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泡沫鲜血交织的盛夏Ⅰ “没人会 ...
-
来到玻璃房子的第五天,我已经把房子上上下下所有大小隐晦的功能全都摸了个遍,巴泽尔还是一如既往地这么忙,而百般聊赖的我竟开始觉得每日的盼头只有那早晨短短的两个小时游泳时间了。
我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会那么期待和科林一起游泳,可自从和他约好同游后,我确实感觉他并不是个可恶的大冰块了,偶尔竟然还会觉得他比忙碌的巴泽尔还要平易近人。
“笨女人,你知道你迟到了多久么?”
刚踏出大门就听见他那不耐烦的声音。
噢,我说了他平易近人好相处了吗,那是我的错觉。
“你又不是不知道女生的泳衣和你们的小裤衩有多大区别。”我淡然处之。
他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却又并不在意我的反驳,只是习惯性地接过了我手中的书包,走了出去。
“真想不明白,明明就在海滩上玩,还带什么背包。”他咕哝道。
没错,五天相处下来,我和科林竟然变得万般和谐,而直接体现就是科林竟然已经无意识地伸手帮我拿背包——虽然埋怨不少。
每天我们游完泳后,就会坐在沙滩上聊天,科林倒是一点儿也不尴尬,告诉了我不少他在北京和北海道的事情,也透露了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不好,自母亲去世后,尽管是回到了瑞典和父亲一起住,感情却越发生疏了。
我见他一旦提起父母的事情就会变得表情冷淡,心里也明白道这只不过是他掩饰伤痛的面具罢了。虽仍然未知是什么让他觉得童年不堪回忆,看着他又一次紧锁的眉间,我不由得用手舀起了海水朝他泼去。
“喂!!笨女人!你真是变本加厉了!”科林一下子跳起来,眉间倒是没再那么忧虑了,但是却换了一种情绪——生气。
“你——死定了。”他蓝眸紧盯着我,咬牙切齿道。
没等我反应过来,下一秒——
“啊————”传来了我无比凄厉的惨叫,我竟被他就这么扛了起来。
“你,你,你干什么啊——”我眼泪鼻涕都快流出来了,他却一点都没打算放下我,直直往海里走过去。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科林!!!”
我很没骨气地求饶道。
他见我终于收到了应有的教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不再往前走,把我放了下来。
回到岸边,我见他捉弄完我过后心情似乎很不错,笑容更是灿烂,不由得也心门打开,和他说了我自己的事情。
谈到初中和高一都被同学排斥,科林由始自终都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听我说完后,他伸手在我的笑脸上掐了一把。
“你干嘛——”
我吃痛地捂住被掐疼的右脸。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讲着这些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科林听完我的遭遇后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我捂住脸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大半夜被关进生物实验室,你就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他恶作剧地笑着问我,显然比起我的安危来说,他更好奇我心理有没有造成什么深层而持久的损伤。
“不劳费心,我得了精神分裂,人群密集恐惧症,和封闭密室恐惧症。”我半玩笑地回他。当然我没有告诉他我曾试过歇斯底里愤恨得想自杀。
“那真是不幸,他们花了这么大力气只不过逼出了个话痨精。”他对我的正面回答感到不可否置。
“对啊,真遗憾。”我耸了耸肩,同意了他的话。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费心劳力地陷害你——我的意思是,你的同学,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倒是让我沉默了很久。
我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只隐约记得是因为他们认为我偷了班费而惩罚的我,但现在看来,这好像又不足以让他们甚至需要把我关在实验室里才能泄愤,或许偷班费只不过是他们借助的一个幌子?
“我没有想过,他们只说是我偷了班费,所以把我关了起来直到我招供。”我坦白地回答道。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他反而笑了起来,看着我,“被排斥了这么久却没想过原因,这是哪里学来的蜗牛心理?”
“要么,大概是我爸爸破产前借了钱还没还?”我不由得嬉笑道。
离实验室事件过去已经是三个多月,可惊奇的是,短短五天,我竟没有再出现过任何心理阴影和莫名的恐惧感,之前提起一个字都能牵扯到心情的我现在竟然可以轻松地谈论曾经让我苦恼不堪甚至试图自杀的过去?我不得不开始感谢眼前的俊俏少年和他的哥哥。
“….......喔,该死——我只顾着听你说话,忘了现在已经八点了,赶快收拾东西回屋里,我可不想明早起来发现自己被晒脱了一层皮。”
科林见阳光在不知觉中已经猛烈了起来,不由得站起来拍下身上的沙子扯起背包催促我赶快起来,说着自己就开始大步往屋子走去。
我只好冲上去递给他浴巾,提醒道:“我觉得你最好披上浴巾,因为——”
我下半句话没有说完,从楼上下来的李洁昔就已经屏住呼吸呆立在原地了。
顺着她的视线,我看见了那目光一直延伸到了科林刚裹好浴巾的上半身。在淡黄浴巾没有遮挡住的地方,隐隐若现了科林洁白而健硕的胸膛,几近透明的无瑕肌肤几乎要恍惚了人们的双眼,而没干的水珠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经过了几天和科林一起游泳,我已经成功地对科林的天生丽质产生了免疫力。此时只见李洁昔已经看呆了,双额开始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粉红。
我就知道——
就算我已经形成了抵抗力,可李洁昔永远不能而且不会对科林产生免疫力——换做是任何女生都不可能对心上人的魅力产生抵抗能力。
我轻轻地咳了两声以作提醒,李洁昔这才有些迷茫地看向我。
科林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早安。”然后就绕过李洁昔踩着楼梯上去洗澡了。
李洁昔这才突然惊醒过来,有些害羞地让开了一条道,结结巴巴地小声地回了一句:“啊……早……”
她有些窘迫地低下了脸,却掩盖不住红透了的耳朵。
我觉得我此刻一定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表示友好地拖着长音也说了一句:“早——啊————洁昔~~”一边嬉笑地跑上了楼梯。
不出意外地看着她变得越发通红的小脸。我心情忽然就好了,也故意把上楼梯的脚步弄得哒哒哒的。
洗完澡后,我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地胡乱思索了一下,我似乎都可以想到李洁昔那娇小的身材牵着修长的科林漫步海边的景象了。况且李洁昔长得很不错,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大大地,看起来很有海边女孩子的爽朗可爱,我似乎记得外国男生就好这一口,这下我又笃定了几分,心底更是腾然升起了一股追剧的冲动。
直到科林已经一通电话打上来叫我吃早饭,我才“哒哒哒”地踩着欢快的脚步哼着“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祖国的栋梁”下到饭厅时,洗漱好的巴泽尔早就坐在了饭桌前,而李洁昔则是有些拘谨地给他们端上了面包和各种果酱。
“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温沙。”巴泽尔远远就听到了我参差不齐的歌声,一看到我下来了就笑着这么说道。
“她的心情每天都这么瞎灿烂,真不知道都是哪里来的欢乐。”科林又恢复了一贯的毒舌。
“今天你看起来也很帅啊,巴泽尔!”我习惯性地无视掉他的毒舌,声音高昂地回答巴泽尔,虽然你一直都这么帅,但今天我心情好所以金发碧眼的你看起来就更帅啦!
显然我的恭维显然让巴泽尔很受用,他有些高兴地眯起了眼睛,看见我走过去,立马就迅速地给我拿了一块面包上了我喜欢的黄油。就在我坐下时,他体贴地把夹着果酱的面包递到我面前。
“谢谢你,你真体贴。”我也甜甜地笑着接过了面包。
对面的科林怪怪地看了我和巴泽尔一眼,仿佛我又说了什么让他万分恶心的话语。
我又一次过滤掉他的表情,习惯性地将面包撕成了一长条一长条,像发现了什么小秘密似的,一边偷偷用眼睛偷偷观察着已经就位的李洁昔,因为这个时候李洁昔的表情显然更加引人注目。
李洁昔的小脸红彤彤的,显然还没有从早上的事情缓过劲来,只见她怯怯地拿起面包,小口小口地开始安静地啃起来,目光却不住地往科林的方向飘过去。
而对面科林只是低敛着眉,一直安静地就餐,看不出脸上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是个平静的娃娃一样。我不禁又想起了我们早上去游泳,他的笑声和健谈似乎还历历在目,为什么每天一回到别墅他就又会变成那副讨厌鬼的模样。我不禁有些怀疑这些天的回忆是幻觉而已。
我开始陷入了深思,记得科林是说过的,和爸爸关系不太好,他一直和母亲在一起。那现在他的母亲呢?母亲又在哪里呢?
“温沙,在想什么?”巴泽尔温柔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我猛然惊醒过来,转头正好对上了巴泽尔深邃的琉璃色眼睛。
“……..什么?”
他静静地注视了我一下,忽然扑哧一笑,“你看,吃得嘴边都沾上面包屑了………”
说罢,他抬起手想拿掉我嘴边的面包屑。科林停顿了一下,目光又一次从报纸转移了过来。
这事件来的太迅猛,我显然反应不过来。只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美人缓缓伸过来的那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
“哦..........哦……....”
当巴泽尔的带着肥皂香味的指尖轻轻掠过我的嘴角时,我的心里突然不平常的“蹦跶”了一声。
只见科林的神情也为巴泽尔突然的暧昧动作怪异了起来,他紧抿着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巴泽尔。
我不自然地躲开了巴泽尔的手,胡乱地拭擦了一通。
“有,有吗?”
我低下头,顾不得来自巴泽尔关心的眼神和科林异样的眼光,扔下了手头上的面包丝,捂住了嘴巴。
“我已经帮你擦掉了,温沙,这几天我都忙着做事,疏于陪你了,再过几天,我空闲下来就陪你好吗。”巴泽尔分明看穿了我的窘迫,却装作没有事情发生,更加靠近温柔地安慰我道,声音柔情得像是情人间轻声的耳语般。
在科林和李洁昔错愕的表情中,我已经心悸得浑身打颤,无法说出一句话,只捂住红的通红的双额,只恨不得落荒而逃。
“好……那.....那个,我再去擦擦。”我颤抖而小声地说道,尴尬和羞赧让我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起来。
几乎是夺路而逃地躲进厕所后,我呼吸许久快速跳动的心脏才平服下来。该死,习惯了科林的蛊惑,我却忘了还有个叫巴泽尔的豹子。
那头餐桌上却传来了用英语的几句极度不和谐的谈话声。
“巴泽尔,别做这种多余的动作,我可付不起这种责任。”
我听见科林冷冷地说道。
“我想我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是你想太多了,科林。”
巴泽尔温柔地笑道,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有些疏远的模样。
“没人会像刚才这样对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人这样说话。”
“温沙也不是普通女人,她是我们的朋友。”
科林听了巴泽尔淡定的回应后,不由得一声冷笑。
、
“朋友?我可不觉得刚才你把她当成了朋友。”
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我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只见巴泽尔和科林神色如常,却感觉有些诡异。
难道,他们两个为了我要吵架么?
这么想着,我心里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升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心跳又不可抑制地跳了起来。
科林和巴泽尔,能够认识两人固然是好的,可是......我有些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对面桌上正失神地看着科林吃早饭的李洁昔。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一个词语:“爱情。”
下一秒我为这个奇怪的念头狠狠地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不许乱想。”
我对自己说道。
吃过早饭,科林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巴泽尔说道:“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巴泽尔点了点头,也跟着科林出去了屋外。
我看见二人就这么气氛诡异地走了出去,也一言不发地洗好了自己碗筷后,回到了房间。
可这些平静却还是不能平复下我心中的颤抖,我抚上自己滚烫的双脸,只觉得像被抽了两巴掌一样火辣辣的,全身的血液也似乎要跟着颤抖了起来,不安像是要把我扔进碎纸机一样搅和起来。
“这两个究竟要聊什么。难道是关于我的....”
摇了摇头,不行,不要再乱想了。
眼前浮现巴泽尔和科林刚才的尴尬,我不禁有些呼吸急促,虽然这应该只是我的想象,但我还是感觉这不是个好兆头,最好我现在就收手,打包行李回宾馆。
咬了咬唇,我还是犹豫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赵理的电话。
“喂?我是赵理。”
“闺蜜,我们见个面,我有事要和你说。”我声音有些沙哑。
“闺蜜,我刚好想打电话给你,你妈来了……..”电话那头有些嘈杂,赵理或许没能听见我语气里的悲哀,但她的一句“你妈来了”却瞬间把我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悲情感觉给逼回下去。
“什么?什么?我娘怎么来了!”我几乎是一下子跳了起来,刚才的不安纠结简直是一扫而空。因为我已经压根没有心思思考我好像对他们两个有奇怪的感觉了什么的,我似乎都能感觉到末日来临的感觉。
“赵理,你说清楚点儿。什么我妈来了,你们在哪儿。”我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赵理先是说了一句:“你等会儿。”接着跑到了安静的地方,小声而紧张地说,“我现在在酒吧街转角处的黑山咖啡厅,你别着急,我没和你妈交代你的事,只是说你在宾馆里睡晚了。”
我当然是知道赵理不可能把我招出来,可贵人事忙的老妈怎么会在此时大驾光临?她不是已经答应了我这次旅游绝不插手吗,难道是这几天她抓住了我什么小把柄,正打算过来和我讨个说法?
想到这里我已经是不敢想象下去了,混身打了个哆嗦,顾不得外面的热浪滚滚,我几乎是狂奔一样冲了出去。
我几乎是一进咖啡厅就直奔着窗边那个栗子色的年轻女人奔去,还没等我喘过气来,我的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妈,您大驾光临是有何事吩咐?”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恭维,我更是顾不上喘气,这节骨眼上,哪里容得我喘口粗气喝杯小茶?
“嗯。”老妈哼了一声当做是回答,而我更是冷汗俱下,难道真是我搬出去住的事情东窗事发而且呈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手足无措的赵理,凉凉地说一句:“坐啊,怎么不坐。”
我都快急哭了,娘啊,求您有啥事就快点说吧,要惩罚也就惩罚我吧,真的,别用精神凌虐我。虽说我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我还是很没有骨气地颤颤巍巍地找了个位置,半边屁股小心地粘在凳子上。
她又喝了口咖啡,“我看你卡里都没用什么钱…….”她停了一下,我的心却猛然地抽了一抽,这下真是大吉了,我一直都在住霸王宾馆,根本忘了住宿费这回事。
老妈突然可怕地又看了我一眼,更可怕的是,她居然笑了,“乖女儿。”
啊?正准备引颈受死的我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乖女儿。妈妈就是看你花钱这么少,特意过来奖励奖励你。”她笑了,眼中居然真的是满是欣慰,“恰好你叔叔也在这边办事。我就顺便和他一起来了。”
我这算大难不死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全还没能接受自己的死里逃生。
“所以啊,我就是过来,告诉你这个假期,好好休息一下。”说罢,她摸了摸我的脸,“虽然,妈妈不知道你三个月前经历了什么,但希望你可以趁着假期,忘掉以前的事情。”
我大概是有点感动,其实没什么,就是失了个六年的恋还有丢了把老脸。而老妈却能这么放在心上,我嘴一动,差点就把我现在在和两个外国人一起住兼当他们的拖油瓶的事情供认了出来。咬咬牙,我差点就拍死了自己这把乌鸦嘴。
妈妈和我拥抱了一把,便欢欢乐乐地跟着办事回来的男朋友走了。而我坐在咖啡厅里喝了三杯免费续杯,还是没法相信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赵理看着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她说:“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是想说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扭头看见窗外是阳光正好,心里竟然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激动,大概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太小题大做了。
我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问问,你睡得还香不香。”
“这样啊....”赵理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想起了什么邪笑着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之类的,比如说牵手啊,接吻啊.....”
没等她说完,我就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没有!一件都没有!”
“真的吗真的吗?”赵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都多少天了。”
多少天都不会,我心里感叹了一句。
陪着赵理逛了一个下午,回到别墅,已经是八点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更何况老妈这么一出,让我已经精疲力尽。
多心地关注了一下科林和巴泽尔后,只见他们正在一起用他们的语言交谈着什么,不无和谐。
我下意识地叹了口气,还好我只是想太多,两兄弟一样是神色如常还勾肩搭背地玩游戏,更没有什么我想象的争吵之类的事情。
我松了口气,但又不无失望,可最终还是乖乖收拾好新买的衣服,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
等泡在热水里,我才感觉终于活了过来。雾气氤氲,让人有点脑袋发昏,熏香的味道出奇地让我混乱的思绪慢慢平静了下来。我轻轻地合上眼,听着手机里播放的歌,也轻声跟着哼了起来,享受着这个香薰浴室带来的松弛和宁静。
“ It\\\\\\\'s not the curtain closing causing us to call it a day…..
I want to walk away too……
But I want you to sayyou are sorry…..
I\\\\\\\'m not the one who went and made a mistake…..
I want to walk away too……
But I want you to sayyou are sorry……..”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一阵阵的昏睡袭来。
彻底放松的我提不起劲儿,只砸吧了一下嘴巴,仿佛看见了眼前帅气的周公爷爷…..还有他手中的—— 一只大鸡腿…….
那只鸡腿出现后,我终于无法淡定。松开了攀住浴缸外源的手,向前抓去,似乎要接住周爷爷手中的那个大鸡腿…......
终于,我无声地滑了下去,甚至没入水里都不带一点气泡响声…..总而言之就是——沉下去了。
一瞬间,呛鼻的液体混杂着沐浴露瞬间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率先是灌进了我那张开正打算咬下鸡腿的大嘴。
我猝不及防地灌下了泡泡水,烧灼的感觉一下子在五官蔓延开来。我本能地大口呼吸,却灌进了越来越多的水。
这才意识到不妥,忙伸手想要撑住浴缸底部坐起来,却没想到手一滑没呼吸几秒,就又摔了回去,后脑勺被重重磕到了缸壁。
不由的眼前一黑,只感觉似乎觉得自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水无情地围在了中间,从五官,一直如同火焰一样,烧灼到身体里,喉咙,眼睛,还有耳朵像被烧坏了一样,无边的窒息让我几乎产生了幻觉。
难道……
我温沙真的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终于挣扎开梦魔的困扰,睁开了眼睛,可眼前的浑浊中我却怎么也摸不到浴缸的扶手。
可我的四肢越来越无力,在狭小的浴缸中怎么挣扎都站立不起。想用无力的手抓住旁边的边缘,每一下都举足艰难,但却只是一次次碰到了光滑的大理石……
这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死法.....
在浴缸里死掉.....
我绝望地哽咽,心里明白不会有人救我。
真是太好了......之前怎么自杀......都死不掉.....
可是......妈妈....爸爸.....赵理......
不知此时,我是不是留下了鳄鱼的眼泪,可是眼角确实是一片滚烫,随着白色的浑浊肥皂水,慢慢漾开.
然后……
然后………
一根健壮的手臂插进了水里,有力地锢住了我的手腕,是我的手腕吗……我已经四分五裂了,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
“你是想要自杀么。”冷若冰霜的声音此刻却能够让我热泪盈眶,我只在喉咙迫切想唤出他的名字。
“哗啦!”下一秒,我被从水下拽了出来。
重回空气的我已经顾不及全身烧灼的同感,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反抓住那根救命的手臂,用鼻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而嘴部却不断地想把之前吞下去的水和液体,连咳带吐地呕出来。
我什么都已经听不到了什么也都看不到了,因为耳朵和眼前已经灌满了水。只感觉不知过了多久,有件毛斤绵软地披在了我的身上,而我手中紧握的手却轻轻地掰开我握得发白的手指,放在了浴缸边缘。
手中的温热突然消失,还之而来的冰冷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我张了张嘴,想要那个消失的热感重新回到我身边,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反而伴随而来的是喉咙的一阵撕裂的痛感。
我开始不安起来,却苦于没法睁开眼睛,我左手勉强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右手不停地在空气中乱抓,希望可以找回之前的那份温热。
这时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我乱挥的手,而另一只手已经扶住了我,把毛巾盖在了我身上,并开始帮我拭擦着背部。
原来只是去拿毛巾,真好......我这么想道,便安心地攀上了他的脖子,缩进了他的怀里。
他也紧紧地拥抱我,我像获得默许一般,揽得更紧,并疯狂地想要吸取他身上的热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终于把肚子里的最后一口辛辣的苦水咳了出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迎面而来的是巴泽尔有些生气的双眸,而此时我正躺在他的怀里。
“巴泽尔,怎么是………”
我话没有说完,就被自己强行吞下去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巴泽尔,他笑容全无,紧紧地盯着我,紧抿着双唇,眼中的怒气似乎快要把我烧掉一样。
我张了张干渴的嘴唇,有些害怕地小声说道:“巴泽尔……”
或许是发现我语气中的怯弱,他也自觉不妥地收起了那副严肃的神情,转而温柔地笑道。
“嗯,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下次小心。”
他这么说着,一边小心地用毛巾帮我把耳朵里的肥皂水一点点擦干,而我则用一种不知是感激还是动情的目光注视了他很久。
直到门口似乎有声音传出,我才注意到,黑发蓝眸的少年一直在门口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我咧开了嘴,想要叫出他的名字:“科——”
下一秒,“林”字卡在了喉咙里,我乖乖地吞了下去。
只见他只是紧紧地抿住了双唇,表情阴晴不定地盯着我。
紧握的右手更是有条触目惊心的鲜红伤疤自手腕一直延伸到关节处,手中更是有一张干着的毛巾。
我喉头一哽,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受伤?
这么看着,我都觉得疼痛无比。可他似乎不知道疼似的,衣服上都沾满了还没干的白色肥皂泡。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浅蓝色的眼眸看似也平静无波,可实则却是暗潮汹涌,其中的波澜更是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似乎要将人吃掉。
我看着他那落在我缠绕在巴泽尔脖子上的手,更是情绪翻腾的双眸,不由得觉得浑身发冷。
“科林,你回房处理伤口。”
巴泽尔视线没有离开我,却突然对身后的弟弟吩咐道。
科林听着巴泽尔的语气,竟然一扭头笑了起来,笑容古怪却让我心里不由一紧。
“遵命。哥——哥。”
他笑容古怪,一板一眼地回答着,接着冷冷扫过我,冷笑更深。
——接着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