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睡》珠翠三千

4、留情

　　游刃没有留下来和叶怀慈母子吃午饭，临走前，叶怀慈问他：“你今天是来监视我的吗？”
　　“你以为呢？”
　　“我不会逃跑，所以你不用。”
　　游刃嗤笑了一声，道：“你未免自视过高了，阎王要你三更死，你以为自己的命能留到五更？”
　　“你就从来没有失过手？”
　　“这种假设足以要了我的命，我可不喜欢置身危险当中。”游刃倾身抱了她一下，叶怀慈披肩长发给他带来柔软的触碰，“好好享受，再会。”
　　事到临头，叶怀慈反而不那么怕了，她也说：“再会。”
　　太阳当空，叶怀慈带儿子去了游乐场，而游刃去了酒吧街。
　　一路往里走，白浪的店没有招牌，大门紧闭。游刃屈起二指，叩了两下，门就被打开了，游刃踏过门槛，门又关上。
　　店内光线昏暗，往里走，弯弯绕绕和岔口很多，若不是此地的熟客或是有应侍生引路，一定会在里面迷路，迷路则意味着危险。
　　白浪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游刃在调酒的吧台前就停下了，不再往里走，里面其实也没什么稀奇，不过就是些男男女女不分昼夜地发泄欲望，当然也有人在这里谈生意。
　　“随便，醉人的就行。”
　　调酒师很快调好一杯酒送到他手上，游刃一饮而尽，道：“不怎么样。”
　　“游少，这酒后劲儿大。”
　　游刃没有理会调酒师的提醒，拿酒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阿刃。”是个妩媚的女声在唤他。
　　游刃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说：“谁给了你这么叫我的资格。”
　　“好好好，是我不对，游大少爷，你好久没来这里喝酒了。”
　　说话的女人是白浪一个亲信的女儿，现在在这儿管理小姐们。
　　苏蕴一头波浪卷长发，前凸后翘，身材勾人，脸上妆容精致，她贴到了游刃身上。游刃仰头又灌下一杯酒，这才一把抓住身侧女人的头发，把她扯到身前，来了一个缠绵热吻。
　　游刃用大拇指在嘴上揩了一下，拇指染上了艳丽的口红，他提醒：“口红抹多了。”
　　苏蕴娇嗔一声，开玩笑地捶了他一下。
　　“你怎么不来验验其他地方。”
　　游刃推开缠在他身上的女人，问调酒师：“什么时间了？”
　　“开门迎客的时间快到了。”
　　“过得真快。”游刃随口道，拍了拍苏蕴的脸蛋，“你该去忙了。”
　　苏蕴沉不住气，挽住他手臂，问：“今晚你不留在这儿？听白叔说这两天你挺闲的，上次那单生意不是已经结了？”
　　游刃不置一词，谁也留不住他。
　　“你个不长心的！”苏蕴在他身后头气道。
　　“怎么了？”白浪从昏暗里走出来，只捕捉到游刃出门时的背影。
　　苏蕴委屈地说：“白叔，他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宁愿一个人无聊地喝闷酒，都不愿意陪我。”
　　白浪简单安抚道：“先去做事。”
　　上次那单生意，结束得干净利落，也不曾留下什么蛛丝马迹，需要游刃善后。通常游刃会在这空闲中来酒吧呆上几天，发泄也好，打发时间也罢，已成习惯。

　　遵从与顾母的约定，叶怀慈在晚饭之前把顾启送回了顾家大宅。
　　“妈妈，再见。”顾启恋恋不舍地说。
　　叶怀慈给儿子叮嘱一番，让他乖乖听话。
　　“叶小姐，好久不见。”说话的是柳涵青，和顾家门当户对的柳家大小姐。
　　叶怀慈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不自觉地把顾启往身边拉。
　　“不进来坐一坐吗，知文把生意拓展到C城了，以后我们巧遇的机会一定不少。”
　　叶怀慈只是微笑，柳涵青一个人做足了全套戏码。
　　“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柳涵青叫住她，说：“等等，咱们也是旧相识了，过几日是我和知文结婚四周年的纪念日，你来参加晚宴吧。”
　　柳涵青让管家把请帖塞进叶怀慈手里，叶怀慈心想我到时候可能都进棺材了。
　　制作精美的请贴上印有顾知文和柳涵青的合照，他们看起来很相称，顾知文和当年读大学的时候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
　　叶怀慈亲了亲顾启的额头，拍了拍他的背，说：“进去吧。”
　　柳涵青的笑容不减，又添上一句：“这一晃也好几年了，叶小姐应该也不是单身了，来的时候不妨和你爱人一起。”
　　叶怀慈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然后说：“好。”
　　回到家，叶怀慈已经比昨晚从容多了，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她摆上一双碗筷，留了一张字条。
　　叶怀慈陪儿子在外面逛了一天，身上出了汗，感觉黏腻，不太舒服，她冲了个澡，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好像要出去赴一个盛情的邀约。
　　表上显示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昨晚那个时候，叶怀慈想起自己新移植过来的几盆花，转身去了阳台，浇完了花，她又拿起铲子翻了翻土，泥土的颜色重新变为自然。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叶怀慈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转身把桌上的字条揉成一团，放进口袋，开门迎客。
　　“谈警官，有事？”
　　谈修和和煦地笑道：“当然。”
　　叶怀慈心里有些乱，问：“怎么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是否安然无恙。”
　　“我没事，你多虑了。”叶怀慈不敢说今晚就是她的死期，谈修和打乱了那个男人的计划，叶怀慈很担心会牵连这位年轻警官。
　　“那就好。”谈修和点点头，叶怀慈见他目光移到餐桌上，便进了厨房添了一副碗筷。
　　“一起吃个晚饭吧。”
　　这一次谈修和欣然同意，他正要坐下，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手机上只显示了号码，看来是不认识的人，谈修和起身，去了阳台。
　　“喂。”
　　“警官，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吧。”那头的声音来自一个中年男人。
　　这是陌生的来电，谈修和沉声问：“谁？”
　　“如果来得及的话，你不妨来解救我手里的这个人质。”
　　留下一句要挟，电话迅速挂断。
　　谈修和窝了一肚子火，立刻给警局里的下属打了一个电话，压着怒气道：“给我查一查这个号码，尽快把来电人的方位摸清，他手上似乎劫持了人。”
　　叶怀慈看他接完电话后，脸色已不同于刚才。
　　“出事了？”
　　“嗯。”谈修和拉上门之前，又叮嘱了一句，“这些天不太安宁，你晚上少出门，有事打我电话，我会立刻赶到你身边。”
　　说完，谈修和就走了，叶怀慈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过了一会儿。
　　叶怀慈在门口的花盆底下压上一把钥匙，带上门，走出了公寓大门，被吞入了深巷中。
　　这条路上死人虽然是第一回，但其他大大小小的案件发生的并不少。
　　“听说这里上个月出了一桩强/奸案。”
　　叶怀慈走近游刃，说：“我以为，你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你迟到了。”
　　“抱歉，我失约了。”
　　游刃笑说：“如果我不和那位谈警官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你打算死在他面前？”
　　“你害他扑了个空。”叶怀慈这才晓得刚才的电话是这个男人的恶作剧
　　“不，这不过是个小把戏，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就会很快被拆穿了。”
　　叶怀慈和他靠得很近，能闻到他浑身的酒气。
　　游刃说话的语气显得很慵懒，或许是因为酒精放松了他的神经，他朝叶怀慈呵了一口酒气，宣判：“恭喜你又赢了一次，我今晚也放过你。”
　　叶怀慈浅笑，眉眼弯弯，说：“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我请你吃晚饭。”
　　游刃身体前倾，靠在她肩头，两人就这般沉默地过了一会儿，游刃重新直起腰来。
　　他摆了摆手，出了巷口，他手上多了一个纸团，在路灯下展开来看，字迹娟秀，字如其人。
　　上面写着：我想请你试试一千零一夜的游戏。
　　一千零一夜，游刃笑了，他不是只听故事就能过一夜的国王，不过听起来挺有意思，他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