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简陋中世纪》四零四儿

17、女巫

　　在“关门什么也不放”政策严格展开之后，四十还是极其的不放心。毕竟人手有限，斥候不可能遍布每个角落，阻止每个外来者。

　　翻来覆去的，他想起了对付天花是有疫苗的，而这个疫苗不需要特别去制作——只要感染牛痘就行。于是事不宜迟，他赶快召集了家臣和仆人训话，要求大家尽快感染牛痘顺便帮助自己感染牛痘——大家都用看狗屎一样的眼神看他。

　　毕竟如果仅仅是领主大人自己想去和村姑们一起挤牛奶被牛踢也就算了——反正他平时行为诡异，最多再多给教会捐两头羊——号召大家一起去算怎么回事！而且不仅仅是像农民一样挤奶，还要感染牛痘！

　　这一举措当然遭到了下级的强烈反对。四十大大见说服不了大家，只好自己先干起来，结果捉急的挤了一个星期奶都没感染上反而每天生活在随时会被家畜伤害的危险中，大大很伤心，向村姑们讨教她们到底是怎么感染上的。实际上农民们大多数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长期从事畜牧工作自然就感染了……

　　这时候有一个妹子站起来拯救了四十大大，没错，就是没被四十大大拯救过的那个妹子，命运的便盆，不，齿轮转动了起来。农民达夫的老婆——那个被四十大大拒绝履行初夜权的女孩，告诉四十她前不久把手弄破了，而达夫手上的牛痘水泡破了，脓液进入了她的伤口，因此她也感染了牛痘{1}。

　　…………为啥没人早点告诉我啊！四十苦闷的想，白干一个多礼拜的活。现在只要找个生牛痘的人，把自己皮肤刺破，把对方的牛痘脓液弄到自己伤口上就好了嘛。

　　说干就干，四十发现达夫的老婆牛痘还没好，大喜过望，撸起袖子就打算来一发……天然疫苗。兴高采烈的把自己感染之后，关心下属的四十还强行拉着小姑娘一起去感染了管家在内的家臣和骑士以及佣人。甚至巴不得感染整个领地的人口。
　　当然，大家纷纷表示反对，仆人们运气没那么好，直接被四十大大用暴政强行种了痘，而剩下的人，最终在主动被割一刀发三天烧和半夜发现四十大大拿着小刀站在你床头之间选择了前者。
　　而四十也因为太过频繁的晚上不睡专扰别人而烧发的比别人都更持久更严重{2}。

　　照例嚼了几天水蛭，躺了几天起来，四十才发现大事不妙。那个帮过自己的小姑娘如今被教会当做女巫给抓走了，说是蛊惑领主，谋害伯爵，妖言惑众，散播疾病。这四条里只要有一条成立，那大家就可以看烧烤了。
　　四十让管家赶紧叫人把她带来，管家面露难色告诉四十，现在人在教会手里，而且教会正在给她认罪的机会，恐怕是不可能同意将她带来的。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事不宜迟，四十又忙让管家带自己去见她，如果不行，给教会塞些钱也罢。

　　张罗一番之后，四十进入地牢攻略——在这个根本就穷的连造个公共化粪池都成问题的地方，教会居然还有钱修地牢！四十内心吐槽着这帮吸血鬼。
　　但见到小姑娘本人之后，情形实在是让人难过的吐不出槽来了。她四肢固定，平躺在地上，身上放着一块铁板，铁板上放着两个大箱子{4}，教会的看守说这是在给她认罪的机会。四十实在是又怒又急，他冲上去试图搬开小姑娘身上的箱子，却发现箱子里不知道装的都是啥，勉强搬动却因为重心不稳闪了腰，导致自己直接向后倒去——箱子砸在身上。
　　好吧，这会儿好歹是一人一个了。跟着来的黑鱼和庞达赶紧手忙脚乱的把箱子抬开把他拉起来，四十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他一个一身肉身高180的大汉给压一下都难受，这么瘦的小村姑居然要无辜忍受如此的虐待。
　　让庞达去把主教叫来之后，四十和黑鱼一起搬开了压住小姑娘的重物。此刻她呼吸急促又粗浅，鼻子里甚至冒出了血泡泡。她看着四十，想说什么，却因为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眼睛流眼泪。
　　四十伸手给她擦眼泪，摸摸她一脑袋脏乱的头发安慰她——这时候再也没有嫌弃她满头虱子的想法了。

　　主教来的倒也快，见此情景和管家交换了一下眼色，干咳一声，抄着手沉声说：“伯爵大人找我？”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四十因为太生气又站起来的太快，头晕了一下，黑鱼赶紧扶住他，“你凭什么这样对她？”
　　“因为她是女巫，对您，对所有人，都有害。”主教不紧不慢。
　　“那你有什么证据？”虽然对宗教法庭讲证据这事儿四十不报什么希望，但有总比没有好。
　　“因为她，您病倒了；因为她，您行为怪异，散播疾病。”主教看着他，“大家都感到恐惧。”
　　“那不都是我干的吗！关她甚事！”四十怒，“啊！！！”刚说完后背就被黑鱼狠狠捅了一下。
　　主教面有菜色的以眼神示意无关人等清场，无奈的解释道：“那是因为您是伯爵。”
　　“所以伯爵干就不是女巫了？别人什么都没干就成女巫了？啊？？？？”最后上扬的质问语气词飞快的变成了吃痛的惊呼，“我说黑鱼你他妈能不能别捅我了？！！”
　　“大人，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随便说。您不谨慎的发言可能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庞达把门带上，回头面向四十，“您宣称牛痘能抵抗天花，有什么凭据吗？您四处传播牛痘，本身就是一种异端行为。如果没有女巫的支使，您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疯狂的行为。”
　　“所以你们……你们就要让她，一个无辜的农妇，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姑娘，顶罪？付出的代价还是她的命？”看这阵势，四十也猜到了说理无望，绝望的感觉让他喉咙发干——很显然至少主教明白事情的真相，但却依然不为所动，那么……
　　“大人又在说胡话了，像是烧没退下去。”果然，主教根本不搭理他，转而告诉管家，“我看大人回去再躺两天也好，拖着病没有必要掺合这件事。”
　　“你就说吧你这混蛋你想要多少钱？”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价码。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教皱起眉头，那表情似乎是受到了侮辱一样。
　　管家连连点头，打手势示意黑鱼把四十架走。
　　但四十先他一步扑上去，掐住了主教的肩膀，眼神狂热，语速极快：“我在南边有一块直辖领地，900英亩，村里有近200口人，收成一直不错，如果你放了她，我把它捐给教会。你弄死她，我不会放过你。”
　　黑鱼从背后架开了四十，管家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呻吟，主教掸了掸袖子，语气轻快的说：“那我就把这个案子的审判权全权交给领主大人了。”{4}

作者有话说

　　1 发现牛痘可以预防天花的大夫就是采用这种方式进行种痘的，将患者的脓疱里的脓液涂抹进健康人的伤口内。这个方法到18世纪才被发现。而且Edward Jenner试验这个方法的有效性的行为其实在今天看来相当的不人道。
2 疫苗的原理大多都是采用的低活性菌株来使人产生免疫，直白一点说就是给注射小量不活跃的病菌，让你的身体认识认识它并且产生抵抗性。一般来说疫苗反应都是免疫反应，比较严重的疫苗反应多半都是身体免疫系统非常活跃并且对入侵者产生过度抵抗的结果。种牛痘防天花的原理是因为牛痘和天花病原体相似。
3 其实witch hunting是我非常不想写的内容。因为真实的情况相当的让人绝望，几乎完全就是对女性的迫害，尤其是对有知识或财富的女性。关于这个方面的材料以前看过很多，残害的借口之多，方式之残忍，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更让人难受的是在宋以后中国对于所谓的“不贞洁”的女性的迫害居然和中世纪迫害“女巫”有的一拼，在这两者中，实在是更难说谁更残忍谁更无耻。
4 重压刑，中世纪真有这刑罚。基本上就是把人固定在地上，往他胸口放重物，直到呼吸困难，有些人直接就被压死了，但一般来说会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有时候甚至需要两三天才会致命。也有人撑过了七天。此刑甚至在伦敦塔监狱里对贵族老爷也执行过（但我忘记那倒霉蛋是谁了）。
鞭打，炮烙之类的就不介绍了。
中世纪比较有特色的还有束缚刑，简单来说就是把人束缚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多半还是固定姿势。意大利教廷还有专门的铁质刑具，对脖子，手腕和脚踝进行牵制，套上之后脖子手腕脚踝的距离非常近，整个人成胚胎状。
对女巫的极刑除了常见的火刑，还有水刑——关在笼子里沉到水下，人死了之后还会把笼子捞起来展示。不论是什么样的公开处刑，对普通民众来说都是一次看热闹的盛会。
5 领主对领地内的事务有裁判权，涉及到宗教方面对异端的审判，一般来说地区主教和领主都有裁判权。到底是谁压倒谁取决于当地教会的势力和领主本身的势力大小。不过很多时候由于审判异端本身就是有目的的ZZ斗争，或者对财富的明抢，教会和领主杀了人摸尸体坐地分赃的可能性远比两者为杀与不杀起争执的可能性更大。
而真正因为对教义的理解不同而被教会屠杀的，贵族可能毫无兴趣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