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血色》水边两棵树

2、第二章：“老人”X与X新人

　　“嘿！小莉莫，那‘惯例’是什么啊？”窝金一向是有话就说的。
　　莉莫默默地跟在洛克后面，在垃圾山之间来回跳动——在索劳斯的驻地附近还是很干净的，但这种干净不会衍射太远。
　　“嘿！”
　　“我在想应该怎么说。”莉莫回答，又考虑一会后，她淡淡的吐出几个字，“说不清楚。”
　　“切，装什么神秘。”窝金不满的跳开，去问别人了。
　　莉莫没有骗人，在她短暂的不到8年记忆中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惯例”既像是选拔新人，但关键在于索劳斯对于选拔的结果没有什么要求，基本全凭洛克的爱好。有时他们会溜一圈，把“收养院”的所有孩子都带回来。有时却是发泄一番，结果留下一地的鲜血、肉块，多少人去，多少人回。这样，这场“惯例”就更像是上面给这个小队的福利，好让这群闷到极致的男人们有发泄的地方——在流星街，人们对女性没有压迫，但却有更加苛刻的要求。
　　莉莫是洛克小队中唯一的女性，而她在这里呆了也不到一年。据说以前这里也有过女人，但她们往往连几个月都呆不下去。
　　“快到了哦，”洛克回过头来对窝金说，“新人马上就要变老人了。”
　　“呵呵，那才没意思！”窝金笑的露出了两排白牙，“和那些小家伙干最没意思了！还是莉莫最带劲！诶呦！”
　　窝金捂着后脑勺大叫。莉莫正在他身后轻巧的落下。
　　“有歧义哦，窝金……不过莉莫居然听得懂啊……”洛克队里一个瘦小的男人不怀好意的调笑，但在莉莫把视线扫到他身上时立刻闭了嘴。这算是流星街人的一大特点，对危险有着极敏锐的感觉，且识时务。
　　“歧义是什么？”莉莫保证她绝对没有威胁的意思，曾经她的死认真还一度让东弗暗叹这丫头如果不是天生开念的话说不准和他一样是强化系。
　　“那个……”男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往后退退，可后面却是同样一脸好奇的窝金。在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人时，大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黑暗系萝莉惹不起啊！╮（-▽-）╭咱们只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你……
　　“好了，快走吧。”洛克没好气的说，“至于莉莫，你想知道的话可以找我哦。”
　　莉莫几乎要具现一个巨型的问号在头顶了。窝金则是嘟嘟囔囔的不再谈这个问题，其他人则讪笑着跟上洛克。莉莫的直觉告诉她不要再和这群臭男人纠缠这个问题。
　　在西五区，索劳斯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名为“收养院”的地方。它们散落在西五区，每一个都归不同的小队管。收养院收留健康的男孩女孩，养到他们差不多满12岁。这些孩子们在这些年里为索劳斯做一些简单、枯燥的工作，并在与彼此的竞争中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等到他们12岁，就会有像莉莫他们这样的小队来“验收”。“验收”的方式完全不定，不过一般一批的人是不会全部被废掉的：队伍的减员——包括有人死亡，有人迁升——全靠半年一次的“验收”来补充。
　　属于洛克的那个“收养院”中等大小，是一座三层楼的危房，由流星街的主打材料——集装箱改制。原本定在9点钟的集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3个小时，那些等着的少男少女们大概已经要失去耐心了。
　　收养院的管理人员对洛克很是客气，他“贴心”的把其他孩子都赶到远离收养院的地方去干活——这当然不是体贴他们年龄小，不该看之后可能发生的血腥场景，而是防止他们了解太多的考验内容。
　　“今年总共14个，”管理的人对洛克说，“两个女孩子。”
　　“双数啊，不错。”洛克的目光在这些少男少女中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一个少年身上。
　　他是念能力者，念量不如洛克，但和莉莫差不多。这说明他开念差不多8年了，而他只有十二岁，这即使是在流星街这样变态横行的地方也不多见。
　　莉莫也在看这个男生，黑头发黑眼睛，脸庞清秀，给人一种纯真的感觉。她当然知道在流星街纯真往往是假象，引起她注意的是男孩的缠，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这不像是一个人的缠，仿佛是……很多人的缠加在一起。
　　少年感觉到了莉莫的特别注视，他顺着目光看了过来。
　　一个小的过分的女孩子，念量看不出来有多少，八成比他多,还有可能是有特殊的念能力。前者的话，估计是天生念能力者。淡金色的头发，淡金色带红的眼睛。火红眼？……不,是由于虹膜的颜色过于浅淡,眼睛呈现出了血液的颜色,可以算是一种残疾,如果女孩不是天生念能力者,那双眼睛很可能会瞎。不过那双眼睛很美，有朝阳的感觉，火红眼不知会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不过，听说天生念能力者对念会有特殊的敏锐。这点，绝对是个麻烦。
　　莉莫看了会这个在这群人中最闪耀的存在，没多久就失去了兴趣，转移目光去观察其他人。男孩子大多五大三粗，几个瘦小的没开念，除非运气足够好或是足够聪明估计活不下来。至于那两个少女，莉莫看了过去。收养院有女孩很难得，而且一般还都是女金刚的套路，现在这两个，一个脸蛋天使，一个身材魔鬼——话说，她真的是12岁吗？
　　莉莫转移了视线，将它一点一点挪到自己的胸上……唔，有种不好的感觉。
　　“呵呵，莉莫还小嘛！”一个看到莉莫举动的队员安慰道。
　　莉莫才不领情：“色老头！你看什么！”
　　色老头立刻被打击的狼狈逃离，而这一嗓子也吸引了那两个少女的注意，那个金发鹰钩鼻的成熟女孩转过头来看莉莫的时候正对上了她那双金光闪闪还放红光的眸子……还直勾勾盯着她的胸……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到这一场面的人大多嘴角抽缩,对那姑娘抱有深刻的同情——啊，希望你不要做恶梦啊；说不定今天不被带走是种好运那！
　　没有人认为洛克会让没有通过的人活着离开。
　　“咳咳！”洛克看到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不在状态，不得不假咳几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他恶狠狠的瞪了莉莫和那女孩一眼，说，“快挑好搭档，准备PK，快！”
　　孩子们乱了起来，他们纷纷开始物色自己合适的搭档。
　　莉莫的眼光随着那个少女，但很快就收回了，她看到那个开念的少年似乎是和两个少女有了一瞬间的目光交流。
　　这样的事她从来不管，她从没有将自己的忠诚奉给索劳斯。拉帮结派也好，意图作乱也好，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情，如果对方实力不错，她也乐意在不暴\漏自己的情况下插上一把。她可不是索劳斯最有希望的手下之一，而是索劳斯的仇人。
　　孩子们很快找好了伴，莉莫发现那开念的少年没有和两个少女在一组里，甚至连那两个少女也不在一组。
　　这是为什么？莉莫疑惑了，继续看。
　　“打败你们的同组，现在开始。”洛克宣布了这次的考验内容，话语间透漏着可以清晰察觉的恶意。
　　“呵呵！”有队员兴奋的笑了出来。
　　孩子们没有动。
　　那开念少年也没有动，尽管他比他的对手强很多。
　　“需要帮忙吗？”洛克不耐烦的开口，看向这些孩子们的目光已经非常不善了。
　　立刻有队员摩拳擦掌，想上前给这些菜鸟做个“示范”。
　　孩子们是明智的，他们立刻打了起来，即使眼前的人是自己曾经的同伴。不过，说实话，流星街有真的同伴吗？反正，莉莫没有。
　　莉莫冷眼看着有念的少年轻松干掉了他的对手，毫不留情的，他将手中印有血色手印的书拍在了那个瘦小少年的头上，一时间血水飞溅，那个原本还在为可以同他们中最强的一个成为搭档而开心的少年慢慢的倒了下去。够狠，他们即使是一时权益组成的搭档，可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12年的……好吧,也许这的确不算什么。
　　那两个少女却早早认输，退出了这片为考验收拾出的空地。
　　尽管两人都是一脸懊悔，但莉莫却注意上了她们，眉头皱起一点。奇怪的感觉。这两人的气和没开念的人是一样的，但却，也许似乎更加凝固？
　　不由自主的，莉莫看向了那个开念的少年。他正盯着她看。少年在杀死对手后便也退出了战斗圈，但他站在离洛克更近的这边。他的脸庞没有了刚才那种纯真的感觉，是面无表情的，有冷酷的气息散发出来。
　　莉莫没有与他对峙，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与他们等待的时间相比，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留下了入选的6个人，还有没入选却还活着的3个。
　　基本上莉莫这一天的任务就结束了，剩下的就要看洛克对这些失败者的安排了。
　　莉莫有些坏心眼的好奇：不知道在这两个少女被洛克为难时这少年会有什么反应。
　　“嘿，少有的极品啊。”洛克狞笑的向两个少女走近，在他释放出的少量念压中那个被淘汰的少年瑟瑟发抖，两个少女也忍不住面色发白。
　　“切，无聊的事。”窝金嘟囔着，“头，我先走可以吗？！”
　　“没种的小鬼，”洛克不屑的摆了摆手，“走吧。”
　　窝金走的时候顺便拉上了莉莫：“陪我去打架！”
　　莉莫挣脱了，她坚定的说：“我要留下看。”看热闹，还有那个会念的少年变脸。
　　“莉莫，你是女孩子啊。”一个年长的队员尴尬的说。
　　“我要留下。”莉莫重复一次，窝金和那个队员作罢。
　　“莉莫也该学学嘛。”洛克回过头来说。
　　听他这句，剩下的队员们都面面相觑，没了刚才的兴奋。作为正常的人类，即使在流星街，他们在自己的利益没有被触碰的情况下还是愿意保护亲近的“幼崽”的。所以除非迫不得已不主动攻击本区的孩子，以及为健康的新生儿提供庇护是流星街的传统。莉莫很强，但她依旧是小孩子，在这些大人心中，她难免是处在“被保护者”的位置。没有多少人是没有底线的。莉莫不适合呆在这里，这是大多数人认为的。所以，他们对洛克的行为表示沉默。
　　洛克不满的撇嘴，继续向少女们走去，两个女孩在他眼中仿佛是上好的肥羊。
　　“你想干什么！”金发的那个戒备的看向向她们走来的洛克，她的手似乎做了个“拿”的动作，可却在做到一半时停下了，她僵了僵，最后只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动作。
　　洛克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但一直看着她的莉莫看到了。
　　她饶有兴趣的摸摸自己的下巴：初步推测，这个大胸姐姐是会念的，保守估计是具现化系或是特质系。那另一个估计也是会念的。
　　她瞥了一眼会念的少年，看到他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莉莫有一种“自己赢了”的感觉。她眨了眨眼睛。如果有熟悉她的人看到，那就会明白这是好奇的意思。
　　但马上的，莉莫被少女们的惊叫吸引了注意力。那个蓝头发的漂亮女孩被打飞——这很正常，她们不知因为什么被封了念，没有念的人很难打得过有念又和洛克一样是开念十多年的人。
　　从她吐出的血来看，她估计断了不止一根肋骨。为什么要这样呐？从那蓝发女孩被重伤打飞却还在第一时间调整状态减轻二次伤害的反应上看，她是可以很轻易的打过她刚刚的那个笨熊对手的啊。
　　金发少女看到同伴被打飞立刻要冲上前救助，可是却被就在她身后的洛克一把抓住，出产自流星街的劣质布料经不起如此暴力的对待，立刻寿终正寝，裂成布条状。少女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
　　男人们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洛克狂笑着揪住少女的头发把她拉了回来。继续撕她原本就是布条装的衣服。这次少女却没有惊叫，只是尽她最大的能力保护自己。
　　莉莫不知道洛克那里的感觉如何，但她却可以感觉到身边的少年散发出的刺骨的寒意。不过他够理智，这寒意中没有一点念，他的缠好好的贴在他身边，只是流动的速度近乎停滞。
　　他在生气。这让莉莫有怪怪的感觉升上心头。
　　不知道他们计划着什么，不过，说不定对她有好处。再说，帮他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莉莫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少年的寒意将要变成杀气和念压时，莉莫出手了。
　　克拉克当初对莉莫的形容是：绝好的匕首。具现化出的刃小巧，还带了随机的毒，在莉莫自身修炼来的速度辅助下，将是最适合暗杀的念能力之一。更不要说，莉莫还没有展示出她真正的特质系能力“绝隐”——只要不特意终止就会一直发动的绝对的绝，光、声音、念力都会被掩盖在这个能力下。这绝对是最适合暗杀的能力，没有之一。
　　让她杀掉洛克轻而易举。洛克只是空有念力的笨蛋罢了，他甚至都不会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修炼“发”了。和莉莫面对面打他还占上风，但在流星街，偷袭、乘人之危、渔翁得利……都不可耻。
　　大家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金色的影子闪过，之后就是洛克的表情定格在了狂笑的那一瞬间，脸色逐渐发黑，慢慢倒下露出在他身前抹喉的莉莫。
　　“莉……莉莫……”大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讨厌猥琐男。”莉莫给出了自己相信的初衷。
　　几个开始时起哄最凶的人吞了吞口水。
　　“收队。”莉莫下命令道，之后率先转身离开。
　　大家沉默地跟上。
　　没有人看一眼洛克，更没人管那些或死或活留在原地的少年少女。一切，尘归尘，土归土，鲜血回归了大地，也许这就是流星坠落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