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短篇集》掩面君

7、文艺青年与文学少女

　　【呐，库洛洛，我们这下雪了哦。】
　　少女纤细的手指握住钢笔，在白纸上写下话语。
　　她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不烫不染，披散在肩头。总是穿一身及膝连衣裙，纯白无暇。走路轻柔地仿佛在花上跳舞。说话轻声细语，任何人和她说话都会不自觉地压低音调，生怕吓坏了她。
　　这样的她，终于有了自己的秘密。

　　一切的起源，来自于她手中古怪的书籍。打扫房间时翻出的本子，却完全没有曾经拥有过的印象。要说她有什么值得自傲的事，便只有对书籍的热衷了。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如果是看过的书籍的话，多少会有印象吧，然而手上的这一本却是例外。她好奇地翻开来，发现前几页画了些奇怪的符号，在第三页之后，终于出现一两个零散的中文字，笔迹歪斜，意义不明。在第七页，终于有能连贯起来的句子了。
　　【向左的路是死亡。】简单的句子，末尾还带上了句号。然而从语法来说，错误的一塌糊涂。下面还记载了一些，不过都是差不多的错误，主谓宾颠倒乱入，错别字来来去去。手中的书只写了差不多1/3的量，剩下的还是一片空白，除去精致的硬板封面，与其说是装订成册的书籍，更像是某人学习中文的信笔涂鸦。少女快速翻阅了一遍，确定的确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原本要将本子放回的手却鬼使神差地停顿了下。本就是为了收拾房间而找出来的书籍，也确实没有保留的必要，但华丽的封面又让她觉得丢掉可惜，更何况对她来说，下定决心扔掉一本书，即使是一个练习本也令她踟蹰。
　　拿过钢笔，她将上面的语序混乱以及主谓错误等一一修正过来。做完这一切也不过十来分钟，现在若有其他人看到这个本子，反倒会以为这是个语文作业的练习本。少女满意地合上本子，将它整整齐齐地与其他本子放在一起。
　　原本就只是个小插曲，少女多了一个练习本，时常在上面记录一些零碎的感想或者摘录，然而某天打开却发现上面多了几行不属于自己的字迹。而那离她得到本子，已经1个多月。
　　【你好，我叫库洛洛，请问怎么称呼？】
　　第一反应是谁动过她的本子，也唯有这个解释。少女不想理会这个不经自己同意就擅自翻她本子还在上面写字的人，马上就收好本子，不再带到学校。然而第二天，本子上依旧出现了那个人的字迹。
　　【你能看懂我的字吗？看你前面的订正，应该能理解这种文字。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到底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难道有人偷偷进过自己房间？父母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就算他们想偷看日记也不会在上面留下痕迹。作为独生女的自己，还能有谁进来？这是私闯民宅吧，好可怕……
　　少女本想告诉父母，却发现就几句不知道什么时候谁写的只言片语完全没有说服力，说不定会被认为是自己的恶作剧。她将本子锁在保存重要物品的柜子里，两天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字迹。
　　【我在图塔尼亚工作（不知道是不是翻译成图塔尼亚），这里的枫叶很漂亮，虽然是秋天，大家却都还穿短袖短裤，看着就觉得很冷呢。】
　　什么图塔尼亚，什么库洛洛，一听就是随口乱说的假名。少女好看的柳叶眉微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柜子没开或者说看不出开过柜子的迹象而在本子上写字的情况。
　　【你是谁？】明明想问他是怎么不为人知的入侵自己房间，但又不愿透露太多信息，纠结半天，却只在本子上写下最简单的一句。
　　第二天，下面出现了新的文字。
　　【太好了，终于回复了。我还以为没人在看，都打算放弃了呢。无论看来多不可思议，这都是事实。——我们正通过这本书在对话。】
　　这种事怎么可能。虽然理性立刻就否定了，但少女的内心却开始雀跃。“跟电脑一样能与特定的某人沟通，好像幻想小说的魔法物品啊。”
　　于是从那天起，少女有了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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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从空中洒落的样子好漂亮，说不定这世界真有爱德华存在呢。】
　　【爱德华是？】
　　【啊，我忘记库洛洛先生不在这个世界了。爱德华是一部电影的主人公，是个有双剪刀手的机器人。他独自住在城堡里，一天一天地修剪冰雕，漫天的大雪就是他修剪冰雕的碎屑。后来他遇到了他的爱情，即使最后两人不能在一起，但漫天的飞雪如倾诉衷肠的情书般永不停止。】
　　【如果整个世界的冰雪都是他修剪出的，那的确很厉害。】
　　【怎么可能，就算是电影里也只说是一个地区而已。我知道你们男生不喜欢这种故事啦，我一个男同学还说了“那这个地区真是不幸，从不下雪的地方就此冰雪不停的话，农业经济会受到巨大影响吧”这样的话呢。在说童话故事的时候泼冷水，还一脸“你们女生真无聊”的表情，太过分了吧。】
　　【哈哈哈哈哈，这样说的话，我刚刚的确有出现过“好无聊”这样的念头。不过不只是男女，每一个人的念头都是不一样的，像那种看着你的表情就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的情况，只有长期交流沟通后才会发生吧。】
　　少女仿佛能透过纸面见到一个人张嘴大笑的样子，然而脸部的轮廓及模样却是一团模糊。
　　库洛洛先生长什么样子呢？唯一能解答的人现在就在书的那边。少女几次想问，却总是在落笔前停住。“只是笔友的话，问到相貌就太超过了。”这样想着，再次将问题锁回心里。

　　【今天在网上看到一则虐猫的视频。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用残忍的方法虐杀小猫，还录下了整个过程。在被网友找到后，说是为了缓解工作压力。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杀死除人类外的生物就不会有罪恶感了吗？还是说看着生命的消亡能让她有高人一等的快O感？如果能颁布相关的法律，如果能让这样的人受到惩罚，而不是舆论压力下道个歉就平息的话就好了。】
　　【上次你跟我说的小故事写成了作文，被老师表扬了。感觉很羞愧，要是老师知道根本不是我创造的一定会失望吧。好想将库洛洛先生介绍给大家，“其实这个人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真想这样对所有人说说看。】
　　【库洛洛先生，我最近一直在想，库洛洛先生是不是又一个银呢，被人类碰触的话就会永远消失不见。但库洛洛先生的话，一定是更高级的。不能被人类见到，一旦出现在人类面前，会立刻消失不见。】
　　【可是，好想见到你。】
　　【我想知道库洛洛先生长什么样子，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温柔，只是一面也好，好想见到你。】
　　少女终于将心中的渴望宣泄出来，迅速合上本子倒回床上。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期待每天与库洛洛先生的互动，不停地想象他的样子，所有他写的话都一遍一遍一字一字地诵读，入了魔般幻想两人见面的情景，那张模糊的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笑着念出她的名字。
　　库洛洛先生会怎么回应？他也像我一样想见面吗？或许他一直当我是小孩子。少女烦恼地在床上滚动。她即期待对方的回复，又害怕看到让自己伤心的话语，即使知道两人根本不可能见面，也希望对方和自己怀有相同的想法。
　　待她终于忍耐不住重新打开书籍时，她的愿望竟然如此简单就实现了。
　　没有绚丽的魔法光束，没有魔法门打开的奇异景象，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少女脑子一时间停滞。
　　“我也想见到你。”黑发男人微笑着说道。

　　在少女能顺利理解那句话，内心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涌现时，鲜红的液体瞬间占满了视线，有什么东西从脖子喷涌出来。她甚至没感觉到疼痛，身体就不能控制地摔倒在地上。
　　“我也很想见到你，然后亲手杀了你。这句话无论如何都想当面对你说。”少女渐渐地失去意识，只有男人温柔的声音不停响起，成为她生命最终的记忆。
　　“总是喋喋不休，真让人不快。”黑发青年随手扔掉小刀，捡起地上少女遗落的书籍，连一个眼神都没移动到地上的尸体身上，仿佛那只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