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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伤*夜谈*所谓躲避 ...

  •   我曾经去费露贝看过,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孤儿院,陈旧但是干净。蕾利雅笔记中描述的那间房间已经完全变了样子,窗外的老橡树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年轻的枫树,好像那些记忆连同存在过的痕迹一起淡去了,只有墓园中那块破旧的墓碑默默地守着些许的过往。

      ————《‘风语者’年记》
      (第8代管理者爱玛.海因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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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墓园中早已空无一人,但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悲的气息,如同这场绵绵的细雨,在天地间徘徊不去。
      没有打伞,蕾利雅默默的站在丽斯的墓前,眼中有着些许的自嘲: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不哭没有眼泪,甚至还不如一个和你只有点头之交的人,哈,看啊,丽斯,你到底认识了一个怎样没心没肺的人呐。
      昊蜷缩在正在打电话的金的怀里,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看着悲哀从那里丝丝飘散出来,再蔓延到雨中。

      “… 嗯,好,我会的。”挂上电话,“蕾利雅,飞船快到了。”
      最后一次摸着碑上的刻痕念了一次挚友的名字,往后退了两步,“知道了。”语气有丝恍惚。
      “你… ”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笔直的背侧影,金摇摇头,大概是他的错觉吧,“不道别,没关系吗?”
      在飞行船靠近的声响中回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模模糊糊的‘费露贝’几个大字,神色未变,“走吧。”

      目光扫过昊担忧的眼神,蕾利雅心中一软,朝它伸了伸手。
      瞬移到她的怀里,大眼中闪烁着不容错便的喜悦,深褐色的鼻子蹭蹭蕾利雅的脖子,却发现她的体温要比平时低上不少。像是知道它的不安,蕾利雅安抚的拍拍他的脑袋。
      这一次金确定看到了她平和的表情之下隐隐的疲惫,“小天还是下来吧。”
      “不用,这样很好。”将灰色的小狗抱在胸前,汲取着那份温暖,向着已经着陆的印有拉普家家徽的飞行船走去。

      “蕾利雅,”在她踏上扶梯的那刻,金叫住了她,“为什么……”
      为什么?蕾利雅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深思的神色,被细雨打湿的黑发,安安静静的匐在背后,一滴凝结在长长睫毛上的水雾终于支持不住,跌落下来,敲在地上,碎开。
      “那里没有一条命有非留下不可的必要。” 闭了闭眼,忽略掉一阵不适的眩晕,“杀人有罪,我……”

      她的话因为伊凡管家的出现而没有继续下去。
      “伊凡爷爷。”向老人家点了点头,不需要问也知道管家亲自前来是因为夏洛娜奶奶不放心她而特别要求的。
      “蕾利雅、金,好久不见。”老管家边向两人打招呼边示意他们快点进飞船避雨。
      跟在蕾利雅身后的金张口欲言,却发现那些可以用来反驳的话竟然是那样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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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洗完一个热水澡的蕾利雅把自己裹进白色的长睡裙里,摊开她所熟悉的记事本,提起笔来,却发现不知道要写点什么。
      持笔的手有些不稳,揉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放下笔,倒在床上,歪着头看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房间里除了昊安睡的呼吸,悄然无息。
      缩了缩身子,眼慢慢的合上,蕾利雅想她大概是有点累了。

      门外,金来来回回徘徊了很久,每次举手向要敲门,都重新放了下来。

      该和她说什么呢?说她不应该那样子杀人吗?金抓抓后脑勺,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句话呢,如果是自己的好友被杀害,他恐怕也会失去理智的吧,但是她的手法实在是……看得出来,她是熟悉杀人这件事的,这因该和她从没有提起过的过去有关吧。
      想到这里,金心里不免有些暗淡,虽然说每个人都会有不愿提及的往事,但是认识她差不多4年了她什么都没说过,而他也就一直都没有留意过,更没有想过要去了解她点什么。心情又暗下几分,不知道是在懊恼蕾利雅有意无意的隐瞒多一些,还是在懊恼自己对朋友的不够关心多一些。
      抬起的手终究放了下去,本来他出现在门口蕾利雅是不该没有察觉出来的,到现在都没有叫他进去,怕是不想和他聊天吧,这样想着的金有些气闷地回飞船上属于自己的房间。
      仰面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蕾利雅那天的身姿,不管他怎样的清楚那场杀戮的残忍,也不得不承认那幅画面中的主角才是令他震撼到的主要原因,那种不似人间的地狱来使的姿态足以让每个见过的人难以忘怀。

      昏昏欲睡之间,昊猛然撞开了他的房门,让他从床上跳了起来。
      “蕾利雅看上去很不对劲,”
      “什么——”

      冲倒蕾利雅的床边,原本修长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乌黑的发散落在枕上,苍白的脸有大半埋在被子里,额上有些细小的汗珠。
      “蕾利雅?”顺手拿起她放在床头的薄巾去擦她额头的冷汗,却惊讶的发现手指下的肌肤异常的冰冷。
      用凝一看,金忍不住叫了出来:“你是笨蛋吗?!”
      她身上的缠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而且有些不稳,金想起在飞往费露贝的40几个小时里她一直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想起丽斯没有任何异样的尸身。蕾利雅该是一直用念保护着丽斯的身体吧,后来还要忙着葬礼的事宜,现在不出问题才怪呢。
      坐到床沿,拉开被子,一手按在蕾利雅的背后,源源不绝的念被送入她的体内,

      在金的动手的瞬间,蕾利雅的意识虽然还不是很清明,还是勉强睁了睁眼。
      “麻烦你了。”声音细若蚊吟,眼半开合着,随着这让她熟悉的念细细搜刮着体内残存的念力,直到气重新在体内稳定的流走。
      呼出一口气,金有些恼怒的看着她,“要不是小天的话……”他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茫然这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神色清晰的浮现出来,难得的一丝怒火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只是…不知道,还能为她做些什么。”房间里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丽斯,”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蕾利雅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有丝不易察觉地颤抖,“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想了想,她微微笑了起来,“第一次试了很久衣服却什么都没买,第一次打枕头仗,第一次通宵聊天,第一次给孤儿院的孩子上课,第一次给流浪猫喂食,第一次……”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停了很久,在金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的时候,
      “有人说要成为我的朋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歪着头,去看那不断被雨水划过的玻璃。
      “我们也是朋友。”金急急地说。
      “嗯,”她把头转了回来,脸上有一个苍白的笑,“我知道。所以……”请你不要像她那样离开。后面的话蕾利雅没有说出口,只是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先休息吧。”看着她的样子,金拉拉昊的脖子上的毛,示意它一起出去。
      “可是……”昊有点担心的看着蕾利雅。
      “没事的,”伸出半只手来,挥了挥,“到了再叫我。”
      随着关上的门,蕾利雅合上眼睛,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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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船在第二天的傍晚降落在拉普家的停机坪上,吃过晚饭之后,蕾利雅就被夏洛娜夫人赶到房间里去休息,她自己则好好沏了壶茶,在书房等被席拉抓去练手脚的金。

      “具体情况你就不用说了,会长已经告诉我们了。”夏洛娜夫人的脸上有着不同以往的认真,“我想听你的看法。”
      “虽然我能够理解她因为愤怒而杀人,但是那样的手法……太残忍。”金皱着眉,回忆起那天的血流成河和挣扎着久久不能死去的那群人,以及蕾利雅脸上的漠然。
      “唔——,虽然不在场,但是我相信小蕾下手的时候绝对是冷静的,她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挥手阻止金想说的话,“不要以为她是冷酷无情的人,她的淡然并不代表她没有在乎的东西,更不代表她就没有脾气。”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其实,作为最终考核,你的那一份是不完整的,到最后还必须回答一个问题,让我们能放心的让自己的学生出去闯荡。”
      端起茶杯,望着升起的白烟,想起蕾利雅离开的前一晚。

      “作为你的老师,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想好了再回答。”夏洛娜夫人和席拉并肩站在后院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
      点点头,蕾利雅安静的看着两位严肃的师傅。
      “你做好手染鲜血的准备了吗?”席拉开口问道,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他问的时候,一阵风刮过,吹起地上的落叶,在蕾利雅和她的两位师傅之间隔出一道金黄色的墙,风过叶落后,她轻轻开口:“没有绝对的理由,我不会取走一条手上没有沾过血的命。”
      两人顿时哑然,果然是蕾利雅啊,相互看了一眼,放心由她去闯荡自己的精彩。

      喝完杯里的茶,夏洛娜夫人沿着杯口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小徒弟,“那个组织里的人,有哪一个不是被当作杀人工具来用,在他们手上结束的生命又有多少呢?”
      看着金颇不赞同的神色,“如果蕾利雅放过了那些人,那孤儿院的人怎么办,他们能放过吗?”看着他恍然的样子,夏洛娜夫人放下杯子,“所以说,杀人是她理智的结果,虐杀倒真的是她动怒的后果了。”
      说到这里,夏洛娜夫人也不禁感叹出声,“蕾利雅她,失去了不能失去的人。丽斯——,是她的第一个朋友,更是第一个不为任何目的和理由对她好的人。”

      靠在椅背上的夏洛娜夫人目光深远,像是透过灯光看着什么过往。
      想起开始对她深深浅浅的试探,即使她是会长拜托给他们的人,不,因该说正因为她是会长拜托的人他们才认为她一定有什么特别而去接近她、关心她吧,有目的的。
      夏洛娜夫人停下来,自嘲的笑了笑,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金,“你们是不一样的…,丽斯和你……”

      夜凉如水,独自坐在围廊栏杆上的金想着老师刚才的话。转过头,对着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席拉问到:“为什么我的最终考核之后你们没有问这个问题?”
      “哈,傻小子,你的最终考核就是逃离这座庄园,你跑都跑了,我们还怎么问?”席拉拍了一下金的后脑勺,好笑的反问。
      “呃?嘿嘿。”摸摸被打痛的头,金尴尬的笑了笑。
      “呐,你是怎么回答你老师的?”
      “嗯——,不到不得已我是不会伤人性命的。”刚放下的手又伸回去抓抓头发,“可是老师什么都没说。”
      这几乎是个可以预料到的答案,席拉摇摇头,“那么什么才算是‘不得已’的情况呢?等你判断出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如果出现进退两难的选择呢?”
      “我没想那么多,到时候应该会选得出来的。”

      “你看,问这个问题只是在提醒你这个世界残忍的一面,成为猎人,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有时候一瞬间的迟疑就会给自己带来死亡。对我们来说,当然自私地只想要你们的平安。”
      金看着自己的手,从左边的拇指一根根的细看过去,直到右手的拇指为止,然后目光停留在纹路清晰的掌上,十指交叉,紧紧一握,“我还想在外面呆一会儿。”

      再次抬头,远处的银杏树下,站着的那个正是现在应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的蕾利雅。察觉到了金的目光,蕾利雅走了过去,一个纵身,坐到他的旁边。
      旁边那张年轻的脸在月光下有着淡淡的挣扎,眉也皱了起来,那种和他绝对不相配的样子看得蕾利雅直想摇头,“何必陷在他人的观点里,你不相信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看着那个总能够轻易看透自己的人,金渐渐回过神来,“是我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那么在你考虑好之前是不是就打算这样止步不前了呢?”

      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她,然后低了低头,才说:“我知道蕾利雅你一定不是嗜血的人,但那是200多条人命。”抬头时,看到蕾利雅的脸上,泛着苦涩。
      “这两百多条人命不是开始,也应该不会是结束,”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受伤的人总喜欢伤害别人来转移疼痛。我不否认我是在宣泄,而且也确实在那时感到了某种程度的快意。即使再来一次,就算不用同样的手法,我也一样会取他们性命。”

      金看着她,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忽然问到:“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比如说把他们交给法律?”
      挑起唇,嘴角那一丝苦涩的滋味泛滥开来,“交给法律他们也是死刑犯。”蕾利雅知道这根本不是理由。
      “我只是不希望你去杀人。”
      金的目光就那样清清亮亮的看着她,看得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清爽的嗓音再次响起:“你不喜欢血腥的,不是吗?你不喜欢杀人的,不是吗?你根本就不喜欢和人动手的,不是吗?!”
      嘴里的苦涩慢慢散去,蕾利雅露出一个透明的微笑,清澈的瞳仁在月光下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可以见底,“这算什么?直觉?”
      有点为自己刚才的大声而不好意思,金抓抓后脑勺,低头,悬空踢了踢并不存在的障碍物,“可我就是这么觉得的啊,而且我看到的蕾利雅就是这样子的。”
      “呵。”轻轻笑出声来,此时有风吹过围廊,卷起蕾利雅的长发,抬起头来的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可以入画的景致。

      “一定要离开吗?”夏洛娜夫人有些无奈的看着她的爱徒,不得不承认,一年前她还能看透三四成她的心思,现在最多也只看得出一成。
      阳光斜斜照在蕾利雅脸上,虽然她的脸色看上去不像是完全好了的样子,但是神色已经和平时无异。
      “我已经没事了,”知道师傅还在为她担心,蕾利雅的神情舒展开了一些,“只是想去个地方。”
      点点头,“你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分寸。”夏洛娜夫人知道这个孩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点头示意之后,蕾利雅转身离开书房,“丽斯的事……”身后传来夏洛娜夫人的声音。
      “已经发生了。”没有回头,语调,无波。
      看着被关上的书房门,夏洛娜夫人叹口气,虽然看不出她真正的想法,但是小蕾她,大概已经不要紧了吧。

      “真的可以了吗?”
      知道席拉师傅和金在想什么,蕾利雅轻笑着点点头,“会联系你们的。”说着跳上了昊的背,一个瞬移,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看她的样子,应该已经没事了。”看着她远去的方向,金有些自我安慰的喃喃道。

      没人想到,有一种平静,叫做死水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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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渡、过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心伤*夜谈*所谓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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