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岸花》异乡的猫

2、追梦

　　梦
　　再过几天就是吴哲16岁的生日，也将是他第一次离开家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生活的日子。
　　早上，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吴哲就醒了。人见人爱的阳光天才少年，初中跳级，高中跳级，全部重点名牌学校，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天之骄子要进清华、北大、或者出国留洋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尽然以全区状元的成绩考进了一所名牌军校，光电专业，本科硕士连读。在申请学校前，虽然他的父母都表达了适当的不满，但还是对他的选择表示理解，必尽，从小到大，这个优异的孩子从没有让他们操过任何心。被问及他为什么一定要去选择做一名军人，他总是千篇一律地回答说穿军装是他从小到大的热爱和向往。他没有告诉他们，其实从记事起，他就被一个又一个的梦境牵绊着。夜夜梦中，烽火连天，血与火交织的背景中，枪炮声，哭喊声，爆炸声的压迫下，一个眉眼酷似他自己的身穿军装的少年人追随着一个如刚枪般坚挺的背影之后，泪眼婆娑的，哭地心碎，“连长”，“营长”，“团座”，“师座”，“军座”，在不同的梦中他一直用不同的名称呼唤着那个人；相同的是，每次他呼唤后，他都会转过头，用柔和爱怜的目光看着他。醒来时，梦都变得破碎而不可追忆。他想看清楚他的面庞，但总似隔着重重雾霭一般。早上醒来时心口的疼痛却随着年龄的增加愈来愈强烈。白天，他满脸阳光，灿烂的像朵盛开的太阳花，可是每晚在熄灯后，他总是会莫名的觉得辛酸，莫名的眼泪就往下掉，心口莫名地痛起来，耳边似乎总是有人呼唤他。一声一声的，却又如回声般模糊而听不清楚。
　　在收到军校通知书的那天，他呆呆的坐在家里，回忆着昨晚上的那个梦境。他只记得梦中颇似他的男孩子似乎很痛，哭的很厉害，一声一声的哭叫着“师座，师座”。正发呆呢。门铃响了起来，刚开门，一个人就冲在他身上，同时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吴哲，在家做月子啊？”
　　“你他妈才做月子呢。”一边回骂，一边不忘了也给那小子当胸一拳。
　　“那怎么不接电话啊？“
　　他忙回身一通穷找，方在客厅的沙发下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一看，5个未接来电，怪不得这个叫林毅的要揍自己呢。
　　“喂，暑假想好做什么了没有？”
　　“做什么，像我这样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高材生，自然是继续泡妞了。”说到这里，不禁想起自己6个女朋友来。他从13岁开始谈恋爱，每次都是他甩的人家。算早恋么，他觉得不算。早不早恋的那得看是谁了，他可不是那种傻里傻气的。12岁开始，第一个女朋友名字都忘记了，只记得好像拉过手，好像也拥抱过，持续了大概20天吧，他就觉得腻味了。第二个13岁，接吻过，持续时长两周半。14岁到15岁谈过4个女朋友，最长维持时间三周。当然人数和时长都是林毅帮他记得的，他自己当时就忘记了。现在的女朋友家境富裕，老爸在娶了20岁的新老婆之后就给女儿精神补偿性的买了一大套房子，300平米的复式。于是在吴哲和他谈恋爱的第5天，俩人在豪华复式里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突破，吴哲也终于明白了男人和女人之间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情，而他吴哲也终于从男孩转变为男人。接着的4天如胶似漆。昨天是第五天。其实在和所有女朋友交往之前，他都郑重其事的告诉人家自己是个不长性的人，尤其是和第六个女朋友上床之前，他曾反复强调。可是怪就怪他太优秀，太帅气，他的深邃如一泓清泉般的大眼睛看起来太真诚，他长长的如打过睫毛膏般的眼睫呼扇地让人目不暇接，他薄薄的却又鲜艳的嘴唇像熟透的草莓般诱人，更让人迷恋的是他的笑容，明眸皓齿，梨涡浅笑，让所有人看了都觉得是那么的单纯、透彻、明媚和青春。他从来没有承诺过天长地久，可所有人都相信他会和她们天长地久。他也从来没有对他的那些女朋友有过什么愧疚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可是有时候他也觉得很遗憾。他读过很多书，书中的爱情似乎不是自己这样的。什么梦萦魂牵、牵肠挂肚、刻骨铭心、掏心挖肺、痴心爱恋等等诸如此类的感觉从没有过。可是似乎自己对这样的感觉又很熟悉，在哪里经历过？梦里？怎么可能？“妈的，你又犯呆了。”他自己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忙扯着林毅坐在沙发上，问道：“你小子跟火上房了一样的找我做什么啊？”
　　“怎么所有人都找不到你呢？你女朋友找我哭诉，说你这没良心的狗东西，始乱终弃的，只怕又要见异思迁了。”
　　“她跟我第一天我就告诉她我是一花心大萝卜，没长性，她说她愿意风险投资的。谁让我长的又帅人又阳光呢。”
　　“瞧把你拽的跟三五八万似的，告诉你，等着吧，那是她们都不是你命中的人，等将来遇见你命中的天魔星了，有你哭的时候。”林毅向吴哲挥了挥拳头。而吴哲在一瞬间竟然想起了梦中那个挺拔如枪的身影。晃过神来，又见林毅眨眨眼睛道：“跟你商量个事呗。你看咱们暑假又没的事情可做，要么我们出去旅游吧，嵩山少林寺，怎么样？你这不比兄弟们都早两年上大学了，咱哥们不出去庆祝庆祝，开开眼界？再说了。哥哥您不马上16岁了么，你看咱哥俩要么到嵩山山顶上庆生，那多浪漫啊，不比在家里胡吃海塞强多了。包不准还能来个什么天魔星巧遇呢。”
　　“出去走走，这倒好像是个好主意。”吴哲想，他这两天正烦恼呢。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晚上的梦特别地扰人。从前梦中看不清楚的东西听不到的声音似乎由远而进的向他袭来，躲没地躲，藏没法藏，梦中酷似他的少年一直追随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转过身来时，似乎对少年说着什么。他甚至可以看清他的目光，温柔而灿烂，可以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就在耳畔，柔和而又有些沙哑。支离破碎的梦境让他连女朋友都不愿去见，连女朋友电话里对他明明白白的暗示，“她需要他了”都权当没听懂而置之不理，更另自己泄气的是自己男孩到男人的转变中本应如饥似渴的生理要求尽然因为梦境而消弥殆尽。
　　“又发什么呆呢，故作深奥啊你？考虑考虑，明给我信。”说着，林毅给了吴哲肩膀一拳，站起身出门走了。当然，吴哲没忘及时地踹回一脚。
　　林毅，10岁上搬到了他这个军区大院来，见他的第一面，不知怎么了，吴哲竟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当时他那一个吃惊，难道我是宝哥哥转世，他是林妹妹从天而降？而对方居然一点都不怯生地搂住他，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说和他小时候一定见过,这让他更是五雷轰顶般的惊诧。其实林毅长的也挺清秀帅气的，眼睛大而有神，面庞四方端正，鼻梁高挑，而且这两年发育的也越来越高而阔实了。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是他这个玉树临风的翩翩美少年，所以他们一起出去时，女孩子们的眼睛就只盯着他看了。这让林毅相当地不服气，每次回来后都要大发一通牢骚，然后认认真真地捧着他的脸看半天，再高呼一声“既生毅，何生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