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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假 ...

  •   大学的第二个寒假结束,我们宿舍的和315宿舍的几个聚在一起吃这学期的散伙饭,在学校旁边的小餐馆,七个人点了四盘酸菜鱼,一盘茄子煲,一盘水煮牛肉,两盘青菜,一打百威。冬天的餐馆吃火锅的很多,馆子里辣味重,呛得慌。他们边吃边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我几乎是三杯倒,只好乖乖喝果汁。大家互相调侃,嘲笑,想到大家刚认识的时候,谁谁都很斯文,最后才发觉一个个都是疯人院放出来的。
      小隔间里很闷,呼出的气在屋里萦绕,酒杯碰撞的声音,彼此吆喝着干杯的声音,屋子外面吵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很是热闹,像过年大家族里吃年夜饭的感觉。
      酒足饭饱之后,管钱的红瑜嚷道:“这次咱吃了三百,大手笔啊,过年回去捞了红包,抽点儿出来充公哈,咱们的小金库只有十五块了。”
      我们七个人在景某人的建议下每个人一学期交一百进我们的小金库,用作七个人集体活动的经费,所谓的集体活动也无非是一起吃喝玩乐,当然偶尔也会买一两本所谓的大学生必读书籍,供大伙充电。
      这学期的七百就还剩十五,的确花得多,想到大家的钱都是来自父母的辛苦所赚,我有点心虚了,高中因为住家里,一个月的零花钱就50块,不知道这在很多人眼里算不算是集体堕落呢?
      或许唯一可以安慰我们的是,我们日渐深厚的友情。
      散伙饭后,回家心切的我们没有在学校逗留,第二天就背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回家的路。疏影因为放假比我迟4天,我就没等她了。
      我和景煦,还有从武汉搭高铁回到G市转大巴和我们一起回家的路虎,在汽车站碰了面,熙熙攘攘的售票厅,看到路虎胖胖的背影,我兴奋得合不拢嘴,走到他身后,一个熊掌,‘啪嗒’打在他肉肉的背上。他回头,一串爽朗的笑声响起,“哟,半年没见,咱们的小晨同学漂亮了不少啊。”
      景煦见了路虎,什么也没说就一手揽过路虎,在他厚实的背上拍了几下。
      “兄弟,一见面就像搞基的这么肉麻,不怕小晨晨吃醋啊,哈哈哈。”路虎看着我,一脸坏笑。
      “在学校我可是对她言听计从啊,这都吃醋,看来以后我要更加努力才行咯。”景煦随意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停顿在我身上,好似在等我的反应。
      我红着脸,白眼看向他,“哪门子的言听计从,冬至那天我想吃肯德基的冰淇淋,你都不让买。”
      “谁叫你大姨妈前一天就来了。”
      我:“.......。”
      路虎:“......。”

      曾经一起为‘大学梦’奋斗的我们,因为一场名为‘高考’的考试,走上了不同的路,各自天涯,从此分散的中国的各个角落,甚至有几个已经去了国外求学。虽然离那段奋斗的日子过去了两年,但曾经的日子却让我们将这群朋友永远记在心里。
      曾经的同学情在这个寒假大大小小的聚会里不断升温,大家都一副‘小别胜新婚’的样子,见了半年没见的同学都兴奋得走上前去拥抱,毫不生分地说笑,调侃彼此半年来外表上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晚上的聚会,叽叽喳喳,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的聊。
      高三的日子是最是辛苦,但也是印象最深刻的。在最紧张学习环境下,除了吃饭睡觉,和你接触最多的就是和坐在同一个课室奋斗的同学。真心怀念高中,尤其是高三,每天穿着校服到处乱蹭。男生上课用手机看文字直播的NBA。下课走廊里闹哄哄的。厕所也要排队。最恨老师抱着卷子进班。
      当高考结束,大家都如释重负。在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想的不是未来各在何方,而是此时和我一起奋斗高考的同学们都在哪,考得怎样。考完,陆续回到原来的班级,喜极而泣,拥抱,打闹,拍照......
      一首名为《阳光总在风雨后》的歌,作为我们高三时期的班歌,唱个千百遍都不厌,那时唱的心情,大概是期盼高考快点结束,迎接明媚阳光。而当全班最后一次坐在同一间教室,看着每个人脸上悲喜交集的样子,班主任释怀的笑意,最后一次唱这首歌时,我们终于体会到了过去过去的那份不舍,风雨过后,我们就各自风雨,各自天涯。
      伴着歌声,回忆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
      开心的,不开心的,断断续续浮现脑海。不知不觉就是三年,这个三年,必是我们此生最美好难忘的三年。接近尾声,我们用歌声、泪水、欢笑告别。
      不忍分离,又不得不分离。
      转眼就到除夕,我们全家还有叔叔家按惯例回老家过年。
      回到小山村,瞬间觉得空气质量上升了N个层次。除夕的早晨,白雾缭绕,阳光懒懒地铺撒大地,小山村一片祥和。
      陆陆续续听见祭祀的鞭炮声,爷爷奶奶催我和堂弟堂妹起床,早饭过后,我们仨小孩跟着奶奶去山上的祠里祭祀。我挑着箩筐,两小东西很小心翼翼得搀着奶奶上台阶,奶奶沟壑纵横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庙里的人很多,供台上堆满了各家的祭礼,每个盘子里装的东西大同小异,都是猪头、猪尾,全鸡,还有一些手工捏的角子,糍粑等。
      祖宗牌位前的烛盆里香火不断,烟气很浓,依稀可见牌位上写着‘郑氏祠荣阳后裔枝枝秀仕和儿孙代代红’。
      奶奶熟练地将祭礼摆上供台,拿出箩筐里的酒,摆出三个小小的瓷杯,斟满酒,然后点着香烛,将红线香分给我们三小孩,我们很自然地跟着奶奶摆出祭拜的姿势,奶奶边鞠躬,边念到:“祖公,祖婆啊,去年我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多谢您的保佑。今年希望您也保佑郑贤和一家今年平平安安,个个身体健康,大人工作顺利,小孩子快高长大,学习进步。”
      祭祀是个严肃的场合,祠里人虽多,却井然有序。大家都认识,见了面,微笑着互相祝福,互相道贺。
      下午3点,大人催着我们洗澡换新衣,爷爷,爸爸和叔叔在贴春联,奶奶带着两儿媳在准备晚饭。我的新衣服是远嫁河南的大姑姑邮递过来的一条海军风的紫色灯芯绒连衣裙,配上黑色的裤袜,黑色的皮短靴,显得优雅,沉静。长那么大新年穿新衣一直断过,穿得漂漂亮亮迎接新的一年,心情自然是高兴极了。
      乐呵呵地收完大人给的红包。年夜饭就正式开始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我们三小孩,9个人坐在大圆桌上,看着一年里餐桌上出现的最美味的菜肴,高高兴兴地开吃了,大人们忙着给我们小孩夹菜,我们也‘礼尚往来’,也很礼貌地‘回礼’。爷爷奶奶都赞我们长大啦,懂得孝敬了。
      堂妹郑曦嚷道:“大伯,你怎么不给我夹猪肚,你都给姐姐夹了。”
      “哟哟,阿曦吃醋啦,哈哈哈,来,大块猪肚,吃了快高长大。”爸爸大笑,夹了大块鲜嫩的猪肚到郑曦的碗里。才12岁的小屁孩看着碗里的猪肚片,乐开了花,看着弟弟郑晓,一副炫雅的模样。爸爸明白她的花花肠子,也连忙夹里一块到郑晓的碗里。
      4岁大的郑晓脸红了,奶声奶气道,“谢谢大伯。”
      “爸偏心,他俩的那么大块,妈,你再夹块给我。”我娇嗔。
      妈妈看了又气又笑,“那么大了,不知羞。”
      “不知,哈哈哈。”我立马回嘴。妈妈佯怒,哼了一声就往我碗里添了一块大块猪肚片。
      两个小屁孩看着妒忌,嘟着嘴,看着叔叔婶婶。脸上写着‘爸爸妈妈,我还要你们夹’。
      爷爷奶奶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家,哈哈大笑,心里必定欣慰极了。
      所谓的天伦之乐,便是如此。一顿除夕饭,就体现得淋漓精致。
      探亲的日程从初二排到初八,完成这艰巨的任务后,老妈终于肯放人了。
      正月初十,阳光明媚,凉凉的风中夹杂着鞭炮的纸屑香。我和景煦,疏影,搭车去黄小镇的樱花峪。
      黄小镇的樱花峪是15年前台商投资建设的以樱花为主题的综合性农业旅游区,总面积800亩,是目前我省规模最大,品种最多的樱花观赏地。春节前后,樱花陆续开放,很多游客慕名而来观赏樱花,品尝特色农家美食。樱花峪已成为黄小镇,乃至我县重要的经济来源。
      一下车,路虎胖胖的身影阻挡住视线,随即便听见他依旧爽朗的笑声。他一路黑到底,黑色的皮夹克,黑色休闲裤,黑色的磨砂休闲鞋,加上他原本白皙得女生都嫉妒的皮肤,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他走到景煦旁边,揽过景煦的肩头,眼神轮流看向我们三个,“走,带你们去看看我们黄小最最美的地方。”
      我已经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樱花虽好,樱花鸡更甚。
      樱花峪藏在两山之间的山谷,山谷两面种满了樱花树,艳红的是寒绯樱,此时已过了季,之间零星花点、白色的是吉野樱,此时开得最盛,满山遍野都是白色的海洋。粉红的是昭和樱,四月最多,此时开得少,嫩嫩的粉色点缀着孤零的枝桠。
      除了樱花,还种了许多瓜果,因为是冬季,所以难觅踪影。
      山谷深处是一片高低错落的竹屋,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商铺,不过大多以吃为主。
      吉野樱淹没了山谷的其他颜色,纯白得像冬季的棉花雪,随风而扬,随风而落。看多了未免有些眼晕,细看却别有一番滋味。乌黑的枝桠上挤满了一簇一簇的花朵,花有五瓣,花心呈淡淡的黄色,柔和馨香;花瓣白里透红,像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将花朵夹在之间,像浪漫婚礼上新郎戴在新娘无名指上珍贵的戒指。
      比起其他樱花品种,我最爱吉野,白得不招摇,淡然静好。一阵风雨过后,便是遍地落花,被污泥慢慢腐蚀,由白渐渐变成泥土的颜色,最后消失在地面上。
      赏花必少不了拍照。一路上,我对着自己的镜头,他们的镜头,摆着不同的pose。景煦拿着相机,站在远远的地方,抓拍我动若脱兔的身影。温和的阳光照在他好看的脸上,眉目清醒,红唇厚实,皮肤亮泽白皙,突然觉得原来他长得那么帅气。
      我站在樱花丛中,迎着刺眼的阳光,微笑,“阿煦!”
      咔嚓一声,定格我此时对他浅浅的笑。
      “来,哥们,给你和晨晨拍几张。”路虎贼笑,抢过景煦手中的相机,将景煦推到我身边。
      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一种发春的少女见到情郎害羞至极的感觉从我脑海里冒出来。
      景煦站在我旁边,右手轻轻搭在我左肩上,神色宁静,看着镜头。我仰看他英俊的侧脸,竟入了神。路虎提醒我看镜头,我一愣,随即将头稍稍靠向景煦........
      花也看了,照也拍了,人也累了,肚子也饿了。饥肠辘辘的我靠在疏影的肩上,微眯着眼睛,张着嘴,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
      来到‘好来客’竹屋的第二层,刚坐下,便听见身后有人在叫我,声音里没有过多的温度。我回头,看到的是一张酷似他的脸。眼前的这个人和六年前去世的刘梓栎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浓密剑眉,一样温润的双眸,一样温煦如风的笑意.....
      我以为那么多年了,我可以忘记他,忘记尘封在我脑海深处不可提及的禁忌,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曾经关于他的一切铺天盖地席卷我的大脑。
      我忘了我身边还有其他人,擒住眼里快夺眶而出的泪水,走向他。
      “好久不见,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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