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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这 ...

  •   这种感觉很奇妙,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是我对子履没有过的,在心里某个地方,痒痒的,甜甜的,一日不见,思之若狂。
      我是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感觉的呢?或者说,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履癸的呢?从他吻我的时候?从他说喜欢我时?是他像个孩子般无助时?从他带我出宫的时候?从他为我

      打妫次妃时?或者是早在有施国的时候?还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我已记不清那时的事,久到世上还没有履癸和妺喜。
      我摇摇头,怎么会这样想呢?
      “你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你,真好 。”
      这是我告诉姤绒后她说的,她还告诉我,喜欢就不要放手。
      我想要去找履癸,告诉他我也喜欢他,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但是,我一直找不到他,每次去找他,都被他以政务繁忙而拒之门外,我觉得,他在躲我。
      正当我想方设法地去见履癸的时候,沽喜到了。
      彤色的长袍,彤色的发带,脸也被映出了彤色,站在夏王宫落满雪的青砖石阶上。
      “妺喜,我来了。”
      母妃让我和婼婼带沽喜在王宫转转。
      “这里是夏王上朝的地方,我偷偷朝里面看过,可奢华呢。”婼婼这些天把宫里里里外外都逛了个遍,对宫里的事那是熟悉得很,正拉着沽喜介绍着。
      他们在前面逛着,我就一个人跟着,低着头发呆。
      “怎的失魂落魄的?”沽喜见我心神不宁,回头问道。
      我抬起头,对上他担忧的眼。
      “她近来总是这般,问她她也不说。”婼婼也转过身来。
      我摇摇头,不说话。
      “罢了罢了,我们继续。”婼婼拉过沽喜,继续向前走。沽喜时不时转过头来看看我,我继续缓慢地跟着。
      “这是望妻塔,据说是先王时建成的,还是先王起的名字,真是想不到,传闻中那样荒淫无道的先王,也会起这般深情的名字。”
      望妻塔?我抬头看去,一抹藕色的身影正高高立在上面。
      履癸!我终于见着你了。
      “诶,妺喜你去哪儿?”我顾不得身后的呼喊,径直朝望妻塔跑去。

      “履癸!”我登上望妻塔时,他正站在那夜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扶着栏杆出神,被我一唤,回过神来。
      “妺喜?你来,做什么?” 他神色有些慌乱,躲闪。
      我走上前,质问:“你为何躲我?”
      “我没有。”“有,你明明就有。”
      寒风扑来,我打了个寒颤,一阵相顾无言。
      我踌躇了一会儿,说道:“那天晚上,你说,你喜欢我……”
      “是吗?我,不记得了。”他表情平静,淡漠的双眼透着雪光。
      我抓住他的手,激动道:“你怎么可以不记得了呢?你还吻了我的!”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说了胡话,做了胡事,还请公主不要当真。”他回道,不带一丝感情,清冷得可怕。
      “你,叫我公主?呵,”我冷笑一声,放开他的手,行了个礼,“贱妾从十八侯爷那儿偷了一坛杏花酒,不知夏王可否赏脸一尝?”
      “杏花酒,不是早没了吗?”他疑惑道。
      “哼,你骗我,你若不记得那晚的事,怎会知道杏花酒没了?”我抓住他的衣袖,摇晃道。
      他一愣,将我的手拿下,转身准备下楼。
      “履癸,我……我喜欢你!”我朝着他大声道。
      他脚步一顿,许久,回道:“多谢妺喜公主垂爱,在下,受不起。”
      说罢,便下了楼,留我在望妻塔上。
      大雪飘飘,花了我的眼。
      他为何要这样,难道,这就是真的他?他就是耍我吗?

      我坐在殿堂的主位上,看着底下一干女子每人捧着一块丝帛进来。
      “见过妺喜公主。”一个领头锦衣女子向我行礼,看样子不像是奴隶,“贱奴是宫里的典丝,王上说明日老元妃就要回有施国,天气渐冷,就送来几匹丝帛给公主裁制冬衣。

      ”
      “哦,那可要谢谢夏王了,”我起身,走过那些女子,每经过一个,便轻抚过那些丝帛,果然是上好的丝帛,“请典丝大人将这些丝帛拿回去吧,我们还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
      “王上说,必须得让姑娘收下。”呵,他是内疚了?也是,给你一块糖,再给你一巴掌,又给你一块糖,反复无常,或许他也曾这样对过妫次妃和关次妃,也许这就是他处事

      的方式。可我没这么笨,我不会因为那一块糖就忘了伤。
      “嘶——”我拿起一块丝帛,用力撕开。女子们都目瞪口呆,我很满意地说:“真是动听的声音。”
      我撕完最后一块丝帛,扔到地上,抖抖累极了的手,对羞辱与气愤交加的典丝说:“你们可以回去交差了。”
      典丝涨红了脸,又不敢发作,一跺脚,朝外面走去,对着身后的女子们说道:“走!”
      “妺喜,”沽喜走了过来,看到满地的断帛,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又坐回了主位上,没好气地答道:“我不想说。”
      沽喜一愣,又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走到我身边:“明天就要走了,你好好收拾下吧。父王说,他很想你呢。”
      见我不说话,他等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等我们回到了有施国,我……我会待你好好的,比那个夏王好。”
      沽喜的感情,再迟钝的人也会察觉到的,这几年我一直回避着,现在,也该面对了。
      若是和他回了有施,平平凡凡地生活,未尝不是好的。闲来无事话话家常,笑看窗外儿女成双。到那时候,远在斟鄩的那个人就成了模糊的记忆,偶尔谈起,也只是一笑而过

      ,说声:“哦,他啊,我曾经认识。”
      看着他带着期待又有退意的脸:“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好啊。”我打断他的话。在他诧异的眼神中点点头,再次说:“好啊。”
      “真的吗?”“嗯。”
      可是,就如履癸所说,喜欢不是时间长了就有的,我终究是不喜欢沽喜的,我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走的时候,履癸正在上朝,其实,就算没有上朝,他也是不会来送行的吧。
      望着被雪白覆盖的王宫,青石砖从雪中露出来,像那桃木簪上镶嵌的绿松石。

      “桃木能消灾辟邪,保人平安长寿,又雕刻成石榴花状,寓意多子多福,适合送给你母亲。”
      “切,我哪有说要送给我母亲?我觉得这绿松石嵌得很是别致。”
      “这位公子想必是姑娘的良人吧,两位可真是相配啊。其实这桃木簪是一对的,既然姑娘喜欢,两位又这样相配,我就买一送一,若姑娘买下那一支,我便将这一只送与公子

      ,祝两位恩爱长久。”
      “掌柜的,其实我们……丝——”
      “啊谢谢掌柜的,相公,还不快付钱?”

      不远处,妫次妃与关次妃站在那儿,妫次妃高高地仰着头,对着我笑,似是厌恶,似是怜悯。

      “啪!”
      “王上……”
      “给妺喜公主道歉。”
      “妺喜公主……对……不起……”

      “妺喜,在想什么呢?” 沽喜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像那个人一样,“要启程了,外面冷,进马车吧。”

      “嘿嘿,我不抓你袖子抓什么啊?”
      “以后,就抓我的手。”

      “哦。” 我收了挡雪的竹伞,掀帘进了马车。
      车轱辘滚动起来,马车出了夏王宫。
      “嘎吱——”街上的人们都出门工作,脚步声越来越多,掀起窗帘,看见街上有的人在扫门前昨夜积起的雪,有人支起摊子开始吆喝着,有人三三两两背着斧子朝城门口走去

      。
      有一顶华丽的轿子与我们并肩,里面应该坐着哪位达官贵人。
      “天晓得王上今日是怎么呢,一个奴隶来传完话,就抛下一干大臣,跑到望妻塔上去。”
      “王上到望妻塔上去干什么?”
      “不知道,最近王上总是怪怪的,从回宫后,先是整天傻笑,后来就是整天发脾气,或者就是跑到望妻塔上去发呆。”
      他们后来说了什么,我全不记得了,只是一直想着那个名字。
      履癸,履癸……

      “哇,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到我们进城时的城门诶。”
      “那是自然,望妻塔是王宫里,也是斟鄩最高的建筑。从这里看,可以看到城东的全貌,直到你们上次通过的东城门。从这里看,就能看到城西的全貌,也就是我带你翻墙到

      的那一边,直到西城门。”

      马车出了东城门。
      “妺喜,你……是在乎他的吧……”“嗯?”我对上沽喜失落的眼。
      “你这几天我都看在眼里,其实从好久以前,我就发现了你对他的不同。”沽喜抿唇,看来他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我一直骗自己,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你跟着我是不会幸福

      的……”
      “沽喜……我……”
      “你无须安慰我,”沽喜一闭眼,深吸一口气,“去吧,妺喜,我看得出来,他也舍不得你,去吧,我希望你幸福。”
      “你……”罢了,我再怎样逃避也是无用的,我喜欢他,舍不得他是真的,就这一次,就允许我再任性一次,看看一旁的婼婼和了然的母妃,“好,沽喜,请你,照顾好父王

      母妃和婼婼。”“……嗯。”
      让马夫停下。
      “母妃,女儿不孝,不能承欢膝头……”朝着母妃跪下,重重嗑一个头。
      “妺儿,去吧,母妃愿你幸福。”母妃笑着抚我的头。
      “嗯。”转身便掀帘。“等等,”婼婼的声音,“我随你回去,雪天里,骑马快了不好,让我来带你回去。”
      下了马车,待马车走远,婼婼便化作白虎,这么些年来,白虎的个头长大了不少。
      我坐上去:“从西城门走。”
      婼婼一声嘶吼,疾速奔跑起来。

      “从这里看,就能看到城西的全貌,也就是我带你翻墙到的那一边,直到西城门。”
      “为什么城东这么热闹,城西却很冷清呢?”
      “因为城东住的都是老百姓,而城西就是些官宦人家,一般都不爱出门。瞧瞧,我的袖子被你给抓成这样了。”

      皑皑白雪中,一名穿着雪衣的少女骑着雪色的白虎飞奔,像要与周遭的景色融为一体。
      履癸,我就赌你这一次,赌你喜欢我,赌你舍不得我。
      履癸,不要让我失望。

      “妺喜,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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