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岸花》异乡的猫

78、裂痕

　　回到A大队的吴哲还是和从前一样尽量通过概率分析创造和伍六一在一起的机会，其实，吴哲本以为自己再也不需要这样耗尽脑汁地做概率分析，可事实是他不做概率分析就根本碰不到伍六一，连在寝室伍六一都不给他和自己说话的机会，更别说两人单独相处了。
　　IT狂人、黑客红客集一身、在数学模型中浸淫多年的吴哲概率论做的出奇地辛苦。
　　回到A大队的伍六一开始蓄意地躲避吴哲。
　　回到A大队的伍六一变了很多。
　　伍六一要戒烟。他告诉吴哲以后不要再给他送烟了，他要戒烟，吸烟有害健康，而且还真的开始行动了,当以为他只是玩笑的吴哲将烟递到伍六一的面前时，六一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吴哲，你想害死我啊？”说完，转身就走，吴哲尴尬地愣在原地足足不下十分钟。
　　齐桓要去相亲，没合适的衣服，伍六一立马拿出吴哲送给他的三件T恤无偿免费转送给了齐桓，曰“贿赂教官。”
　　许三多的手表在一次摔跤训练中被撞碎了表面，回到基地，伍六一拿出吴哲送给他的表当着吴哲的面直接扔给了许三多，为此，整整一个星期，袁朗看见伍六一就一把搂住，连叫“好人，好战友，好兄弟。”搞得整个中队都莫名其妙，觉得该上前搂住伍六一的是许三多，而不是袁朗，后来大家才明白，原来许三多欠袁朗一个月的工资。
　　这年月，杨白劳一直都比黄世仁厉害（走题了）。
　　伍六一常常走神，精神胃口都极为不佳，齐桓虽拿人手软，但还是忍不住嚷嚷，“六一那小子一定是被姚欣给甩了”。
　　无任何人为障碍的95打靶连连脱靶，甚至有一靶居然打到了旁边许三多的靶上，这是A大队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障碍训练居然就将自己挂在了一个只有1米高的铁丝网上受伤了，其实据许三多事后回忆，他的伍班副好像根本就没看见竖在他面前的铁丝网，直接冲了上去，伍六一浑身上下拉的全是血口子，吴哲心疼的要死，进宿舍的时候正听见伍六一冲许三多嚷嚷：“你别尽往那敏感部位整。”唬了一跳，抬头看却是许三多在给伍六一腰上擦药，吴哲也想看看伍六一的伤口，刚凑到六一跟前，被六一一把推开，然后六一拉着许三多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将吴哲重重地关在了门外。
　　军事课上走神，被叫了三回名字，都没听见，直到旁边的成才一胳膊肘撞在肋骨上才如梦初醒，却连教官问他什么也不知道，这还是A大队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伍六一现在在犯着连新兵连都很少有人犯的低级错误。
　　吴哲急死了，好朋友成才和三多急死了，袁朗的脸色铁青，“不是号称钢七连的□□么，怎么不行了，兵王？”
　　所有人都看出来伍六一不对劲，伍六一有心事，而且是很大的心事。
　　这一天，伍六一终于在模拟人质营救的小演练中将敌人，人质和自己的战友一起消灭后，袁朗再也受不了了。
　　“□□，你到底怎么了？我告诉你，我这里是老A，你要是再这样，就卷着铺盖走人啊。”其实43个集训的人中，除了训练和考核，在生活上袁朗对伍六一是最最好最最照顾的了，这让除了吴哲外所有人包括齐桓都看不明白，让吴哲一直都很担心嫉妒。
　　“这家伙别是把上辈子的居心留到这辈子接着使啊。”每次看到袁朗对伍六一无微不至问寒问暖都让吴哲一阵紧张加愤恨，“这烂人。”一次没忍住，叫的声音大了一些，许三多和齐桓都听见了，于是“烂人”这个词很快就在整个中队范围内成为袁朗的代名词。
　　可是伍六一的表现让最照顾他的烂人也忍不住在全体队伍面前大声批评起来。伍六一满面通红，默默地离开了队伍。
　　吴哲狠狠的瞪了袁朗一眼，却被袁朗看见，走过来，拍着吴哲的肩膀说：“我说硕士，你这兄弟是怎么了，看感觉像是失恋啦，你这做哥哥的也得关心关心啊，否则卷铺盖走人可就真可惜了。”
　　打从榕树村回来，经过许三多的介绍和宣传，没出三天，整个A大队都知道伍六一很小的时候就是吴哲的小兄弟了。为此，伍六一将许三多直接贴在了墙上，也为此，众人也终于明白了吴哲为什么对伍六一如此的体贴照顾，袁朗也有那么一段时间不用审慎的眼光来看吴哲，当然，只有那么一小段时间，确切地说就三天的时间。
　　吴哲当然着急，看伍六一每天无精打采不开心已经够急的了，别说还要卷铺盖走人。
　　“哎，还有啊，我说你每天看你兄弟都是什么眼神，色迷迷的，哪像是看兄弟，整一看美女啊。”临走，袁朗又扔下一句。
　　“烂人，你自己的眼神好过么？”嘟囔着，吴哲跟着伍六一离开的方向，顺利地在远处的375山上找到了伍六一。躲在一颗大树后，探头往伍六一待的地方望去，却见六一正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瞅着发愁呢。
　　又等了好一会，见伍六一一动不动的，吴哲不觉放重脚步从树后出来。本以为伍六一可以听见，却直到走到他跟前，伍六一也没反应。侧着头看了看伍六一手里的照片，出忽意料的竟是自己和六一不久前的合影，照片里两个人笑得灿烂。吴哲的眼睛一时有些酸痛，也呆看了一会，又重重地咳嗽一声，伍六一才如梦初醒，忙将照片放进口袋，站起身来，“吴哲，你怎么在这里？”
　　“六一，我来看看你。”又走进一步，仔细地看着六一，“六一，你怎么啦？最近瘦了这么多？”看着六一，忽然想起中弹后的虞啸卿，也是如此的消瘦，心中不禁更是舍不得起来。
　　“我没什么。”六一说的很黯然。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没有。”声音突然低下来。
　　“告诉吴哲，到底怎么了？傻子也看得出你最近不对劲啊。”吴哲有些着急，口气也急了一些。
　　低头静默了好一会，伍六一突然抬头看着吴哲说：“你很爱你的哥哥？”
　　吴哲一愣。
　　“虞啸卿，你的哥哥？”
　　“是，我很爱他。”从伍六一嘴中说出来的名字狠狠地敲了吴哲一下，心猛地一抽。
　　“你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