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藏书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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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慕森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打破，而此时他却轻易地对自己说过的话后悔了。夜晚，他躺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睁开狭长的眸子。
“五日。”他淡淡地说：“太长了吧。”多想每天都见到他。那样纯真的笑，那样依赖的眼神，那样自然的对话，那样令人心悸的拥抱。只要看到他，哪怕不说话，那颗冰冷了很久的心脏就会一点点复苏，一点点变得火热。
陆慕森又转了个身，无法想象自己会对一个小孩产生出牵挂。
清晨，陈水然揉着眼睛从自己的小屋子里走出来，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又活动活动睡麻的手臂。余光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一转头，那俊美挺拔的身姿，不是森慕是谁？
几次跟森慕见面，基本都是在黑漆漆的夜晚，这次是在清朗的早晨，感觉真是不一样。晨露滴落，无比澄澈，就像两个毫无裂痕的少年。
“森慕，你怎么来了！”陈水然掩不住惊喜，快步跑过去。
“嗯。今日无事，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陆慕森本来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好像变得有点不自在，微微地红了脸。专门来约别人这种事他可从没做过啊。而且还是一夜没睡，一大早就来找人。
“唔，去什么地方呢？”陈水然笑嘻嘻地问，本来就白嫩的脸在阳光下就像是透明的。
“藏书阁。”陆慕森记得去桃花庄之前答应过陈水然要带他去的。
“呀，森慕你还记得啊！可是，我的身份恐怕不能去那里吧。”陈水然本来还晶亮的眸子一下子黯了下去。
“我已经向老爷请示过了，以后你就在藏书阁做事了。”
陈水然眯着眼睛看着陆慕森：“森慕，你怎么这么厉害！你真的只是这里的乐师吗！”
陆慕森目光一滞，他没想到陈水然会来这么一问。
陈水然突然哈哈一笑，挽住陆慕森的手臂，小脸贴上去蹭了蹭：“开玩笑啦！你怎么会骗我呢！森慕那么有才华，陆家的人都佩服你呢，这点小事当然要答应你啦。”
陆慕森用另一只手摸摸这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陆慕森带着陈水然穿过长长的游廊，一路上绿荫环绕。霜降时节，呼吸时偶尔会有寒冷的气息。一年将至，似乎所有的烦恼都可以化解在即将到来的第一场大雪里。
陈水然裹了裹身上的衣衫，看着眼前挺拔的身体，不觉有些恍惚。自己就这么误打误撞进了这个翩翩公子的生活里，多多少少还是打断了他原本的生活轨道。不知道在这个人眼里自己是以什么形式出现，总之在自己的心里对这个人确实是越来越依赖了。
陆慕森回过头，看到陈水然小身体缩了缩，已经离自己有好几步远了：“小然，快点啊。”
“哦，来了！”陈水然快速走了几步，陆慕森看了看他，觉得他的衣服有点单了。小孩子是一点都冻不得的。他想着今天出去的时候要给陈水然买几件暖和一点的衣服。
陆府的藏书阁非常大，书柜都是一根根桦木制成，上面摆满了各种古书卷帛。内容丰富，无论是稗官野史，皇家传记，还是武林秘籍，奇门遁甲，都藏书不少。陆家的世代子孙都在这里学习，只是也有许多纨绔子弟不乐意看书，藏书阁又大，少一两个人也看不出来，有人就会偷偷从藏书阁后门的玄窗上爬到外面去玩，然后在师傅巡视之前偷偷爬回来，拿着书假装读了一天，还没发现自己连书都拿反了。后来一个倒霉鬼被师傅发现了，陆家就特意在离藏书阁不远的地方置办了一个学堂，让先生紧紧盯着，没事不能去藏书阁瞎混。所以现在藏书阁一般不会有很多人来。看管屋子的老先生也总喜欢打盹，陈水然来了，倒能给这个充满价值的地方带来点真正意义上的价值。
一排排的书陈水然都看呆了！他原来在陈府的时候还没去过自家的藏书阁呢！那时候就缠着娘学点字，后来爹给他请了师傅，师傅给他的书他都读不完呢，还会想到去找书看才怪呢！
“哇哇哇，好多书啊，森慕我都不知道从哪看起呢！”
陈水然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觉得如果他不去看这些文章大义，不去学这些权力斗争，不去理这些庸人自扰的书籍，他就会保持这样的单纯和自然，这样多好。因为他深知，知道的越多越不快乐。
然而是谁将他逼上这条路的？还不是他们陆家？自己却在这里假惺惺作何？
陆慕森正胡思乱想着，陈水然就钻进一排排黑洞洞的书堆里去了。陆慕森随手拿了本《鬼谷子》翻了起来。其实这本他早看过了，现在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和不准自己再胡思乱想罢了。
“啊 。”陈水然突然大叫一声。
陆慕森吓了一跳，忙一排排地找过去：“小然，怎么了？”
只见陈水然站在很里面的一排书前，眼睛紧紧盯着书面，满脸通红。陆慕森疑惑地走过去，立刻脸色也尴尬起来。那本书是难得的几本有画的，一般有画的都是武功秘籍，一招一式可以效仿着学。可这本书却是教夫妻之事的书！封面上是一个女子，袒胸露乳，眼神迷离着，姿势无比暧昧。这本书周围还有好几本是这样的。
陆慕森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额，这个其实没什么，你长大点再来看比较好。我们走啦。。”陈水然也不敢多看，低着头“哦”了一声，就跟着陆慕森逃之夭夭了。
这种书在礼桦国压根就没有几本，因为人们大多觉得这种闺中密事堂而皇之地出成书来给人学，未免太荒唐。所以以前为数不多的几本也给禁了，但陆家就是有这本事，你能出我就能弄到。至于是陆家祖上哪一位前辈搜来的，后辈们也不好意思去揣度。
从那以后，陈水然再也不敢跑到这一排了，因为他怕别人以为他在看“这种书”。
陈水然拿了本人物传记坐着看了起来。但只要仔细看一下，就知道他根本没看进去。随便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这也不能怪我们陈水然小朋友啊，你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突然看到那样的图，那冲击得有多大啊！不胡思乱想开什么玩笑！小孩子的好奇心膨胀起来会在瞬间爆炸啊！
陆慕森也发现陈水然的不对劲，其实他也看不进去的，大家都在装作不知道而已。陆慕森自己还好，毕竟快14岁了，他大哥这么大的时候爹都赏了他一个女人了，要是说还不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作为大哥哥，他必须去开导一下这个不小心被黄图吓到的小朋友。
“小然。”陆慕森把手往他书上一挡，让他被迫抬起头来面对自己。
陈水然的整个小脸已经红成一片，眼神还很不自然：“啊。森慕，干吗？”
“在想什么？”陆慕森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陈水然。
“没。。没什么。”陈水然小朋友眼睛不看他。
“什么感觉？”虽然这个问题陆慕森自觉自己问得很正派，但陈水然更加不好意思了。
“没。。没什么感觉啦。”小朋友尴尬地挠挠头。
“其实，我们男人会喜欢女人这是很正常的，你不用自责了。只是你现在还小，这些东西还不适合你，等你再大点就。。”陆慕森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就怎样？”
“没什么，你现在还小，总之不要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了吗？”陆慕森捏捏陈水然的小脸。
虽然陆慕森没有跟他说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但知道自己会脸红会心跳会好奇是很正常的，就自然多了：“哦。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去那里了。”
“嗯。”
“森慕？”陈水然认真地看了看陆慕森。
“嗯？”
“你算长大了吗？”
陆慕森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可能，还没长大吧。”
“哦。”陈水然突然笑了起来，洁白的小贝齿说不出的孩子气：“森慕，你刚才笑了呀！”
“是吗？”陆慕森也愣了楞。
“你笑起来很好啊，干吗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陈水然故意撅了撅嘴，两只手摸到陆慕森的嘴角，陆慕森像是被电到一样，身体有点僵。好久，没有被人触碰了啊。
陈水然两只小手往上一用力，然后认真地看了看：“嘿嘿，森慕，你要这样子大笑才可爱啊！”
真是调皮啊。陆慕森用力拔下那两只不老实的小手。两个人的手都有点湿热，陆慕森没有很快放开他，只是紧紧地握住。
陈水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喂喂，森慕，放手啦！”
陆慕森不仅不放，反而更加紧了紧，身体微微靠近，远远地看，就像是一个拥抱。
“不放。”
陈水然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反正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小心脏又开始燃烧了！心蹦蹦地跳。
搞什么啊，陆慕森又不是女人，我怎么会有感觉啊！
他轻轻地靠上陆慕森的肩，嘴角是抑不出的笑。陆慕森也笑了，这次陈水然没能看到，但陆慕森自己意识到了，他把这个笑定义为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藏书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