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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吻烙情,梦中沉沦 那天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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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我待服侍我的婢女熟睡的后,悄悄地离开了我的卧房,我任我的青丝披落下来,一想到今早被李洵炀欺负成那个惨样,便再无盘发的欲望,我穿上棉袍,独自走在长廊上。
冷风凛冽,薄月悬挂,深冬的夜空很是高远深沉,如暗夜里一滩深沉无底的潭水。院里的冰雪未融,月色清辉薄薄的笼在血红色的红梅上,欲显它的艳烈。
我坐于长亭,望着这严寒里的别致的景象,暗自发呆。
我曾问老妪,订亲是什么,老妪眉开眼笑的对我说,那是鸳鸯相伴一生的盟约,是要结为夫妻,白头厮守的誓言。我又问老妪,何为夫妻,老妪只说了一句,檀郎谢女,生死契阔,共度浮生,相濡以沫。听及她言,我仍是一头雾水,老妪的笑意更深了,便说,等姑娘和王爷成亲后,姑娘便懂了。
我与李洵炀已然是订了亲,那便意味着我与他已立下了白头厮守的盟约,将来,我必须与他生死契阔,相濡以沫。
我一想到要与李洵炀那粗暴的王爷共度余生,不禁打了个哆嗦,思及今早的情景,我与他大打一架,与老妪所说的根本是大相径庭。
我叹了口气,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不,不行,我怎么能够和那样子的混蛋厮守终身呢?”或许,我可以回去我的来处,回去我的云昙山。
我正在思付着要如何逃走,不料却被一低沉男声所打断,仓皇听及,我心中不免一惊,这一吓,竟惹得我连坐都坐不稳,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疯丫头,你在这里作甚?”我匆忙一瞥,见一颀长身影,立于我的跟前,李洵炀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手携一樽浅绿酒壶,冷冷地看着我。
他眼潭朦胧,醉意熏得他的脸庞微红,我扬起小脸,看着他,说到:“这话是我是我问你才对吧!”我壮了壮胆子,说道:“你,你来这里做甚”我学着他的语气,说的一板一眼的。
“哼,作甚”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道:“疯丫头,这里可是我的王府,我做什么,哪得到你这个黄毛丫头过问,再说,没人告诉你,这里,是不许任何人靠近的么?”
我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说话都口齿不清了:“你你你轻点,轻点啊,我下巴快疼死了。”可他仍旧没有放轻力度,放轻力度他就不是李洵炀了,我有些恼了:“李洵炀,你别忘了,我跟你可是订了亲的,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不是你口中的疯丫头,所以,我有权过问,你,你赶紧放开我的下巴。”我疼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可我还是憋着。
他嘴角微扬,可我却看不见他的笑意:“订不订亲,是母上的事,娶不娶妻是我的事,我不想要的,任谁也逼了我,我想要的,任谁,也拦不住我。”他伸出手,亦如第一次见我那般,轻轻拂开我左脸上的鬓发:“难不成,你真是母上的人?”
“什么你的人,他的人,李洵炀,你快放开我的下巴。”李洵炀打从一开始就像蜜蜂一样,嗡嗡地在我耳边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奇迹般的,他竟放开了我的下巴,在我谢天谢地之余,他的手蓦然搂住我的腰,将我搂在他的怀里,微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觉得我的脸热得都快要沸腾了。“不可能,母上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将这般愚蠢的人留于我的身边。”他的声音极小,似乎在说服自己一般。他的手,突然覆上我左脸的疤痕,手掌的温度落在我的眼睛上:“若是没了这个疤痕,想必你也是个清丽的女子。”灯火微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亦不敢去看他脸上的神情,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不断的回响,如雷贯耳般,仿佛要冲进我心里的最深处,我记得我的心跳得极快,脸上热得出奇,双手垂于身侧不知如何是好,却吐出了最无力的一句话:“你你你快放开我”
他的脸靠得愈近,近的都快要贴在我鼻子上了,温热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我亦是大气都不敢出,眼神开始飘向别的地方,只听见他说:“如同你所说的,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情约已结,这种男女之事,即使发生了,也无妨。”
不知是李洵炀说话文绉绉的,还是我的头脑热的发胀,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我结巴说道:“你,你,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我就要喊人了”
他轻笑了一声,旋即覆上了我的唇,我被他吓得一动亦不敢动,他的双唇在我的唇上缓缓的辗转着,软软的,暖暖的,他的鼻息渐重,慢慢地,我瘫软在他的怀中。
我想,他定是酒喝多了。
我想,我亦是醉了。
他将我带领到一个冰雪消融的世界,繁花拥簇,碧草芳菲,鸟啼清脆,我的脉搏被那个世界的藤蔓缠绕,迷蒙间,我仿佛忘记时间的流动,我觉得,我会留在这个世界,到永远。
正当我沉沦之时,我听见酒壶坠落的声音,仓皇间,我从那个世界脱离出来,我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狠狠地推开了他。
我这么一推,他便跌坐在亭中的长石椅上,但这次他没有皱眉,他只是躺在了石椅上,轻笑了几声,说道:“你这丫头,不但胆儿大,劲儿也挺大的。”
我哼了一声,脸上还烫着:“姑娘我可不会让你随意欺负的。”
他轻笑了声:“我想欺负你,你不还得老实地给我欺负。”他合上双眼,那声音远如梦中呓语:“真是扫兴,我还没享用够呢。”
我算是累垮了,今天被他折磨了一整天,我坐在他附近的石椅上,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再无多说一句话。
户外的空气很冷,寒风拂动,周旋了几圈,便钻入我的衣襟,冷的我只打寒颤,瑟缩了一下脖子。
李洵炀躺在石椅上一动不动,呼吸渐渐平稳,这家伙,该不会是睡觉了吧,我踢了踢他的双脚“喂,喂。”他仍旧是毫无反应。
“李洵炀,李洵炀,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我见他仍无动静,于是凑到他的跟前,对着他的俊脸一阵拍打,他还是睡得跟死猪一样,于是我用上了各种手段,我对着他各种乱摇乱拍乱打,甚至连他七窍都捂上了,他仍旧一动不动。
“李洵炀,你这条病虫,姑娘我不想管你了,外面这么冷,你就躺在这里准备冻死吧。”我拍了拍双手,衣袖一扬便洒脱离开。
可我思来想去,扔觉得我这样一走了之着实不够厚道,师父常常教导我做事要“仁”字当头,李洵炀虽然不仁,但我不能因他而毁灭自己的道义。
我思来想去,左右掂量,上晃下晃,最后还是晃回了长亭里,我拍了拍李洵炀的俊脸说道:“你今日遇上姑奶奶我呢,算你好运,姑娘我这菩萨心肠,绝非是你这种凡夫俗子所能了解的。”说完,便将他拉至我的背后,我用力将他一拉,便稳稳地背住了他。
可这家伙,好重,压得我骨架都快要散了。
我架着这个庞大的身躯,趔趔趄趄,东倒西歪地走着。
我感到万分的后悔:“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重,你,病重了,还喝酒,早知道姑娘我,就把你扔那,让你,冻死算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着,细汗涔涔,我按着今早老妪向我说的一府一院的路线,踉跄走到了李洵炀的卧房。
我摸黑进入了房间,黑暗中,我迷迷糊糊地撞到了好多东西,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寻到了他的睡床,我等待那种轻如浮云的感觉降临,正欲将他往外一抛,却发现死活都抛不下来。
背后的人突然往我的颈项上蹭,热气拂在我的脖子上,在我的耳边低声说:“疯丫头,今晚便留在这里吧。”
黑暗中打破寂静的声音,如同当头一棒,我才知道我被别人摆了一道,我想起方才,我左晃右晃,左撞右撞,双腿发软也不辞辛苦的将这混蛋搬到这里,我的火气便往头上窜。
苍天啊,这杀千刀的混蛋居然欺骗了菩萨心肠的我啊。
我一把抓住他抱在我脖子上的手,对着那手便是狠狠一咬,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瘫在了床上:“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狠。”
我哼了一声:“那是你自找的。”说完,我便潇洒地走出房间,正欲走出房门的时候,不料被门间的木栈一絆,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跌了个狗吃屎。房里传来李洵炀大笑的声音。
我愤恨的揉了揉自己的双脚,一瘸一拐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一闭上双眼,便满满的都是李洵炀的画面,我想,我真是被他欺负惨了,就连着夜寐时分,他也没打算在梦中放过我。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里,寒梅飘香,李洵炀立于白云深处,雾色氤氲,他着一袭白衣,朝着我伸出手来,眼神里满是笑意。
那晚,我睡得很沉,我的梦同那虚无的云烟飘得很远很远,直至那暗沉的夜空,最后寂静无声的飘落,落于我心中的最深处,如同落于潭水的枯叶,在我的心里,留下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