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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焚身之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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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她还是要为他而死,为他的天下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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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好了,皇上……”
就在碧月搀着手脚冰凉的即墨忆薇准备回宫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只见大内总管福德拖着肥胖的身子疾奔昭德殿,甚至顾不得向即墨忆薇请安。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夜空,直击西侧而去!
霎时间,一阵红光冲天而起,将西侧整个天空映的血红,呆滞的少女心里一怔,猛地拉住疾奔而过的太监。
“出了什么事?”
福德一个踉跄,气喘吁吁的停下,满面惶急,“公主,不好了,出大事了……”他歇了一口气,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祭神坛,祭神坛被闪电击中,伏魔鼎,伏魔鼎就要裂开了!”
顾不得忆薇的反应,他已向昭德殿奔去。“皇上,皇上……”
即墨忆薇的手在颤抖,跟着,心也颤抖起来。
伏魔鼎,那是二十年前前先王倾尽国力,求得万民供奉而立的神鼎。相传,九州裂,战事起,天下乱,民生敝。二十多年前,天下纷争,群雄相争,百姓受战争所害,苦不堪言,天下万民皆困于水火之中,到处尸横遍野、瘟疫横行。更有亡魂怨念四起,使得潜于世间的邪魔吸入了足够的怨念而重生。
后来,幸得即墨晟一统天下,结束列国征伐的乱世局面,并取深海玄铁,融入地底熔岩,受万民香火供奉,是守护这天下的圣物。
预言,圣鼎在,天下安。
然而,十八年前,不知为何,伏魔鼎有了缝隙,再无法震住乱世而生的怨气,各州相继出现多次叛乱、天灾人祸,歙州兵变,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天下差点又陷入战乱之中。幸好即墨晟以王族之血和秘术,守住伏魔鼎,这才让国家平安了些年。
一年前,即墨晟长眠于世,便把这守护伏魔鼎的重担交给了即墨宁逸。
“公主,你怎么了?”碧月担忧的问道。
即墨忆薇一咬唇,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去祭坛!”
“什么?”碧月张大嘴望着她,半响才回过神,愣愣追去,“公主别去,那儿危险……”
然而,即墨忆薇已飞奔而去,单薄白影划过殷红的地毯,似一片飘飞的雪花。
即墨忆薇到那儿的时候,只看见冲天的火光,祭神坛周围几十里的草木熊熊燃烧,枝桠上的积雪融化,在周围腾起团团白色蒸汽。禁军已开始灭火,但那由天雷引起的大火却怎么也不能熄掉,除非将这方圆百里的草木悉数燃尽。
不顾禁军的阻止,即墨忆薇穿过大火浓烟与蒸汽,直奔祭神坛而去。
大祭司岑参已面如死灰,呆呆的盯着神坛上不停颤抖的玄色巨鼎,身子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天谴,天谴……天亡我穹国,天亡我……”
即墨忆薇将长剑砰的击到地上,“住口!”
岑参猛地一震,瘦骨嶙峋的身子趔趄的栽倒,却被即墨忆薇扶住。
“公……公主……”他颤巍巍的抬起头,待看清来者的模样,突然咚的跪下,“求公主救救穹国,救救天下,求公主大慈大悲,救救穹国……”
“咚咚”的磕头声响起,那嶙峋的额头已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染上她的白裙,可那人仍未停下,“求公主救救穹国,救救天下……”
“放肆!”即墨忆薇脸色顿变,呵斥道,“身为穹国祭司,你竟敢妖言惑众,来人,将他拖下去!”
一声令下,周围的禁军瞬间围拢,岑参却猛地拽住即墨忆薇的裙角,仰着满脸鲜血的头颅,“不!我没有胡说!”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女子,似要将她看穿,“这两年,到处都是洪涝、地震、干旱、兵乱……天灾人祸纷纷而至,外敌入侵,内有兵变,伏魔鼎的裂缝越来越大,再也护不住穹国,不住在天下了啊!今日又降下天谴,若伏魔鼎裂开,乱世又起,穹国就完了,天下就完了!”
那嘶声竭力的咆哮让她脸色惨白,愣愣的望着地上的人,叹息道,“大祭司,你说的没错,可这泱泱天下,靠我一个病弱女子,如何救?若可以,我便救了。可我却是救不了的。”
“不,您能救!”岑参猛喊道,“公主,您是先王的女儿,您身上流着最尊贵的血脉,你是伏魔鼎的守护者,是天下万民的守护者,只有您可以修复伏魔鼎,平息天下,只要将您炼于伏魔鼎之中……”
“放肆!”一声怒喝从后方传来,即墨宁逸冷冷的盯着岑参,清俊的脸上青筋凸起,“来人,大祭司疯了,给我拖下去!”
“皇上,臣所说的句句属实,伏魔鼎就要裂了,邪魔出,天下亡啊……皇上,皇上……”岑参嘶声竭力的喊道,却仍免不了被禁军带走的命运。
“住手!”即墨忆薇喝住禁军,侧过头,却对着即墨宁逸笑了,“哥哥,大祭司说的句句属实,你又何必动怒。”她的目光落到神坛上方,那玄色的巨鼎已布满了裂缝,随着巨颤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狂风刮起,似乎能看到那即将来临的血色沉浮。
就在那呼啸的滚烫烈风中,她猛地一挥衣袖,一股清雅的香气已渗入所有人口鼻中。
即墨宁逸蓦地睁大眼,却发现自己再也动不了分毫。“忆薇,你干什么?”
即墨忆薇不答,轻轻牵起裙角,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朝神坛最高处走去。
“忆薇,你要做什么?快回来,回来……”即墨宁逸脸色煞白的吼道。
“忆薇,给我回来,即墨忆薇……”颤抖的声音,剧烈起伏的胸膛,那个年轻的帝王站在那儿,看着他最亲最爱的人,一步步朝死亡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终于,当即墨忆薇踏上与玄鼎口平行的神台时,转过头,轻轻的朝他笑了,“即墨宁逸,我陪了你十年,你亦给了我十年最快乐的时光,这一生,我无悔。”
她慢慢的拂过被风吹乱的发丝,“可是,你不该毁了给我的誓言,你不该在爱上别人后,还一直一直骗我。你可知,除了这躯体里流动的血液,我和你,其实什么关系也没有。你是这身体的哥哥,却从来,不是我的哥哥,我也从来,没将你当成哥哥……现在,我把这身体还给你了,也把这太平天下送给你,我们就,终于两清了……”
“你在说什么?”他双眼充血的怒吼道,“快给我下来,快下来!”
然而,即墨忆薇轻轻的摇了摇头,“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的。”
她抚过颤抖的玄鼎,同时拂去的,还有这十年来刻苦铭心的过往,“即墨宁逸,我已决定忘记你了,可作为惩罚,我要你生生世世欠着我,生生世世,记着我……”她灿然一笑,转身,白衣若雪,纵身跃下。
(“哥哥,不是我不怕死,而是这天下,只有我能帮你守住啊!”)
“忆薇……”
跳入的那瞬间,她似乎进了一个无底洞,一直不断的下落,下落。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灼热的火浪迎面而来,灼了她全身,燃尽了她每一滴血,每一滴泪。
当痛的再无意识的那一刻,朦胧间,她似乎听到谁唤她的名字。
“忆薇……”
“忆薇……”
声声呼喊,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