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玉传奇》素听

3、虚惊一场 半夜，低声

　　半夜，低声，空旷无人，那一定是……
　　颜梦瑰自小怕鬼，此刻吓得脸色惨白，大叫一声。“啊——”。凄厉的女声回荡在夜空，一些莺鸟振翅飞起，响起一阵扑闪扑闪拍羽声。
　　静谧一阵，颜梦瑰全身汗毛倒竖，风声鹤唳。
　　突然响起脚步声。完了!真的有鬼!。她又大叫。迅速蹲在小溪里，蜷缩抱头。
　　可见混乱中的人没有脑子，她已忘了，若是鬼，怎么会有脚步声。
　　“是你啊。”赶到的燕轶铭长出一口气，“你要吓死我吗？”说着他收起了长剑。
　　慢慢挪开手臂，露出一条缝，颜梦瑰看见一个蓝衣少年，怒目圆睁。
　　“呼……”她放松下来，“我还以为你是鬼。”
　　“你才是鬼，是鬼也是笨鬼。”燕轶铭喝道。“大半夜坐在小溪里鬼哭狼嚎，不仅笨，而且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我把王绮涟仙长的鸡血石弄掉在水里，自然要替她找到啊。”颜梦瑰嚷道，还不解气，她鞠起一碰水扬到燕轶铭身上。
　　燕轶铭轻巧躲开。那捧水浇到岸边的马兰花身上，叶子一垂。
　　燕轶铭突然诡秘一笑，慢慢地说。“颜梦瑰，快看，”他突然大声，“你身后有个浑身是血的人！”
　　“啊——”又是一阵惨叫，颜梦瑰迅速瑟缩起来，不住颤抖。“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她胡乱挥手蹬腿，狼狈不堪，水花四溅。
　　“哈哈哈哈哈”燕轶铭笑得不可遏制，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被骗了！幼稚！无耻！颜梦瑰气结，你给我等着，我们来日方长。现下也没什么治你的法子，况且姐姐我还有要事。她恨恨地白了一眼燕轶铭。
　　她重新开始寻找鸡血石，不过这回运上灵力，先用灵力试探察觉，若非雉血石，再捡起细看。
　　这样试探多了，便觉得灵力与手口耳鼻无异，实在相当于人的另一重感官。
　　“喂。”燕轶铭道。
　　颜梦瑰专注得根本没听到。她沉醉在灵力的释放中，享受这种奇妙的感觉。灵力好像是手口鼻耳的重叠，她闭上眼，束着手，也可摸到溪水中的石子，圆滑或不平的纹路，看到它们身上不同颜色的斑点。
　　燕轶铭气恼，他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吧，怎么与这个笨蛋交流非得他先说话呢，于是他生生把话憋回肚子，同时细细观察颜梦瑰。
　　石头的表面再质密，也是有缝隙的。颜梦瑰惊奇地发现，察看石头时，灵力可以渗进石头内部。雉血石的内部，是厚厚的一层又一层泥土。于是她收敛心神，将灵力像捻线一样变细，刺进泥土中，发现在石头内心有着一点点的红石渣。
　　雉血石突然闪现一道虹光。
　　“这是什么。”颜梦瑰自言自语。
　　终于你先说话了，小少爷等待已久，此刻自尊心得到了满足。只见燕轶铭眯眼昂首，自信地朗声道。“认主。”
　　才注意到还有个人，颜梦瑰偏头，诧异问道“认主？”
　　你不知道吧，燕轶铭想。“我在家里见过灵兽认主，它们决定臣服后，会有这样的一道虹光闪过，将魂魄交与主人。”
　　停顿片刻。
　　没有意料的赞叹声。燕少爷睁开了眼。
　　燕轶铭一打量，颜梦瑰压根没搭理他。她手里灵力星芒频闪，忙着让岸边堆着的各类石头认主，神色专注。
　　挫败感深深深几许。他真想拎起来这个笨蛋，逼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堂堂蛟龙燕家的小少爷，随便抻一个修道的人都不敢这样对他。
　　他费解后找到了这样一条理由，实在是笨者，有异常人。
　　半晌无趣。燕轶铭盘腿坐下，闭眼，开始凝息修炼。双手合十熟练结印，真气浑厚注入，游刃有余。俨然炼气二期的修为。
　　这边颜梦瑰心神一滞，一股强大的威压盖住头顶，她顿时呼吸不畅，像被人扼住喉咙，身体肌肉紧绷，连灵力输出都少了大半。
　　莫说炼气期的修道者，颜梦瑰经脉未开，又兼只为女童，此刻连一个懂武功的凡人都不如，哪承受得住炼气期的气势外放，此刻已眩晕得坐在岸旁。
　　她并不知道， “炼气二期”是一个多么骇人的词汇。普通散修由开窍，聚灵，两步准备到炼气少则也得五年，愚钝者十年八年也有可能。燕轶铭才不过十四岁。出身名门是一个理由，这还证明，他的天资，实为难得。
　　为逃避这难捱的压力，颜梦瑰作幼兽状，四脚并用，小心翼翼向小溪下游爬去，到离燕轶铭足有几十丈远，这才如释重负。
　　青草好软，她用脸蹭蹭地皮。凉风好舒适，她伸开五指，感受丝绸一样的风掠过指尖。湿黏在身上的衣服已经风干，干爽的感觉真好，真好，真好……
　　已经不省人事。

　　“嗤。笨死了，在地上都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