死亡了,我们亲眼看到了一种宿命,那是在枪战与武侠片里不能感同身受的。
我撬开箱子。
也没那么恐怖了,大概是因为上次和这倒霉的家伙见过吧。
尸虫小心翼翼的在箱子上蠕动,有些尸虫已经死掉了,有些尸虫尾部变得油黑。
真搞不懂,上帝为什么会发明尸虫这种残忍的东西,如果有来世,让一个人做一只尸虫是对他最厉害的惩罚。
想想都可怕。不说话,不玩游戏,不唱歌,不看电影,不谈恋爱。
整天都对着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狂啃。
我拿木条子将尸体挑出来,想看看尸体下面有什么?
我捂住鼻子。
却发现木棍子被尸骨粘上了。
怎么回事?
我拉开木棒,木棒上粘上了少许黄色的东西。
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人身体里除了大便还有黄色的物质?
我用手沾了沾,闻了一下下,挺香的。
忍不住舔了一下,挺甜的。
原来这尸体果然只是道具,用特质的糖块做的。
而爬在箱子里的就应该是普通的贪吃虫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
恐怖小说写多了。
我扔掉木棒回到家中,真想马上和枣子解释。
面条没有说谎。
突然馒头进了我的房间,“小欧。快!好紧张!”
“什么事?怎么回事?”我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跟我来”馒头跑了出去。我跟了上去。
“你跑慢点,到底怎么回事?”我大喊,上气不接下气。意识模糊,身旁干瘦狭长的灌木摇晃放大,脚下的路面也在不断往前面拉长、扭曲。
馒头依旧往前面狂奔。
馒头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棵高大的树道“看,枣子在那上面,都好几个小时了。”
我用手按住胸口,把气抹匀净。
看到枣子正坐在大树上一根树枝上。“枣子,你干什么?枣子?”
枣子依旧坐在那里。
我踩着馒头上了树。
枣子,不会是要跳树吧。
那些跳楼的人最忌讳别人在楼上去打扰他们的“好事”,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不跳了。
“枣子,不要。千万不要!”我不知道说什么。
枣子回过头看着我“你干什么?”
“不要,千万不要,以前的我也和你一样,也对人生充满了极大的困惑,以为只有死才能解决问题,但是现在,你看看,天上的草,哦不!天上的蓝天,还有云,再看看地上的草地,那么厚,那么油,多么美好!而且、、、而且。。”我语无伦次,不知道下一个谎言该怎么编了。
“而且什么?”枣子抿嘴一笑。
“而且,而且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你死掉了我跟谁说?对,枣子,我喜欢你。如果你真的要死,不如先揍死我这个讨厌的恐怖小说家和自以为是的心理学家吧。”我
枣子噗嗤一笑。
“谁说我是要自杀,人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爬到这棵树上来。”枣子。
“心情不好?”我看了看下面的馒头,馒头也看着我。
“对啊,没请你气我。”
枣子撅着嘴。
有点像是在撒娇。
我的心瞬间就融化了,一点一点的挪向了枣子那里。
天空是那么的蓝丽,空气是那么清新,绿叶是那么油亮。
我的心如糖水一般,我挪到了枣子背后。
轻声呢喃道“枣子”
枣子回过头,“啊!”的一声,树枝开始沿着东北和西南方向摇晃,咔嚓一声,我也啊的一声掉了下去。
“枣子,枣子。”馒头跑过来。
我挣扎起来,将枣子搂入怀里。
“枣子、、”
我仰天大哭。
“嘻嘻。”
枣子笑了出来,一只眼睛瞥着我。
“你真的喜欢我?”
“有那么一点点。”
我拉着枣子踩着软绵绵的草地走了回去,路上我给他讲了他爸爸没有说谎的真相。
馒头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语。
“好紧张!”
“好紧张!”
进门正看见面条正和耶稣在商讨着什么,我凑近一看。
《离开那条凳子》的剧本。
馒头大口大口的咬着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你们来了,我们这儿的剧本弄得差不多了。看看。”面条戴着眼镜又在剧本上添了几行字。
我坐了过去。
面条将剧本翻开到底一页,上面是一些简笔画的小人物,像是我小时候看的那些弱智连环画。
“呐,看,那天我们收集到这两人的的对话,重点在这里。”面条指着一对小人头上的文字,及对白。
男人的头上写着“没事的,我可以把多余的爱给我的朋友丹尼。”
“这是重点?”
面条抬了抬镜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对,重点是他的朋友丹尼。”
“丹尼是谁?国外的?”我。
“不是,丹尼是你,你就是丹尼。”面条斩钉截铁直勾勾的看着我。
“呜呜”我一脸茫然,侧脸看着耶稣。
耶稣继续啃着那团黏糊糊的东西。
“就是你扮演丹尼。”面条翻到剧本的后面全是文字与对话的部分。“我给你设置了一个故事,你扮演的丹尼去和那个女的对话,将那个女的骗走,骗走后,那个男的肯定坐不住,然后我们的影片就拍摄完成了。”
“可是谁会信呢,只有神经病和白痴才会相信。”我纳闷。
“对,他们就是白痴,他们就是神经病。”面条斩钉截铁。
“那好吧,我试试。”我勉强。
枣子为我们端来几盏茶,她说这是她爸爸,也就是我面前这个怪老头,收藏了好多年的珍品。
世界上有那么多东西都在与时间搏斗,生怕自己成了一个过了期感染上各种微生物的罐头,就连人也不例外。
还有什么能比好多年更昂贵呢?
我喝了下去,一口干,虽然我知道茶是要一口一口的品,但是我真的渴啊。
没想到的是,这茶喝的真是恶心到了骨髓。
我竭力保持着对这盏茶的热忱,这是对面条的尊重。
枣子见我喝得这么欢畅,又给我来了一杯,我很难以为情的又一口干了下去。
面条笑道“这茶不是拿来喝的,而是用来品的。”面条将茶裹在嘴里,头摇几下,然后吐了出来,茶又回到了茶杯里,面条深吸一口气。“这茶啊,叫苦尽甘来,苦在舌头下面的味蕾,香就是残留的味儿。”
“哦。”我。
此时门外传来呆呆的叫声。
“师傅!师傅!不好了!好紧张!好紧张!”馒头。
“什么事啊,没看我们在品茶吗?”面条不耐烦。
“骆驼他们骑着刀疤来了!哦不!刀疤他们骑着骆驼来了”
“紧张什么?我是疯子,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说着便一把将写好的剧本塞进了耶稣的□□里,自己坐在了木桌上。
刀疤带着人进来,不怀好意的进来。
“哟哟,师傅啊,听说您出院了,徒弟来看你。”刀疤的声音还是那么符合电视剧里那些王八蛋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枣子冲了上去,刀疤的手下从外面冲了进来。
“刀哥,不好了,骆驼全跑了。”又是那个满嘴口臭的家伙。
“瞎囔囔什么,没看见师傅正在这里静养吗?骆驼跑了再买啊。”刀疤。
“可是这里离集市太远了,在天黑之前根本来不及。”
“跑啦,全跑啦!”刀疤拉住他的手下的耳朵道“你守个骆驼都守不住,我叫你们来是叫你们干什么的,一群废物。”
刀疤声势浩大的抽打着身边的小弟。
“刀哥,不是全跑了,还剩下一只,一只小骆驼。”他手下牵着一只小骆驼进来。
“这下可就放心了。”刀疤换了一口气。
“可是只有一只骆驼,我们有十二个人”口臭男。
“跟你说你是个大笨蛋你还不接受,待会儿我骑着这只可爱的小骆驼,你们就在后面跟着不就可以了吗?”刀疤。
面条抢过耶稣手上那团黄色黏糊糊的东西便往脸上抹,抹匀净了,又爬上桌子,解开一口,脱掉衣服,往身上抹。
“哈哈哈。”刀疤拉住面条的手。“这次来啊,主要是为了看师傅老人家,看到师父病情有了明显的恶化,我真的于心不忍,上次我还记得他只是在花园里对着盆栽撒尿,今天居然学团鱼了。”
刀疤虚伪的抽泣了一下。
馒头走到刀疤跟前,刀疤几个有点肥的手下走了过去,瞪大眼盯着馒头。
馒头指着刀疤“我师傅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我清晰地看到馒头的手指和大腿在不断抖动。
“拜托,师兄,作为一个演员,专业一点,手指不要抖动,在表演一种凶狠表情的时候不要把你的懦弱表现得如此明显,干嘛这样紧张啊!。”刀疤戏谑道。
“我。我。”
“我、、、我”
“我只是一个扛摄像机的。”馒头退了下来。
“哦,我都忘了正事了,今天我还是来拿钱的,上次你们借了我钱,就是你。”刀疤指着我、
“不是说要等到我们拿了奖以后吗?”我
“先要首付,兄弟们,把这里面的东西全拿了。”
刀疤手下一窝蜂的将几个房间里的东西搬了出去,有点价值的都搬走,搬不走的床啊,柜子都砸烂,就连耶稣屁股底下的小椅子都抽走了。
耶稣坐在地上,保护着□□里的剧本。
“年轻人,还有三个星期哦,到时候咱们电影节见,不见不散。要是你真的拿不到奖,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和这个死老头的衣服裤子全扒了,来一场行为艺术表演,赚到的钱就可以还我了。”刀疤扭头便走,他手下叫道“刀哥,这盏茶需不需要带走。”
刀疤打了这手下的后脑勺一下,
“你怎么这么对我的师傅,喝了就可以了。”说着刀疤端起桌上的茶一口便喝了下去。
“呸呸呸!什么玩意儿”刀疤举起茶杯便摔了。
“活该!”我们异口同声。
刀疤回过头,若有所思。
“不对,不对”
刀疤疾走到面条旁边,扯住面条的手,“就是这个戒指”
刀疤扯那枚戒指。
面条开始挣扎。
刀疤扯下了戒指。
“好东西,我早就听我爸说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便是这戒指了。”刀疤夹着戒子,仔细的看着,语调缓慢起来“我爸还说说当年你们拜把子的时候就就是用的这个戒指,不过只有一个,现在我替我爸将它拿回了。”
刀疤将桌子上的面条扯了下来。使劲拌着面条手指上的戒指。
馒头冲上前去,刀疤的手下开始和馒头纠缠在一起。
馒头趴在墙角的蝴蝶标本下痛苦挣扎喊道“啊!好紧张!”
耶稣趴在地上被几个人踩踏着,口吐白沫。“我只是一个临时演员。”
死死的将□□里的剧本藏着。
好几个人把我围住狂打,枣子把我抱住。
我被压在了地上。
打得差不多了。
枣子瘫倒在地上,我难过极了。
此时趴在地上的面条突然站了起来,像一条疯狗一样将刀疤手上的戒子抢了下来,送进了嘴里。
刀疤又打面条,我围了上去,看着地上满脸血的枣子,我奔向了面条,压在面条身上,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我身上。
“好啦!好啦!就这样了。让他们喘口气吧。”刀疤很仁慈的样子。
我爬行到门口,看着刀疤上了那头小骆驼,向远方跑了,他的手下们扛着花瓶、石雕跟着他跑向了远方。
枣子被送到医院静养一段时间。
我和面条一边忙着拍电影的事情,一边还回去看看枣子。
馒头和耶稣艰难的站了起来。
我抱起枣子,放在了床上。
枣子头部血流不止,我急成一团乱麻。
大叔蹙地从地上站起来,从嘴里突出了那枚戒子。
“快拿药!”
大叔喊道、
馒头歪歪扭扭走到一个被砸烂的柜子旁边,翻腾着。
“我记得在这里面啊,怎么不在呢?”
“快啊!”我吼道。
“枣子你挺住啊!马上就有药了。”耶稣。
“小欧!、、”
“不怕,枣子,都是我不好。”我抓起一块棉布堵住枣子流血的地方。
“药没了,只有纱布?”
“拿来,拿剪刀,快!要把血止住。不要让她昏死过去了!”大叔镇定的将纱布拆开,点上了一点消毒液。“你快跟她说话!啊!”
我拉着枣子的手“枣子,不要怕。还记得我跟你讲的那个植物人的故事吗?植物人没有血液,没有温度,但是他有感情,有一天植物人爱上了另外一个植物人,但是他却不能靠近那个植物人,因为。因为。”
“因为,、、、因为?、、什么?”枣子。
“因为那个植物人是仙人球做的”
我。
枣子会心的笑了。
突然又咳了起来,吐出了好多血。
“我!我不该讲这个故事的。”
“没事。小欧。那个仙人球叫什么名字啊?”
“叫.小欧。”
“呵呵,不过我的头真的好痛。”
我回头看着大叔正缠着纱布。
“快好了,你继续跟他说话,不要停。”大叔。
馒头和耶稣慌慌张张的递着纱布和消毒水。
“枣子,再挺一下,等会儿。我在给你讲个故事。你在听吗?枣子。”我
枣子口吐鲜血。
“大叔!枣子不行了”
“我想到了,在你床下有一个木盒子装有帮那些演员疗伤的药丸。”大叔冲向了我地房间。
“馒头端水。”
大叔拿着药丸出来,馒头端着水边走手边发抖“要死人啦!好紧张!”
枣子将药丸服下了、
血液停住了。
我都快被吓怕了。
几天后枣子醒来了。
我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东西吃。
枣子饿坏了,吃起东西来一点都不做作。
勺子差点被她吃掉、
“枣子,你醒啦。”我
“我是植物人?”
“不要。说了不允许失忆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是植物人,你是枣子。”
“不是,我是那个仙人球植物人爱上的那个植物人吗?”
枣子笑了,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