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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简单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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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技花样画罗裙。
两个月后,张立宪被虞啸卿叫到团部。
“明天出发去重庆,参加军官训练团,为期4个月。”
“是,恩……还有谁去,小于去么?”
“就你一个,你以为名额是那么好要的?老子可是托了老子的老子才弄到名额的。”
犹豫片刻,终于问出一句:“能不能换小于去呀?”
“为什么?”
“我是您的副官,您这里需要我。”
“你离开家是为了给我做副官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些许的烦躁和怒气:“是不是路走的多了,七饶八绕地,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出发的?叫你去,是为了让你能更好的打鬼子。”
沉默片刻,张立宪抬手干净利索地敬礼,“是”,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压抑着烦躁,虞啸卿盯着张立宪冷冰冰地说:“等你回来后,我让你领兵,你不用再做我的副官了。”顿了顿又放缓了口气:“等将来打完仗,我送你回重庆老家,我给你找一个好姑娘,聘礼我来出。”
张立宪愣了愣,咬紧下唇,怔怔地看着虞啸卿,随即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谢谢长官。”转身快步走出房门,泪如雨下。
虞啸卿扯过一张地图,眼前却全是张立宪临走时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舍,悲哀甚至是绝望。难过地闭上眼睛,右手撑住头,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长痛不如短痛。”无奈地叹息着,“他出门见得人多了,懂的事多了,就会好了,就会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了。”
新换的副官小侯很尽责,可用着总觉得不得劲。常常会突然冷不丁地想起那张年轻的面孔,想起他温柔好听的声音:“团座,趁热吃饭吧。”“团座,泡泡脚了。”“团座,头还痛么,再轻点还是再重点?”这一天突然想起张立宪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身上某处竟抑制不住的涨热起来。
“怎么会这样?”虞啸卿恼恨的骂着自己,“真是莫名其妙。”想起自己曾在那个早已经忘记姓名的小戏子身上做过的事情,心中满是罪恶感。“虞啸卿,你真他妈的混蛋,怎么能对立宪也起这样的心思呢?”,于是拼命的将自己涨起来的某处压抑了下去。张立宪在他心里如璞玉,质洁无暇。
可思念却如同大毒蛇慢慢地在全身缠绕着,蔓延开去,不想承认,却无处藏身。
“他还有2个月零3天就回来了。”,这是虞啸卿每晚睡着前都要计算的一个时间,“我这样,一定是因为张立宪实在是个好的副官,而现在的副官小候还没有磨合好。”自己安慰着自己。
终于,今天是张立宪回来的日子。
来到团部门前,张立宪又一次仔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端了端军帽,吸气再呼气,站了片刻,才大声喊着:“报告。”
虞啸卿在屋内听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又在房门前停了一会,才听到张立宪喊报告的声音,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使劲咬了咬下唇,努力地将自己的面部调整到冷冰冰的表情,方喊了一声:“进”
年轻的身躯迈步进来,敬礼:“团座,张立宪特回来报到。”
虞啸卿盯着手上的一份文件又看了一页,方才放到桌上,慢慢抬起头,毫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张立宪,转身来到窗口,背对着张立宪问道:“回来了,听说学得不错,优秀学员。”
“谢长官夸奖,立宪不能给团座丢脸。”
“学到些什么?”
“行兵布阵,枪械原理和使用,日军打仗的特点,军队建设……”张立宪仔细地回答着。
“嗯,好。学到东西就好。不过以后要记得活学活用才是。”
“谢长官训诫。”
“从今天起你被任命为二连连长,好好带兵……好自为之,去休息吧,。”
“是,谢长官栽培。”军靴互相碰撞的声音,敬礼的声音。
敬完礼的张立宪却没有离开,略带些哭腔的叫了一声:“团座。”
“嗯”
“团座,立宪做错了什么,让团座这么讨厌立宪。”
虞啸卿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来,看着张立宪,对方也正看着他。
瘦了很多,年轻的脸庞上颧骨高高的突兀着,16岁初见时那双明媚灿烂的双目现在却满是忧愁和失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紧咬着唇,正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泪水。
“哎,看来自己让他去参加培训的目的,至少有一半没有达到。”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你打了那么多仗,难道不该领兵么?整天窝在我身边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怎么,怕死不成?窝在我身边就死不了了么?仗打到今天,别说团长,就是师长军长将军们也成仁了多少了。你一个男人家,整天婆婆妈妈的做什么?你要是怕死,直接告诉我,我允你回家。你走时讨老婆的大洋我给你。”
使劲的抹了一把泪水,张立宪昂起了头,盯着虞啸卿说“我不是怕死,我是怕离您太远,死前见不到您。”
“张立宪。你做连长,不还是我的手下么?那副官有什么好当的?做连长,领着你的兵去打鬼子,你不想么?”虞啸卿冲张立宪吼着。
“我不要领兵,我要待在您身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一分钟的静寂后,一记重重的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张立宪一下坐在了地上。
“你要么做连长领兵打鬼子,要么滚回重庆老家,别在这里腻腻歪歪的,老子不需要丫鬟婆子来伺候。”虞啸卿怒吼着。
听见要自己滚回老家,张立宪一骨碌爬起来,收住泪水,大喊到:“我去做连长,领兵打鬼子。”
“你先去领20记军棍,把你满脑子的乱七八糟打打干净。”心里大是松了口气,可脸上还是绷得紧紧的。
“是。”,敬个军礼转身就走。
“回来。”犹豫了一下,缓缓走到张立宪面前,抬起手,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替他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水,又使劲的揉了揉年轻人乌黑的头发,“军棍先记着,以后再敢以下犯上,加倍。”
“那我还可以给您按摩么?”犹豫了一下,张立宪还是选择了宁愿再挨一巴掌也坚持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领兵打仗,像虞啸卿一样带着自己的兵去打鬼子,何尝不是他的梦想,可每天跟随在虞啸卿的身后为他解乏按摩却又是他的幸福,年轻人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选择。
苦笑了一下,虞啸卿无奈地摸摸张立宪被打得肿胀的脸,“挨了打,还不恨我?”
摇摇头,询问地看着自己的团座。
“20记军棍真是不该免,满脑子都想什么呢?去把你的连队带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好了。”
“我每天带好连队后来帮您按摩,好么?”几近乞求的看着虞啸卿。
摇摇头,再点点头,虞啸卿终于绷不住了:“好啊,今天是除夕,我们一起出去洗澡,你带好你的熏香。” 虞啸卿心中无奈的叹息着,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将张立宪调地离自己远远的,可一看到他的眼泪就再也狠不下心肠了。
看着虞啸卿开心地纵容他的笑脸,张立宪连肿胀的半边脸都不觉得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