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玉传奇》素听

4、闭门羹 “你不能拜

　　那一日重华拜师宴后闲谈，王绮涟问起颜梦瑰家世。
　　入重华山三日，朝夕与王绮涟相处，颜梦瑰已把她当亲人。她自小也未曾有人如此关怀，身为独女，父亲却对她没由来地厌恶，母亲病榻缠身，父亲勒令不准常去探望，每次偷偷去看母亲，总有仆人告密，她与母亲免不了都要吃苦头。她娇生惯养，却也没有片刻孩子该有的无忧无虑。
　　颜梦瑰只淡淡几语点过。王绮涟却心知，怪不得这孩子，时刻小心翼翼。王绮涟又联想到自己小时也是这般咬牙狠劲得不让人看低，可见造化弄人，登时涌起一阵疼惜之情。
　　“我家书房隔间里有一本无封面的书。”颜梦瑰道，“那年我五岁，才能识字，去书房看书，见那本书突然发光，悬在空中。我大叫。仆人一进来，那书又恢复正常，我只骗他说我自己摔了一跤。”
　　“后来我把那本书拿到母亲面前，母亲似喜似忧，只是不住流泪。她嘱咐我把这书背下来，然后烧掉。”
　　“那书记载了百十种宝石，还有插图，插图逼真得很，我像能摸到碰到实物一样。”颜梦瑰顿，“对了，还有你颈上挂的那颗，寒尽春生石，通体如冰，中有裂纹，一只柳叶探出。说它的功效好像是疗养伤脉，又有镇邪掩息……”
　　“你居然看得到寒尽春生石么”，王绮涟高声打断，一时神色复杂。
　　颜梦瑰点头。
　　静默，二人各自心思流动。
　　“小颜。”
　　“是。”
　　“你不能拜我为师。”
　　颜梦瑰大骇，连忙起座站起身。“我做错什么了么？”颜梦瑰问道，思量一遍刚才举动，并未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别慌，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原因。”王绮涟悠悠道。“你有什么问题尽可来请教与我，我有问必答。拜谁为师这件事我再替你考虑考虑。别那么紧张……来来坐下坐下，看看你都要急成什么样了。”
　　“这样，小颜，你可以问我一个你最想知道的问题，我绝对告诉你实话。”王绮涟走颜梦瑰身边，俯下身子，那张清秀的脸庞写满亲切。
　　颜梦瑰便把堵在心口好久的那个疑问托出。
　　“你是女人吗”颜梦瑰问。
　　“我没说过。”答得干脆利落。
　　嘶——颜梦瑰抽了一口冷气。
　　“这么说你是男人。”
　　“我也没说过。算得上搭个边吧”王绮涟说着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嘶嘶嘶——颜梦瑰又抽了一口冷气，说着退后两步。“这么说你是——”
　　王绮涟摊手，苦笑道，“看吧，我这个身份……”
　　颜梦瑰甚为同情地望着他。嗯，修仙之路果然艰难险阻，令人望而生畏。
　　又闲聊半柱香，颜梦瑰叩别，夜晚难眠，回忆白日时王绮涟身上荒唐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寒尽春生石的功效似乎还有一句，可怎么想也想不全了。

　　山谷傍瀑布，水声阵阵，兰花稀稀疏疏几株，初夏蝉虫鸣叫不歇。
　　“小颜”幽独子开言，“你是不是觉得这景色很安谧。”
　　颜梦瑰点头。
　　“记住，越安谧之处越有波澜。”幽独子又颇有深意望她一样，“近日深林有异样，万不可靠近。连通往深林的石溪也不可。”
　　“谨记幽独师父教诲。”
　　“轶铭，昊天，盈盈。今日起你们多了位师妹。”幽独子领着颜梦瑰步入幽独居。
　　正练功中的三人停下，燕轶铭舔舔嘴唇，了然一笑，这一笑正落在蒋盈盈眼中。蒋盈盈居高临下地望着颜梦瑰。
　　谷昊天是个喜欢修道赶超帮，提高一级，干掉千人的修炼狂人，他衡量了一下颜梦瑰和自己的实力，觉得，不是一个段位的，也就没什么敌意。
　　幽独子派发好功课便消失了，听人说他这两日总很忙。
　　蒋盈盈走近，热情地道“颜师妹不是拜入王仙长门下了么。”
　　“并没有，绮涟仙长只是略指点我一二。”颜梦瑰答道。
　　“也是”蒋盈盈道，“上哪也找不到我们师父这么有耐心又好欺负的人了，什么废物累赘都要。”她意指颜梦瑰资质普通，又毫无常识。
　　颜梦瑰甜甜笑道，“师姐好谦虚。”
　　一声闷笑，燕轶铭没憋住，刚有雏形的法阵也消失了。“都怨你们俩，这捕妖阵白练了。”

　　颜梦瑰看着却心里有数，那一日半夜她练习灵息术，燕轶铭与她相遇，他必是助幽独子捕妖去了。果然近日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