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事件簿之生死卷》皇甫灵

6、招魂 申屠陌

　　申屠陌在卓天的要求下，也参加了这次招魂仪式。星期五，很多学生已经离开学校欢度周末去了，所以人不多。子时刚过，申屠陌宿舍的四个男生、林雨诺和林雨诺的好朋友Linda带着招魂需要的东西悄悄出现在学校西南角一个长满荒草的角落。不知为何，那里没有被开发，从男生宿舍到这里要走差不多20多分钟的路程。
　　“何旻，这是Linda，我的好友兼学姐。”
　　“Linda，你好！这是我们宿舍的黄琪、卓天、申屠陌。”
　　“嘿！卓天。”Linda看到卓天的时候很熟识的打了个招呼。
　　“你们？”黄琪看了看两人。
　　“我们是社友！灵异侦探社。”
　　申屠陌一直站在何旻他们后边，表现并不热情。看到Linda向他投来的目光，只是礼貌的点点头。但Linda却表现出对他极大的兴趣。
　　何旻去布置法坛，黄琪在一旁帮忙，卓天像好奇宝宝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起来左看右看。而Linda一直呆在申屠陌的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着天。
　　何旻和黄琪布结界，8张三尺长的黄布，上面用上好的朱砂画着符，以法坛为圆心按照八卦的方位平铺在地上。这套八卦符不仅可以画地为结界，还可驱鬼除邪。卓天一边帮着何旻摆放东西，一边拿眼角瞄着申屠陌和Linda的方向。看着他们聊得火热，不自觉有些变了脸色。
　　简易的法坛很快就布置好了，卓天走过去很自然的往申屠陌和Linda中间一站，笑着和Linda闲聊，打断了她和申屠陌的谈话。
　　“雨诺，差不多12点了，要开始了。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为苏晴招魂吗？”
　　“嗯！”
　　“那我就开始了！”
　　何旻先点燃了桌子正中的莲台灯，然后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祷告了几句。因为不想让火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没有备烛台。
　　何旻以剑指捻起桌上桃木剑下压的一张黄符，用莲台灯的火引燃。与此同时，黄琪也在桌子边的铜盆中点燃纸钱。
　　“一请幽冥鬼门开…”何旻闭着双目，将捻符的右手置于额头处。
　　“二请鬼差鬼将来…”这时，何旻手中的黄符已经燃尽，他直接拿起手边写着苏晴名字和生辰的黄纸点燃。
　　随着何旻两句话落，黄琪的纸钱越烧越多。
　　“三请苏晴魂魄归…”
　　四周毫无动静，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归…”
　　四周景物依旧。
　　站在不远处的申屠陌、卓天、Linda三个人表情各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申屠陌冷眼旁观。
　　卓天目瞪口呆。
　　Linda含笑注视。
　　“诶？魂魄都被吃掉了怎么归啊！”这时，申屠陌身边多了一个白衣白发的少年，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正一边喝酒一边絮絮叨叨。
　　“老妖狐，你从哪来的酒？”
　　“讨的！”九逍微微上勾的丹凤眼含着暧昧的笑意。
　　那边何旻的招魂仍在继续，写着姓名生辰的黄纸早就燃烧殆尽，没有半点动静的情况让他有些尴尬和着急。招魂只是个简单的法事，以前他也曾试过。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头一遭，关键是要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出丑。
　　时间点点流逝，何旻额头上浸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心头一急，用桌上的小刀割破自己右手的中指，用血蘸朱砂重新写苏晴的姓名生辰，再次点燃。就在黄纸就要燃尽的时候，一阵小风貌似不经意的从地面旋起。
　　周围极安静，能够清晰的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远处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学生们的喧闹，然而却有一种不在同一世界的不和谐感，一种被硬生生剥离的感觉。
　　“喂，气氛有点儿不对。”九逍忽然收起笑意。
　　“嗯！”
　　“这味道有点熟儿？！”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只是‘嗯’啊？”
　　“嗯！”
　　“怎么突然好冷！”卓天抱着胳膊打寒颤，不自觉的往申屠陌身边靠了靠，想汲取一些温暖。
　　四周的气温骤降，在场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Linda原本带笑的脸也变得有些严肃。何旻皱紧了眉头，黄琪使劲烧着纸钱，渴望能多获取些温度。
　　“何旻，是苏晴来了么？”林雨诺在何旻身后哆嗦着，说话的声音怯懦中打着颤。
　　“好像不是…”何旻能感受到周围一股强大的怨气，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刚死去的鬼魂。
　　周围的地面、树枝上开始挂起一层薄霜，淡淡的白色雾气从地面弥漫上来。几个人感觉到的已经不仅仅是寒冷，还有一阵强过一阵的压迫感。卓天已经捂着胸口几乎半倚在申屠陌怀里，Linda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也紧紧依偎着申屠陌。
　　申屠陌也不言语，只是冷冷的看着周围的情况。何旻感觉情况不对，将林雨诺紧紧护在身后。黄琪也放弃了烧纸钱，和何旻并肩站在一起。
　　“阿旻，什么情况啊？”黄琪搓着几乎被冻僵的胳膊。
　　何旻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是一无所知的困惑。
　　浓雾慢慢聚拢成人形。待到浓雾散去，一个身着素雅的碎花长裙的女子【或者说女鬼更适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一头长发散在脑后，面色苍白而发青，眼睛空洞，朱红色的双唇在这样的情境下显得尤为刺目。
　　一个女鬼、六个人就这样对峙着，没有人先开口。申屠陌趁机将手腕上的泛着柔光的凤栖木手珠戴到卓天的手上，顺便把他往自己身后塞了塞。
　　“你是谁？”何旻稳了稳心神，打破了僵持着的沉默。
　　“鬼！”女鬼应了一句。
　　“是鬼就该去幽都冥府，这人间岂是你该来的地方？”何旻尽量压着因为压迫而有些颤抖的声音。
　　“我冤深似海！”
　　“冤冤相报…”
　　“臭道士！少啰嗦！”
　　何旻的话还没说完，女鬼横眉立目，左手一扬将何旻面前简陋的法坛掀翻。黄色的符纸散落一地，莲台灯滚落在草地上，桃木剑也飞起来堪堪落在申屠陌的脚下，申屠陌弯腰拾起，悄然藏于身后。
　　“你们这些虚伪的人，只会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含冤而亡，害我的人却能逍遥法外。放弃报仇？我为何要放弃？你说！你说啊！”女鬼的情绪此时有些失控，抬起的左手隔空抓住何旻的脖子，逼得何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任由双手在空中挥舞。
　　“没人让你放弃报仇。”申屠陌淡淡的开口。
　　申屠陌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何旻身旁，轻轻拍了他后脖颈两下。女鬼反射似的放下手，何旻开始拼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停的咳嗽。
　　“哼！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最讨厌你们这些假惺惺的丑恶嘴脸！”女鬼看看申屠陌，多看了两眼他身边的九逍。
　　“你报你的仇我不管，不过也不容你在我眼皮底下伤无辜的人。”
　　“申屠陌，你说的什么话！”旁边调整好气息的何旻怒声说道。“作为修道之人怎么能让一个怨鬼惑乱人间，你还让她去报仇？”
　　申屠陌无视何旻的指责，仍旧淡淡的望着面前的女鬼。
　　“哈哈哈…”女鬼仰天大笑，凄厉的笑声划破苍穹。听在申屠陌耳中，苦痛中那一抹难以平息的怨愤。“伪善的家伙！”
　　“你走！”申屠陌平静的说。
　　“不能走！我今天要替天行道！”何旻从口袋中抓出几张符，怒气冲冲的往前走。
　　“替天行道？也不掂掂你的斤两！”申屠陌像捉小鸡一样一把提住何旻的衣领，往躲在身后发抖的黄琪身上一丢。
　　“走？既然来了岂能轻易就走，是她请我来的。”女鬼含笑看着，伸出冒着鬼气的手指向何旻黄琪身后的林雨诺。
　　“那就自求多福吧！”申屠陌也不多话，将一直赖在他怀里的卓天推到身后，取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桃木剑，挑起地上一张空白的符纸，右手画符，默念咒语。待到符纸燃尽，桃木剑泛起一层柔黄色的光芒。
　　女鬼微微色变，随即阴风大作，扬起一地的黄纸。顷刻间，女鬼来到申屠陌身前，伸出带着鬼毒的双手抓向申屠陌面门。
　　申屠陌侧身躲过，用桃木剑架开女鬼的双手。“刺啦”一声，一股黑烟腾空，伴随着一阵恶臭。
　　被桃木剑伤到的女鬼气红了眼，原本空洞的黑色眼孔中森森留下红色的液体。冒着被桃木剑刺到的危险，散乱的长发缠上申屠陌的脖子和拿剑的右手。然后开始渐渐长长，一点点包裹申屠陌的全身。
　　“申屠！”一直紧张的看着情况的卓天担心着向上前。
　　“别过来！”申屠陌大吼一声。
　　一旁的何旻被惊得呆住，黄琪颤抖着躲在何旻身后。Linda和林雨诺相拥坐在更远一点的地上。而九逍正一边喝着葫芦中的小酒，一边笑眯眯看着好戏。
　　“小天，去我右手边坐下，不要乱动。”申屠陌用眼神示意卓天去九逍的方向。
　　卓天看不见九逍，为了不让申屠分心担心自己，还是按照申屠陌的话去做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任性，不但帮不了申屠，一定会给他添麻烦。他相信申屠，相信他看中的人。
　　不消片刻，女鬼的长发已经像包粽子一样将申屠陌紧紧裹在其中，越缠越紧。
　　“也不过如此！”女鬼得意的看着除申屠陌以外的其他人，最终把目光落在其他人无法看见的九逍身上。
　　九逍无视女鬼的挑衅，依旧饮酒、看热闹，没有任何动作。
　　没容女鬼得意多久，女鬼缠住申屠陌的黑发突然爆开，震得女鬼后退了好几步。申屠陌从容的掸了掸衣角，露出一个骇人的笑，一步一步走向女鬼。
　　女鬼脸上忽然露出的痛苦的表情，身体渐趋透明，双手捂住小腹部不停的滚动。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女鬼身体又变回原本的颜色，只是脸色更为苍白。女鬼看着越来越近的申屠陌，悠忽一下消失了，眼中满是不甘。
　　周围又回复的平常的温度，远处的灯火、喧嚣仿佛在女鬼消失的那一瞬又回来了。
　　申屠陌也没有试图找寻女鬼的踪迹，将手中的桃木剑插在何旻身边的地上，回头拉着卓天一言不发的走了。
　　“喂！拽什么拽！”已经从恐惧中回缓过来的黄琪叫嚣着。
　　“申屠，何旻他们…”卓天望望申屠陌不太好的脸色。
　　“希望他们可以通过这件事情学乖点！”

　　“不好！卓翊出事了。”九逍突然撂下这么一句就不见了踪影。
　　申屠陌预感事情不简单，拉起卓天就往校外跑。
　　申屠陌拉着卓天跑到校外，还好今天是周末，虽然已经是夜半12点多，仍旧能找到零星的几辆出租车。
　　下了车，申屠陌没有上楼，拉着卓天就往地下停车场走。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半躺在九逍怀里已经昏迷的卓翊。
　　“大哥！”卓天朝卓翊奔了过去。看到抱着卓翊的九逍，顿时炸了毛，“你是谁？是人还是鬼？是不是你把我大哥害成这样的？一看你这样子肯定就不是人了，就算是人也不是好人，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大哥！”
　　卓天一边哭叫，一边用“魔抓”抓住九逍的前襟，拼命摇晃着。不过如搔痒般的力量显然不能将九逍怎样。只是看到正梨花带雨、貌似抓狂的卓天，申屠陌和九逍是同样的表情“=口=”。
　　将卓天和九逍分开，申屠陌抱着卓天，轻拍他的背心示意他安静。哭声慢慢变成抽泣，抽泣渐渐变成哽咽。
　　“小天，罪魁祸首不是他。”
　　“嗯？”
　　“他叫九逍，是一只狐妖，是他救了你大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住在我身体里，看这个胎记。”申屠陌指着自己脸上的胎记说。
　　“……”卓天惊得睁大了双眼。
　　“那我大哥现在怎么样？”卓天擦了擦眼泪，那样子真是楚楚可怜。
　　“不乐观。虽然我及时赶到，没有被吸去三魂七魄，可是力魄却在打斗中丢了。”九逍语气中透着些微的自责。
　　“是谁？三番五次的觊觎卓大哥的魂魄？”申屠陌拍了拍九逍的肩，皱紧了眉头。
　　“不知道！不过肯定是个中高手。”
　　“这次怎么连你也会失手？”
　　“这次来的是式神，还是最起码有千年的式神。”
　　“看来这个幕后黑手不简单！”
　　“那我大哥现在怎么办？”卓天刚刚收起的眼泪又溢满了眼眶。
　　“我们要在七天内找到他的力魄，否则他就算有办法救醒，恐怕也会永远无法行动了。”
　　“可是怎么找啊？而且这个样子回去，我爸妈会担心死的。”卓天着急的说。
　　“我先想办法唤醒卓大哥，九逍，在找到卓大哥的之前你先暂住他体内，以平衡他的七魄牵引。至于找回力魄，我们再想办法。”申屠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只能先这样了。”
　　申屠陌虚空画符，然后手捏指诀在卓翊七魄处游走一圈，“好了，九逍，你进去吧。”
　　九逍扯下自己的一撮头发，反手一变，一条红绳出现在他手中，默默把红绳戴在卓翊的脖子上，他一晃身，不见了。
　　“小天、申屠，你们怎么在这里？还有，九逍呢？”卓翊悠悠醒转。
　　“大哥。”见卓翊醒了，卓天扑进他怀里哭。
　　等卓天停止哭泣，申屠陌向卓翊简单的道完了事情的经过。三个人心事重重的上楼回家，卓爸爸、卓妈妈已经早早睡下。
　　冲完热水澡，卓天和申屠陌并排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申屠陌是在想怎样才能找回卓翊的力魄，而卓天，在仔细想着从今晚开始所遇到的诡异事件。从请魂到女鬼到申屠陌的法术再到九逍的出现，这一晚上他所遇到的灵异事件恐怕比这辈子都多。
　　一直到天空微微泛白，两个人才浅浅的睡去。临睡前，申屠陌决定，回青城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