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短篇集》掩面君

9、库哔

　　生命是什么？
　　库哔轻轻触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右手下念力凝聚，逐渐形成形体，赫然就是他左手小狗的形态。雪白的长毛，憨态可掬的四肢，甚至连舌头仿佛都带着湿热的气息，唯有那双眼睛没有生灵特有的灵动，虽然栩栩如生，与真物相比，却天差地别。
　　这是生与死的差别。
　　库哔苦恼地皱紧眉头，右手中没有生命的小狗形状的复制品失去支撑掉落在地。
　　“汪汪……”小狗似乎因为见到自己的同伴而兴奋起来，挣脱库哔跑到同伴身边。它好奇地用鼻子嗅嗅地上的物体，伸出舌头舔舐对方的毛发表示友好，用前爪试探。然而无论它怎么做，地上有着与它相同外貌的东西一动不动地静止着。
　　这是一个死物。
　　库哔比谁都清楚这个结论，正与他尝试过很多次的结果一样。
　　生命是什么？怎样才能复制出有生命体的东西？
　　器官，血液，细胞……明明所有的一切都一模一样，为什么他还是不能造出生命体？

　　库哔若有所失地起身，打算回书房再查查能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即使那里的每一本书，每一页都被他翻阅过多次。
　　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旁，茂密如森林的树木整齐排列着，阳光透过嫩绿的叶片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树影。然而身处其间的人不但不能感觉到舒适，反而倍感压抑。这片树林实在诡异，所有树木都有相同数目的枝条与叶片，一样的高度与间隔，甚至连树身上被虫子蛀出的空洞都一模一样。
　　没错，这也是库哔念技能的杰作。
　　自从他十岁那年自行开发了念技后，这片树林就是他每天的练习场所。一开始一天只能复制一棵，到时间后再次复制。后来他能复制的数量越来越多，直至变成了现在这片森林的样子。
　　如果能多几棵不同样子的树就好了。库哔看着这一片完全一样的诡异树林心里想到。
　　还没穿过树林，有熟悉的声音在尽头响起。
　　“必须制止他，他已经走向邪道了。”那个声音带着特有的忧郁，“你不知道，每天管家都会来跟我说，今天他又造了多少动物的尸体。”她声音略微高亢，即使再激动她也不忘维持自己的教养，“有一天我去喂吉娜，一走近猫房，就看到满地吉娜的尸体。足有30，不对，至少50只。他一定是在报复我。”
　　库哔即使不偷看，也能猜测出她的表情，一定是噙着眼泪轻轻啜泣。她永远是这副忧郁的受害者的样子，即使不想见到库哔，也能让人认为一定是库哔哪里做的不够好，而不是她不想见到这个会让她想起悲痛往事的儿子。
　　“丽娜，你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她父亲，库哔的祖父有一头和库哔一样银白的长发，身形壮硕，比站在他身边的女儿高出两个头，衬得娇小的丽娜犹如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一般。
　　不过在每一位父亲眼里，他们的女儿永远都是小女孩。
　　“我知道，他一直恨我。不然怎么会明知道我讨厌这些恶心的东西还天天弄出来吓我。今天他只是造尸体，明天他就会杀掉它们了。他喜欢杀人，我知道，艾尔就是被他杀死的……”
　　“丽娜！”男人大声呵斥打断了她的话，这对溺爱女儿的男人来说是少有的几次。“那是个意外，丽娜。那时候库哔还小，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也不能否认他杀死自己弟弟的事实！”丽娜尖声道，随即捂着脸低声抽泣。

　　库哔已经不止一次从他母亲那听到这番言论了，然而无论再听多少次，他都不能释怀。因为他知道，母亲说的都是事实。
　　不像祖父想的那样，其实他对于双胞胎弟弟死亡这件事有着清晰的记忆。
　　那天他和艾尔在水池边玩泥巴，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争吵起来，他一时气愤，将艾尔推下了水。他至今记得，艾尔跌入水前发怔的表情，以及混合着他的呛水声与水泡浮起水面的破碎声。
　　他沉没的太快，库哔根本没反应过来，当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叫艾尔的弟弟陪他打闹了。后面的记忆有点模糊，只知道大家开始用谴责悲痛的目光看他，而一向温柔恬静的母亲再不愿亲近他。
　　如果能把艾尔——那个有着和他相同相貌的弟弟——造出来就好了。这或许就是他开发出【神之左手，恶魔右手】的初衷。
　　祖父是第一个猜出来的人，在库哔向他提问“为什么我不能造出生命”的时候。
　　祖父沉重地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库哔说道：“制造生命体，那是神的领域啊。只有神才拥有赋予万物生命的能力，也只有神才被允许。”他粗糙的手掌抚过库哔有着柔软长发的头顶，“孩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真的。你母亲只是太悲痛，她也像爱着你弟弟一样爱着你。”
　　“但是，我弟弟已经死了。”库哔冷漠地说道。所以她将永远不会忘记，我杀了艾尔这件事。
　　只有还她一个艾尔……
　　只有还她一个艾尔……
　　但是，怎样才能还她一个艾尔？

　　后来，祖父的去世让母亲再也压抑不了每天见到他而回忆起的悲痛，而他也想离开去寻找生命的真意。
　　他在外流浪的那段时间，遇到了一伙肆意妄为的人，那个名为库洛洛的少年朝他伸出手，他说“让我们看看，神的领域究竟有着怎样的美景。”

　　生命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库哔作为人的一生一直在探寻，至今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然而他将一直、一直探寻下去，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