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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窦初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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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窦初开
初恋如绚丽醉人的新荷水珠,光彩却又承受着摇摇欲落的心颤。
张立宪的训练并不顺利。他怕让他的连长失望,所以他很努力,但太多的东西对于他单薄瘦弱的身体都太过沉重了。
“枪不是这样打的”,在他趴在地上又打飞一发子弹时,虞啸卿来到了他的身边,也趴了下来。
左臂环住他的左肩,右臂扶住他的右手,一边解释一边纠正着他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右脸上,张立宪不禁浑身紧绷,心跳加速。他不敢抬头看他,在他的气息和身体的气味相混合的味道中甚至都没有听清连长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彼时,他还不知这种味道是他用生命来梦萦魂牵的。
“会了么?”虞啸卿低头看了看张立宪,却发现他一脸的迷瞪,正不知在想什么呢。
“瓜娃子,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怎么打鬼子?”左手不禁朝张立宪的后脑勺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对于这样的年龄来当兵,他一直有些不忍心。
张立宪脸越发涨的通红。低下头,一语不发。
“头抬起来,别像个女娃子。”虞啸卿右手扶起张立宪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这张脸上稚气未消。
“想打鬼子么?”,如太阳般灿烂的眸子盯着另一对同样灿烂但又有些雾霭的眼睛。
“想”,张立宪大声说。
两人的气息交错,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
“那就专心好好练”,虞啸卿揉了一把张立宪依旧有些乱蓬蓬的头发,又笑道:“唾沫星子全在我脸上了。”
低下头,咬着嘴唇,张立宪脸涨的通红。
“想跟我么?”虞啸卿一边起身一边问,看着张立宪一脸的窘样,不禁心中暗暗好笑。
“想”,张立宪不假思索,抬起头脱口而出。
“等你训练全部合格,就到我的警卫班来报告。”说完,扬长而去,留下张立宪一人在那里兴奋地手舞足蹈。
当晚,在床上辗转了大半夜才睡过去的张立宪有了生平的第一次梦遗。
梦中他的连长环着他,气味包围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眸注视着他,磁石般的声音柔柔地一声一声叫着“瓜娃子,瓜娃子”。
张立宪大叫着“连长”,浑身颤抖地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身下一片湿滑。脸臊的通红,正不知所措的坐在被中时,猛抬头,却看见连长正举着一盏煤油灯站在门口,奇怪的看着他。从入伍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虞啸卿每晚都会查岗并会帮他们这些年轻的新兵掖被子。
“怎么了,叫我什么事?不舒服么?”
虞啸卿走到床边,举着灯在他的脸上看了看。他的气味又真实地环绕着他,他的脸赤红,身子微微地发抖。
“发烧了?”
被刀枪磨了厚厚的一层茧子的手覆在了他的额头,手有些冰凉,但很舒服。他不禁又颤抖了一下。
“没,没有。就是被子盖太严了,热的。”他心虚无比地支吾到。其实军人的被子很薄,而现在是冬天,绝对不会热的两脸通红的。
发现他额头的温度并不高,连长一边又奇怪地看了看他红润的双颊,一边抬手捋了一下他的脑袋,似乎有些不放心。
“那就少盖点,快睡吧,早起还要出操呢。” 说着,顺手帮他将被单理了理,却碰到一片湿滑,随着被单的掀起,一股甜腻的味道同时散发开来。
虞啸卿怔了一怔,尴尬的缩回手,不觉又好气又好笑,随即一巴掌拍在了张立宪的头上。
“做什么梦呢!?去洗了。”
张立宪可怜巴巴地看看连长,又看看周围睡得死沉的同袍们,眼泪不争气地已经夺眶而出了。
“带上换的,穿好衣服,到我房间里来。”虞啸卿明白他在怕什么后将声音压地更低。
张立宪颤颤巍巍地终于一步一捱地走到连长门口的时候,虞啸卿袖子卷地高高的,正在往一个大桶里倒着热气腾腾的水。
“进来,洗个澡”,虞啸卿忍着笑,一把将在门口耗星星耗月亮的张立宪拉了进来。
张立宪低着头,本已经哗哗的泪水更是滂沱起来。虞啸卿看他还未完全发育展开的肩膀一颤一颤地,心中不觉一软,轻轻拍着他肩膀柔声问道:
“第一次?”
“恩”
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虞啸卿。
“连长,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看着眼前哭地一塌糊涂的少年,虞啸卿不禁想起自己16岁时的年少轻狂纸醉金迷。
“哪会呢,男孩子总要长大的,正常的。”,又禁不住地揉了揉张立宪的头发。他发现他很喜欢揉这个男孩子的头发。
可这个带着明显宠溺宽赦的动作让男孩子越发地止不住眼泪了。
“没关系,正常生理发育。”虞啸卿一边擦着男孩子的眼泪一边轻声说:“以后心思多用在训练上,每天都想着打鬼子,就没事啦。”
“嗯”,男孩子重重地点点头。
“快洗吧,我去查岗了。毛巾肥皂我都放在旁边了。”为了不让张立宪太多尴尬,虞啸卿说着快步走了出去。关上门,抬头看着漫天繁星,不禁想起了少年好看的眼睛。
坐在热水盆里,回想起自己梦中的情景,张立宪不禁又羞又愧。再想着连长对自己的关怀包容,心中又是一颤。离家现在是千万里了,自己不幸生于此乱世,举目无亲,只见山河俱碎,人命如荠,但万幸的是遇到了虞啸卿,让这乱世中有了依靠和温暖,想及此,身上,心里不觉都热乎乎的,将离家的恐惧,担忧和思念不觉都渐渐减去。
彼时,张立宪不知,他已将虞啸卿视为父,视为兄,视为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