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以永寂》隐答

13、【十二】

　　“我找了你有几日，你竟在这里？”
　　正在钓鱼的燎华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正皱眉的恒然。他近来到处转悠，前些日子去到梵净山，看见汀巍那个老和尚闲暇时钓钓鱼，竟有些意思。于是燎华回来后极有兴致地弄来一根儿鱼竿，在天河边找了个位置便开始钓鱼——刚坐下没有两个时辰，竟遇到了恒然。
　　恒然拉了拉衣襟，在燎华旁边席地坐下：“我前几天想起上次在凡间吃的一道蒸鱼，有些怀念，便又下了一趟凡间。”
　　燎华皱皱眉，盯着鱼竿道：“这便不用同我报备了罢？”
　　恒然眼睛看向河面，托着下巴幽幽道：“我在凡间那几日，听闻有一位公子四处打听你的去向。”
　　燎华心里紧了紧，虚握着鱼竿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似乎那位公子有些名望，托了不少人打听你，我有些好奇，便去凑了个热闹。”恒然回头看了一眼燎华，“我原以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儿，想着大不了便替你摆平了罢。”
　　燎华仍是看向河面，眼睑微微垂下，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我见着那位公子时，他正在一间酒肆里，醉得不成样子，胡子拉碴，看上去可怜儿巴巴的。我先是以为我认错人了，但仍是上前问了他是不是找你的人。”恒然抿抿嘴，推了推燎华的手臂，“上仙，你同那个凡人，你们是不是……”他想了想，小心道：“你们是不是，生了些情愫？”见燎华仍是不说话，恒然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闷闷道：“上仙你也忒有些不靠谱。那位公子生得再合你的心思，终究只是一介凡人……如若你们果真有了什么，待那凡人百年之后，你又要徒留这些痛苦，再困住你千年万年么？”恒然站起身，盯着燎华皱了皱眉。
　　燎华双眼合着，已然睡着了。
　　恒然拍拍袍子：“你自个儿心里应当有个决断罢。”说完便转身走了。

　　恒然去后许久，燎华才睁开微微红着的双眼。他两眼空空地望着河面，半晌才喃喃道：“今日怎么没有鱼。”

　　“酒是穿肠的剧毒，也是消愁的圣物。”说书人摇了摇头，笑叹道，“肖二公子生在世家，自小是未受过什么深愁离憾的，此番境遇，让他慌了心神，一日日除了想找到心上之人，竟只能借酒消愁，全无半点办法。只是这一日日的醉意却并未让时间过得更快一些，肖二度日如年，只盼着能快些忘了这忧愁，忘了这人。”

　　“肖寂恒，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肖寂恒挣扎地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脑袋，勉强看清正朝自己走来的人，似乎是大哥。
　　“你几日没有回家，竟都躲在这里喝酒吗？”肖逸尘皱眉，“你这算什么？”
　　“大哥，我心里难受……”肖寂恒眼睛红红的，有些哽咽。
　　肖逸尘看了他一会，在他身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和他……那位公子，你们有什么了吗？”
　　“我们一起游息夜，看彩灯。”
　　肖逸尘点点头，仍是看着他。
　　肖寂恒怔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同他没有什么。”
　　“……既没有什么……回家吧。”
　　肖寂恒喝了口酒，不知在想什么。
　　“这几日寒儿走了，你又这个样子，家里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寒儿？”肖寂恒抬头，“他去哪儿了？”
　　“忱川。”肖逸尘将肖寂恒扶起，“不过放心，不必找他。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说着拍了拍他的背：“倒是你。”
　　肖寂恒低下头，才发觉自己太有些不懂事。

　　“你们既没有什么，那你便不必太挂于心上，既然那位公子并无回应，那想必他对你也没有这般的心思。你心里是如何想的，家里人并无过多的干涉，只是作为家里人，我们都希望你先顾着自己能好，莫要为了旁的人过多伤神。”

　　肖寂恒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