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守株待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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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陈水然回去后，发现大小姐房里的灯暗着，他松了一口气，把侍郎打发走，便匆匆回去了。
陆家收拾出一个久置的仓库给他们父子俩住。陆以也没有特别为难他们，既然等级分明以后，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
每天干完活回去，陈井松都要教陈水然文章大义。虽然没有书，但昔日的状元可不是吹吹而已，陈井松早就把四书五经论语孟子兵家韬略熟记在心，运用自如。而小小年纪的陈水然也早把三字经礼记等启蒙书背得滚瓜烂熟。按陈相的逻辑，他本想将陈水然培养成一个知书达理，舞文弄墨的翩翩公子哥，而如今却不得不教他兵法政治理论，不得不让他明白江湖险恶。他深知扳倒陆家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考个状元那样容易。他甚至完全没有把握未来的走向，但他们别无选择。陈井松唯一能做的就是教育陈水然，信任陈水然。
夜渐渐深了，陈井松将少年小小的身子摆正，让他睡得更舒服些。少年轻轻地呼吸着，秀气的鼻尖上微微渗出些汗意。陈井松把盖在他身上的毛毯拿走，却发现小家伙死死地攒着，怎么都拿不掉。
第二日晨时，陈水然早早地起床，他要去陆慕鸢那里讨罚。
果然，大小姐一大早起来就对昨晚的事大发脾气！
“你说说看，昨晚上到哪儿去了！”
“昨晚带侍郎散步，后来迷路了。”陈水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小脚。
“是吗？你可真够笨的！”陆慕鸢虽小，但气势还是很足的！
“是我的错，请小姐责罚！”
“嗯，该罚！可是罚你什么好呢？看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可是经不起打的呀。”大小姐捏捏陈水然的小脸，嘿嘿，手感真是不错，能拉好长啊，像小羊羔似的。陈水然哀怨地看着这个调戏自己的不知廉耻的臭丫头，觉得很是窝囊！士可杀不可辱！
“还请小姐责罚！”
“那这样好了，我就罚你今晚陪我睡觉觉！”
这。。这算哪门子的罚法！陈水然不能接受！
“小姐，我爹跟我说过男女授受不亲，晚上我住小姐这很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行就是行！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胆小鬼！”
“。。。”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哈，今天呢，你就先陪我去爹娘还有哥那里请安，完了再带侍郎去洗澡遛弯。做好这些，再来找我好了。”
“是小姐。”
一大早，陈水然陪陆慕鸢转了大半个陆府，先是去西厢的老爷房给陆以和栁欣然请安，再穿过后花园去北厢的二公子房。
二公子房是一个独立的建筑，四面种满了高大挺拔的梧桐，青葱的树叶撑起了一片绿荫大道，斑驳的树影如铺满夜空的繁星点点。
梧桐疯长，身披灿烂朝阳。
假山上源源不断的泉水在流淌，滋润万物之源。一个小书童正坐在躺椅上摇头晃脑地读书，见陆慕鸢来了忙起身行礼。
“小姐早安。”
“嗯，免礼了。我是来给哥哥请安的。”说着，就要往里间冲，陈水然也紧紧跟着。
小书童亟亟地说：“小姐，公子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陆慕鸢停下脚步：“出去了？他去哪里了？”
“公子去拜见铸剑师大人了。”
“哼，每次出去都不带我。”陆慕鸢愤愤地离开。陈水然也无奈地跟着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
申时，陈水然带着侍郎去窃泽苑，他很期待能在此见到森慕，可一直等到傍晚，森慕都没有出现。
到了晚膳时间，大小姐让陈水然留下，后者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留下。
“狗儿，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刁蛮特任性特不讲道理？”原来你自己都知道啊！
“没有啊，我觉得小姐很可爱。”陈水然觉得自己特虚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哼，你别骗我了，你们一个个都怕我，不想理我，不是真心对我。”。。听起来怪可怜的，不过都是你自找的。陈水然心想。
陆慕鸢自顾自地说：“从小到大，只有哥对我最好，真心对我笑，把我当回事，可他现在长大了，好多事都不跟我说了，他肯定是嫌我烦了，我一个人好孤单啊，呜呜呜。。。”陈水然从小就是个乖巧漂亮的孩子，陈家上上下下都把他当宝贝，自然无法理解陆慕鸢小姑娘的失落。但如今，落得个家破人亡，孤单地无以复加。他完全能体会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
陈水然被人捧惯了，自己也是个孩子，更加不懂怎么去安慰人。他看着小美女哭得梨花带雨，吓得手足无措：“喂，你别，别哭了啊。”见陈水然搭理她，大小姐哭得更欢了！
“哇哇。。”
“你别伤心了啊，你哥出去是办事了呀，他长大了就要学本事，不然怎么保护你啊，对不对？”大小姐抬起红肿的双眼：“真的吗？”陈水然信誓旦旦：“那是自然！你哥是男子汉啊，男子汉怎么能天天呆在家里呢？”陆慕鸢看着陈水然认真的表情，破涕为笑，一下子扑到陈水然身上：“狗儿，你真好，哈哈。”陈水然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小姐，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啊！”谁知大小姐抱得更紧了：“你说什么呀狗儿，我喜欢你才抱你的，什么授受不亲的，你傻不傻呀！”“还有啊，以后我哥不在的时候你都要陪我！”
“是的小姐，但你可以先放开我吗我要不能呼吸了！”
“嘿嘿。”陆慕鸢松开手：“喂，说好了啊，你今晚可要陪我睡睡的！”
“！！！”
折腾了一个小时，陈水然好不容易把大小姐侍候睡了，小心翼翼地把抱住自己脖子的小肉手挪走，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偷偷跑回去。
一个月过去了，陈水然都没有再见到森慕，他有些灰心，觉得那晚那个温柔的男孩子也许只是一个梦而已。又觉得是那个家伙看不起自己，不拿自己当朋友。总之，各种纠结。但他跟陆慕鸢小朋友倒是有意外的发展。小孩子熟悉起来快，尤其是两个孤单的小孩子。
一日，陈水然像往常一样带着侍郎遛弯，他习惯性地在窃泽苑停留，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四处观望。意外地，这次他竟看到了那个挺拔瘦长的身影！本来赌气，不想上前搭理的，可终究还是不忍心，否则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总之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陈水然装作很自然地走过去，踮起脚尖拍了拍那人的肩：“喂！”陆慕森转头，看到那个清秀的小孩。侍郎迫不及待地钻到陆慕森怀里。
“小然，好久不见。”
“嘁，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早把我给忘了。”有埋怨有暗示有嗔怪。陆慕森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上次不是说，我可以去找你吗你说，我去哪找你！你就是不把我当朋友。觉得我又小又没用又好骗对不对？嘁，那你明说就好了啊，我又不会缠着你。是我自己傻，随便见到个人就像抓了跟救命稻草一样，我也不强迫你了，我还有爹呢。”陈水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眼眶都有点发红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个可怜虫。他不知道为什么对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说这么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话里包涵了多少委屈与依赖。
陆慕森也是个不会说话的闷葫芦，只会说：“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水然咧开嘴：“好啦，我都说清楚了，你要是不想理我就算了。”说完，他把侍郎捞回来就走。侍郎可怜巴巴地回头望陆慕森：“汪！汪！”
陆慕森一个箭步抢到陈水然面前，双手挡住不让他走。陈水然惊住了：“森慕，怎么了？”
“我，我不会说话，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真的真的把你当朋友。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跟我说这么多，他们都很虚伪，只有你，不同。不同。”陈水然嘿嘿地笑，他抱住陆慕森的脖子：“森慕，你真的这么想吗？我真是太开心了！”
若不是彩霞浸透了林苑，你会看到一个十三岁的英俊少年被一个九岁的小小的少年抱得满脸通红。
“所以说，森慕，你每过五天才可以来一次吗？”陈水然踢了踢池塘里的鹅卵石，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嗯，这些天都很少回来，但我向你保证，最多五天，我一定回来看你。”
“好啦，那你忙你的好了，我等你哦。”
“嗯。小然？”
“什么？”
“小姐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啦。”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读书。可是爹说陆家的人不会让我进书堂的。不过爹讲得也很好啊，这样也不错。”
“这样啊，那下次我带你去藏书阁好了。”
“嗳，真的吗！森慕你太好了！”陆慕森看着这个小家伙的笑脸，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他摸摸陈水然的头，后者乖乖地蹭了蹭。
那日回去，陈水然整个人都飘飘然了，陆慕鸢都被吓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守株待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