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睡》珠翠三千

3、儿子 你总是爱做

　　天色转亮，叶怀慈的生物闹钟让她自然醒来，她迷迷糊糊地去摸枕边的手机，关了七点的闹钟。
　　叶怀慈今天没有束起头发，而是让它随意散落在肩头，脸上上了淡妆，掩饰昨夜睡得不佳的脸色，看起来更为精神。
　　叶怀慈拎着玩具，到了机场接机的位置等候儿子的出现。
　　“妈妈！”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唤她。
　　叶怀慈张开双臂，儿子扑过来，钻进她怀里，用小脑袋蹭着她的颈间，一个劲儿的撒娇。
　　“妈妈好想你。”叶怀慈蹲下身，揽着儿子的背。
　　顾启听了，闷声闷气地说：“我也好想你。”
　　叶怀慈摸摸儿子的脸蛋，关切地问：“怎么了，一脸委屈的。”
　　顾启撇了撇嘴，看了看奶奶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凑到叶怀慈耳边，悄声说：“柳姨怀孕了，听奶奶说还是个弟弟，他们都不怎么理我了。”
　　叶怀慈把玩具递到顾启手上，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答应你的玩具。”
　　“谢谢妈妈。”顾启低头摆弄手中的变形金刚。
　　叶怀慈对顾启的奶奶客气道：“晚饭之前，我会把他送到顾家大门口。”
　　顾母只是冷哼了一声，微微颔首，就是同意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
　　顾母没有搭理她，叶怀慈不在意。
　　顾启已经上幼儿园了，看起来却比同龄孩子瘦小，叶怀慈俯身把他抱起来，带着他一边往机场外走，一边问：“很喜欢？”
　　“嗯，很喜欢。”顾启一手抱着玩具，一手揽着叶怀慈的脖子。
　　叶怀慈笑着问：“今天妈妈请了假，陪你玩一整天，想去哪儿？游乐场还是动物园。”
　　“都想，可以吗？”顾启这话问得小心，听得叶怀慈的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顾启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垂了头，“我不该这么贪心。”
　　叶怀慈一字一句慢慢地纠正道：“一点都不贪心，妈妈很想和你一起去这两个地方。”
　　小孩子的情绪变化很快，听了这话，顾启在叶怀慈怀里小小的欢呼了一声。
　　叶怀慈先带他去了野生动物园，顾启蹦蹦跳跳地上了观光大巴，叶怀慈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大概是由于没赶上节假日的原因，大巴上空空落落的，唯有后排坐了个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似在小憩。
　　车厢尾部有一排座位的车窗可以打开，顾启往车厢深处走去，叶怀慈自然是随他的。
　　走进了，顾启发现自己最想要的位子已经被占去了，仰着头向他妈妈求援，眼里写满渴望。
　　叶怀慈无法，一想到今天一别或成永别，她就想什么都顺着顾启。
　　“先生，请问，”叶怀慈艰难开口，她不擅长提出请求。
　　男人抬起头，露出大半张脸，他换了一副和上次不同的墨镜，取下来，眼睛只拉开一条缝，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把叶怀慈看着，让她的话卡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游刃和昨天看起来有几分不同，不止是装束所致，甚至连五官也有了微妙变化，他看起来像个年轻气盛的阳光青年，手边立着那支导盲杖，他分明不需要，却又一直带在身边。
　　“什么事？”
　　叶怀慈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顾启扯了扯她的手，她仍是无言。
　　顾启自己开口了，礼貌地问：“叔叔，我想坐你那个位子，你可不可以和我换。”
　　游刃挑眉，不置可否，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他们。
　　叶怀慈心绪不宁，车辆在她的惴惴不安中载着三位客人，向前驶去。
　　司机在正午时袭来的睡意中，昏昏沉沉的，对后面的几位客人恍若无睹，眼睛盯着前方，他觉得这样不太安全，为了醒瞌睡，在耳朵上挂上一副耳机，里面放着刺激强烈的摇滚歌曲。
　　顾启沉浸在喜悦中，一边用手指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象和巨型猛兽，一边兴奋地向叶怀慈报课本上了解到的名字。
　　游刃同叶怀慈的距离仅有一个过道那么宽，叶怀慈的余光控制不住地飘到游刃的身上。
　　游刃仿佛没有丝毫察觉，他看着车窗外逝去的景物，再次温习旧事。
　　在叶怀慈疏于照看的时候，顾启忍不住打开了窗，这样让他感觉和动物更亲近了，窗外的风也吹得他很舒服。
　　车辆缓慢行驶着，一切都显得宁静安详。
　　顾启视野里的狮子逐渐变大清晰，它有力的四肢带动它的身体迅猛地奔跑袭来，它踩断枯草的声音，还有身体擦过草木的声音，让游刃回过神来。
　　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游刃握住手边导盲杖，轻轻一折，原来里面藏了一把枪。游刃一手捂住孩子的眼睛，一手毫不犹豫地开了枪，枪口地射出一颗子弹，准确击中了它的腿，狮子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痛苦的嘶吼。
　　枪是装了消音器的，游刃迅速收回枪，猛地关上车窗。把导盲杖收好，随手扔在一边。
　　音乐声开得很大，但司机还是听到了野兽的嘶吼，他疑惑地摘下耳机，不禁有些诧异，或许是饿着了吧，但这不是他能管的事。车子在路上加速行驶，司机往后面看了一眼，一切无恙，重又戴上耳机，在与瞌睡的斗争中掌控方向盘。
　　叶怀慈觉得这两天的经历简直在挑战她的神经极限，游刃喘了一口粗气，气息打在叶怀慈耳侧，烫得她耳朵泛红。
　　顾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直觉自己闯了大祸，怯怯地喊了一声妈妈。叶怀慈想起来有些后怕，按捺心头焦躁，没有责难孩子的鲁莽，方才出事她也该负责。叶怀慈把儿子从座位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紧搂着他。
　　游刃同出事前没有两样，只是不再看风景，转而闭眼假寐。
　　下车的时候，叶怀慈偷偷拉住了游刃的衣角，轻声关切：“你没事儿吧。”
　　“扫兴。”游刃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叶怀慈真担心他气得现在就想要了自己的命，定在原地，看他独来独往的背影穿梭于人群中，她小跑上前，问：“我能不能请你一道去吃午饭？”
　　“你总是爱做这么危险的事吗？”游刃低下头，贴着叶怀慈的耳朵问，“我的心情，变得很快。”
　　叶怀慈怔了怔，想了一下，为自己的邀请找到了一个理由，不掺一丝虚情假意，“我想，至少天黑之前，你是个好人。”
　　游刃评价：“天真。”
　　很多时候，杀人这件事是不一定考虑时间，地点，甚至对象的。
　　不过叶怀慈猜得不错，游刃不喜欢在白天动手。夜晚的黑色和血液的红色在他看来显得更为搭调。惨白日光下的红色很刺眼，游刃曾见过一次，就再不能从脑海里抹去那片鲜红。
　　在那之前，游刃也拥有一个儿子的身份，记忆里那个带着拖油瓶，被老婆抛下被迫单身的青年总是温和。游刃连他夸奖自己的口气都还记得一清二楚，他说话时花样不多，不会太多甜言蜜语，通常只是简单的喊一声“乖儿子”又或者夸一句“我儿子真棒！”。
　　不过，这些已经足矣。

作者有话说

　　不是兽人文里的男主一样能干得过野兽，觉得对胃口，就请不要大意地收了在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