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圣诞*听雪*千丝万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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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2月28日
拉普本家所在的瑟尔斯山区几乎每到圣诞节和新年期间都会下大雪，往往只要一晚的功夫，就是漫山遍野的雪色。在这一地区没有什么会在冬季开花的植物，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叶灌木，红瑞木。初夏时节开花的红瑞木在此时叶早已尽落，只留下暗红色的茎干和血红色的枝条，那种艳色亮丽的仿佛是用漆上去的。厚重的白雪配上成片生长的红瑞木，红白二色妖娆激烈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游历记》
蕾利雅.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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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家大宅二楼右侧的小偏厅在今年之前从不是什么受重视的地方，但是现在家里这位年轻的主人显然对这里有着特别的偏好，连喝个下午茶都舍弃了院子里那个洋溢着经典浪漫气氛的大花房。
这间屋子秉承了整个庄园简约大气的建筑风格，淡青色的地砖衬着砖红色的壁炉异样的和谐。
大小厚薄均匀的木柴整齐地堆放在壁炉边上的大木盒里，火堆里几颗去掉果实的松塔正在欢快的蹦跳着，偶尔发出劈啪的声响。
一头巨大的白色狮子爬在壁炉前，看似是在酣睡其实耳朵不时地支起来，倾听着附近的动静。
习惯性的为家主大人送上茶点之后，伊凡管家今天没能像以前那样退出去，而是被留下一起享用下午茶。
自蕾利雅回来之后就被禁了下午茶的甜点之后，昊抬起头来颇为幽怨的看了眼只有茶和水果的餐盘，不满的甩甩尾巴，重新趴了回去。
细小的水柱遇到低温空气，腾起阵阵水雾。
一杯加入牛奶的红茶被推到了管家的面前。点头致谢后，伊凡管家喝了口茶，静静地等着蕾利雅的问话。
同样喝了一口茶之后，蕾利雅终于开了口：“爷爷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前天回家的时候就发现爷爷的身子大不如从前，这几天都没能找到机会询问，称着今天他去镇里面拜访朋友的机会，一次问个清楚。
“夏洛娜夫人过世之后，由于小姐的行踪一直不明，老爷心脏的问题也严重了起来。现在虽然因为艾米拉尔小小姐的关系心情好了很多，但是情况还是不容乐观，毕竟年纪大了……”
“这样……”纤指划过杯底，然后轻敲一记。
“新年假期之后就请医生住到家里来吧，明年我应该还是会有大半时间不在家。”清悠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叹息。
“是，新年过后我就去安排。”
“麻烦你了。”
“其实要治好爷爷的病不是件困难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GI的卡里面有一张是能够用来医治所有伤病的。”说着顿了顿，然后越过伊凡管家的视线，看向他身后的粉白色欧石南，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岁月这种东西不是用来随意违抗的，相信爷爷也不会希望用这种方式。”
“上了年纪的人其实早就或多或少的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管家用略带怜爱的眼神看着这个表面上相当年轻的家主大人。
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蕾利雅重新向自己的杯子里添满了茶。
“那么，揍敌客家族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她一直觉得很奇怪，想要风语者的命的人虽然是十根手指就能扳完的，但是其中有钱的不在少数，但是她从来没有成为名头比她更胜的揍敌客家族的暗杀对象。更不要说他们这么容易的就查出了自己的身份。
“您遇上过他们？”伊凡管家同样为自己续上一杯茶，十指相抵，放在桌上。
“不止一次。”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道迷离的阴影，“两家之间该有些什么联系的吧？”
“拉普家族和揍敌客家族曾经有过口头上的联姻。”
一句话说得蕾利雅玩味地笑了起来：“哦？哪一代？”
“夏洛娜夫人最小的妹妹。”说着管家叹了口气。
蕾利雅立刻想到当初的那场灭门惨案。
“那时的揍敌客家家主马哈先生曾为他的继承人向家主夫人提过亲，夫人当时答应考虑，遗憾的是没有任何机会让大家听到答案。”
“能够进入杀手家族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蕾利雅略略困惑的皱起了眉，“为什么当年整个家族都会被……，一个都没剩？”
“对方有操作系的高手，”伊凡管家的眼里闪过一丝沉痛，“谁都没发现家里的女仆被操作了很久，她在那天的晚餐里下了药。”
“难怪。”往后靠了靠，心下了然。
“那么揍敌客家族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不会因为上一次的错过就对我们如此关注。”两手相叠，下巴靠在上面。
“没有。两家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揍敌客家一直是我们的顾客。”
原来如此，点点头。那么从今之后他们对拉普家的关注因该会只多不少。
有些头痛的喝口茶，蕾利雅无奈的发现‘联姻’这个词让她无可避免地想起了艾米拉尔。当然她不敢说她绝对抵制着种关乎小艾米终身的可能性，但是被蜘蛛盯上并得知身份这件事，不得不让她不由得想要为家族多拉上一条保险丝。不过，对她来说养女的幸福是极端重要的，更何况只要她做得够好，‘整个家族被拿来威胁’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将艾米入户的事情无限期的推后。”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在目前这是保护那个孩子的最好办法。
“是的，我知道了。”即使伊凡管家和蕾利雅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这不影响他作为一个称职的管家所拥有的过人的领会能力。
“还有，关于医生…”
“我会事先查探清楚，请小姐放心。”
满意的点点头，推开已经凉了的茶。
伊凡管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那么我先下去了。”
“嗯。”
“对了”，蕾利雅在他离开之前忽然想了起来，“暗中关注一下火红眼的下落。”
“您要收购吗？”管家停下脚步，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解，他不记得这位家主有任何形式的癖好。
“不需要，我只要他们的下落。”平淡的目光中有着不愿深谈的神色，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了。”知道得不到解释，老管家微微鞠了一躬，安静的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偏厅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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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尔斯山区的瑟尔斯镇是一个颇有历史的镇子，就像很多古老的地方一样，这里有着格外宁静的氛围，所以当镇上学校的下课钟声响起的时候，连远在半山腰的拉普家宅都听得清楚。
而这一次的钟声敲打的时间比以往要久一些，因为这是同时也是新年假期的钟声，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
蕾利雅坐在小偏厅的窗户前，听着代表着祝福的12声钟响过去。
冬天凛冽而微带着潮湿的风吹过窗户外面的大棵樟树，依然繁茂翠绿的枝叶不停的左右摇摆着。灰蓝色的天空极远处飘着两三片浅桔色的小巧云朵，近处的天空上有一堆蠢蠢欲动的铅灰色厚实云层。
房间里面就算升起了火，却依然挡不住手脚发冷的感觉。
种种迹象表明，今年的第一场冬雪就要到来。
上山的路径上快速的跳动着一个蓝色的身影，亚麻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活泼的舞动。
淡笑着离开坐了许久的位置，蕾利雅悠然的朝厨房走去，后面理所当然地跟着她的天狮。
拉普家的厨房很大，完全是那种放置一张18人大餐桌后还有供厨师们转悠的广阔空间。
除了大得不像样的灶台、永远摆得满满的储物柜和数个冰箱冰柜之外，一张栎木做的六人小桌摆放在厨房的中央偏里一点的位置上。
由于才刚过下午四点，厨房里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温在炉子上的大水壶嘴里不断地冒出白色的蒸汽。
泡好的热可可刚放上桌，厨房的门口就传来了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随着一声“蕾姨”，拉普家族当下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窜到了蕾利雅的怀里。
精致小巧的脸上因为奔跑和寒风的关系红扑扑的，微卷的亚麻色长发有些凌乱的散落下来，脱去海军蓝的外套，里面还是一件淡蓝色的毛衣，艾米拉尔对蓝色的偏爱是众所周知的。
将小家伙冰冷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愉悦的笑容出现在蕾利雅脸上。
“都结束了？”
“嗯”，小脑袋在蕾利雅的胸前蹭蹭，艾米笑地一脸满足：“这下子可以休息到3月初呢。”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锻炼你的能力。”
小家伙噘了噘嘴， “念真是种很难学的东西。”
笑着摇摇头，“其实以你现在的年龄学念还是小了些。所以慢慢来，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艾米翻个身坐在蕾利雅的腿上，伸手拉过来为她泡的可可，“那，蕾姨学念是什么时候？”
“我啊？大概是18岁那年吧。”那是她在树海的第二年，算起来的确是她活着的第18年。
“哎~~~~~~~~~”喝了一小口热饮，被烫地吐吐舌头，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那，蕾姨用了多久学会的？”
“那要看你问的是四大行的修炼还是仅指缠的形成。”以指代梳，疏通整理着艾米拉尔凌乱的长发，“初次学成用了三个多月，后面就快了，不到两个月就学完了四大行。”
“好快。”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蕾利雅，“那么既然念这么有用为什么还要学格斗术啊？蕾姨也是，每天都去练武场。”
“小傻瓜，即使学会了念，没到一定的程度，也只不过是比普通人身强体壮了一些而已。”说着面色变得严肃了一点，“不要过分依赖念能力，难保有一天会突然失去这种能力，到时候你又要如何去保护自己。”
“嗯。”想了想之后，乖巧的点点头。
******************* 跳过了晚餐和晚上活动的分界线*****************************
在还透着星星点点红光的灰烬上撒一把干枯的松针，火苗慢慢地随着青烟窜了起来，再架上几块木片，很快的，橘红色的火跳动着越窜越高。
在壁炉前编织精美的的地毯上坐下，手指在屈起的腿上敲击，那个她惯用的大大的陶杯安稳的放置在身体的另一侧，黑暗中袅袅上升的雾气格外的明显。
温暖的火光很不称职的在她脸上画出道道阴影，扭曲的影子在左侧摆动伸缩。
凉气透过厚厚的地毯传递上来，混杂着浓重的黑暗，仿佛在周身结成了半个巨大的茧，与火炉散发出的温度抗衡着。
半张脸埋进搁置在膝盖上的臂弯里，有些出神地看着被印成橘色的炉壁，那种低温的色彩无可避免的让她想起了那天夕阳的颜色。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即使阳光的照拂都不能染上颜色的羽絮在风中飘动着，有些扎眼。
“不久前。”虽然不能确定他问的是哪个，但无论哪一件，她给出的答案都只会是同一个。
对方视线在胸针上朝一侧瞬间的停留还是被暗中高度戒备的蕾利雅捕捉到了。
是了，她忘了当年她在他面前用过这件小东西，所以她的身份在此刻昭然若揭，懊恼的情绪在心头泛过，表面上却上么都看不出来。
伸手揭开脸上那张薄而坚固的面具，属于蕾利雅的那张秀丽的脸被夕阳涂上了一层淡橘色。
“没关系吗？”问得很淡。
“没有必要，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答得更淡。
面对面站着，由于离得有些远，几乎不需要抬头，视线就仿佛是平行的。
呜咽的风中只有他的衣摆，她的披肩飘动时发出的轻响。
“蕾利雅小姐认识窟庐塔族人？”声音不带一丝恶意，甚至有些恍惚的温和。
“曾经在这里逗留过一段时间。”即使知道他叫什么，也没有必要拿出来让对方确定，“以前，的确是个再美好不过的地方。”语气中带着淡而清晰的遗憾。
“不帮朋友报仇吗？”这次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诱惑。
“没有这个义务，”认真地看着他，“更没有这个必要。”
这个世上她真正关心的人不多，对于当时的她来说更是如此。
这里，未曾有过。
“随着愤怒而出现的美色并不是美好的。”
他站在那里，一手放在衣袋里，一手自然垂下，明明是悠闲的姿态被他做出来充满着上位者的气势，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放在口袋里的手握了握，可他偏偏掌握不了离他不远处的那个女子，从她转身说话开始，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她站的地方弥漫开来，仿佛她慢慢的融入周围的环境中，使人无从下手。
而对蕾利雅来说，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用了自己最擅长的对敌方式，那么势必要有同样的气势才不致落于下风，对于她这种后天培养的要敌过对方这种浑然天成的，怎样都占不到便宜，所以还不如选择避其锋芒。
“这并不构成他们失去它的理由。”眉眼间满是叹息，连带着仿佛空气中的悲凉也重了几分。
“旅团做事不需要理由。”在那样的气势上又多了几分傲气。
对那样的话，蕾利雅只是无谓的笑笑，早就藏起了所有尖锐和棱角的她不需要傲气这种东西。
“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的身份？”对她来说，如果不知道原因接下去的日子就多了一份顾虑。
“如果说只是好奇呢？”库洛洛回答的悠然。
“这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吧。”她不认为这个理由是虚假的，但更不认为这是唯一理由。
“的确。”他从来就没小看过她的洞察力。
长时间吹在风里，由轻到重的头痛开始泛滥开来，又一个后遗症，这让蕾利雅有些不悦的垂下眼帘。
“只要人不犯我，其它事情我一直都是不去理会的。”语气中刻意的带上了微不可察的不耐，她料想凭对方的能耐一定会听出来。
如果是什么其他人的话或许最少还会信上半分，但是对于库洛洛就好像是没听过一样，但那份在他来说不知是真是假的不耐是听得清楚。
于是他轻描淡写的笑了一笑，“那就不打扰蕾利雅小姐了。”说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蕾利雅像是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抬手随意的整整发丝，手臂遮过脸的一瞬间嘴角真切地扬了扬。
这个人，刚刚的话他大概是听过就忘吧。
敛裙为礼，毫不在乎的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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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绿色丝绒窗帘的间隙看出去，外面的天空突然发白，然后集中在一线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些动态的东西。
下雪了。
蕾利雅已经可以想象小艾米明天起来时看到她人生里的第一场雪会发出怎样的欢呼声。
壁炉附近的地终于被火烤得暖了起来，暖意在四肢百骸流动，让人舒服的想要睡过去。
在地毯上侧躺下来，蕾利雅将刚才那些不算愉快的念头暂时抛诸脑后，就着那条小小的缝隙欣赏起这场将会被誉为新年祝福的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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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醉醉的回言和废话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圣诞*听雪*千丝万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