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血杀*修罗*所谓安眠 ...
-
蕾利雅的游记本上从1982年的11月起到1984年的4月只有一片空白，甚至连她通常写在纸张背面的那种叫做‘中文’的我似乎永远都学不会的艰涩文字都不见踪影。从市面上买得到的有关她的传记和猎人协会年鉴的记载来推测，她那时在某次任务中失去了挚友丽斯.特德，但是具体情况不可考。
————《‘风语者’年记》
（第8代管理者爱玛.海因斯）
==============================================================================================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尚未穿透黑暗的重幕，一大群人围成了一个可笑的圈。
怪圈高处站着的那个男人敛去了笑容，眼中露出危险的光芒，看着那个白衣少女散发出来的摄人气势。
“我倒是把你漏算了呢，完美的娃娃，小看你了啊。在这里不得不夸你一句：好演技。”话音一转，“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真是令人失望啊。”
果然如她所料，某个阴毒家族的血脉。森冷的眸光在黑暗中莫名闪动：“你是如何得知的？”
[ 现在还不到时候 ]
“订婚戒指的印记。”毫不吝啬的告诉她伙伴的破绽，带着残忍。
紧了紧手中的双刀，心下一阵惨然，看着四肢和脖颈都被套着绳索的丽斯和那五条绳索另一端的马匹， [昊，来我这里。] 蕾利雅在心中喊道。
“哦呀，本来是想让大家娱乐一下，好好观摩一番的，现在看上去小姐会努力阻止吧。”语气中带着看好戏的成分。
嘴角弯起一个察觉不到的弧度，还是被小看了呢。“你说，”轻柔悠扬的嗓音在黑暗中带着些魔魅的味道，“会不会小瞧了我呢？”
[是的，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五匹马来不及发出鸣叫声就已倒地不起，不过眨眼的功夫怀里抱着丽斯的蕾利雅已经翻身退出圈外，背对着渐渐朦胧的天空。
[ 反正他们要的不过是首脑罢了，剩下了，就,不需要了吧…… ]
被称为毒尸的那个男人面色变得扭曲，恨恨地盯着这个他甚至不知名字的少女。11个数字也都心中大惊，虽然能看清她的行动，但是怎么都来不及阻止。
突然之间，一群灰色向蕾利雅围过去，是岩鼠！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那群岩鼠抬着丽斯往后山撤去。
除了那些已经没有思想了的灰衣人，所有人都呆住了，反应过来，离她最近的7号和8号飞身冲了过去。
三条人影在空中相遇，气劲冲撞、衣衫拂扬，然后倏地错开，隔丈对峙。一头的两个人喉部被划开一道大口，发出‘咯咯’的声音倒了下去；反观另一头，蕾利雅仍是气定神闲，就像从没有动过手般。
逆光而立，他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得：“你，还是小瞧了我。”
[ 还不是时候去分辨到底哪里在痛，不是现在…… ]
男人的脸又扭曲了几分，一个眼神，剩下的9个人先后向蕾利雅扑去。
躲开左右夹击的两记强化系的拳，使他们打在对方身上；斩断随后的3号凝结出冰的右手，同时将他的手臂往后一踢，飞溅而出的血喷上了他后面的人脸上，在那人躲避的一瞬间，玄月吻上了他的脖子；在具现出的长针到达她面前的一瞬间闪开，插到了左边的人手臂上，爆炸过后那人只剩下半个身子；借着那团爆开的血雾的遮掩来到第七个人面前，右手的玄月穿透他具现出的操控媒介没入他的胸口；另一手无声无息的往左后侧划去，转身，右手斩断另一人的武器，同时将后面的那张脸划成两半。
当他们发觉混战中被彻底利用而退开去时，只剩下的只有1人完好无损，其他死4人，重伤2人，轻伤2人，失去了大半的战斗力。反观蕾利雅，只有裙摆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甩甩手腕，裹上一层风刃的玄月果然好用，而且就他们的水准，想要对拥有聆听的她使用配合战术，只会自讨苦吃。
“笑如清风、快如狂风、残如飓风，风、语、者！据说，风、过、之、处，不、留、活、口。”站在不远处的毒尸看着她说地咬牙切齿。
“全死了？那么我很好奇，这些话又是从何而来。”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 这一次我会让传言成真 ]
打个指响，原本一动不动的灰衣人围了上来，几个数字则退到了外围使用远程攻击。
像是对自己不满般皱皱眉，蕾利雅收起玄月，全身瞬间散发出凌厉的念压，排山倒海般逼向周围的人。人群开始颤抖，跪下去，不知如何是好，飞身来到数字们附近，强大的念使他们的动作都有了凝滞，于是，念刃轻巧的来到他们面前，带走性命。
樱唇微启：“你，终究是小瞧了我。”
毒尸想动，却发现她的念压穿透人群，遥遥将他锁定，使他生出无论向哪里闪动，在气机牵引下，蕾利雅已经出现在手中的弯刀都会如嗜血的兽，紧接噬来的感觉。
明明是从流星街那样的可以腐烂一切的地方活过来的，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在这个人的气势之下动弹不得，可笑啊，实在可笑！
修长骨感的玉指拂过暗黑的刀面: “玄月，你还未曾餍足吧？”
看看那些训练有素的人们在她撤去加在他们身上的念压后一个个站了起来，向她挥舞拳头冲过来。举刀交叉于胸前，浓重的杀气几乎要实体化，在空气中锐利的肆虐着，张牙舞爪。
身影一晃，白色的影子在一片灰色中穿梭，所经之处，血流满地。脆弱的生命不该顽强抵抗，等候死亡是惟一的样和。
******************* 同时.某海岛上 ************************************
[ 昊，来我这里。]雪白的天狮听到了主人的召唤。
一记低沉浑厚的狮吼回响在清晨的微光笼罩下的海岛，声音中有着急迫和担忧。
“怎么了，小天？”
顾不得在众人面前暴露它会讲话的事实，“主人在召唤我，以前她从来没使用过召唤，一定是出事了。
“等一下！”拉住昊和那个看上去也要跟着一起去的金，蒂拉拿出一张念字符，“蕾利雅身上有我的念绳在，我马上修改字符让你们可以直接到她身边。”
虽然急躁，昊还是同意了这种明显比较快的做法。
“无论隔多远你们都能像这样对话吗？”
“我是主人的契约兽，在她喊我契约名时，无论在哪里我都能听到，并绝对服从她的命令。”嘴里回答着不知是谁的提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蒂拉画符的手，好似没有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
“好了！”把字符递给金，“单程的。”
一手搭上昊，一手拿着那张字符，念力注入其中，一道白光闪过，消失在众人面前。
眼前还是一片白色，只有拂面的寒风，吹来地狱血池的腥甜气味。
待白光尽去，若是换个环境他们会毫不怀疑这是精灵在起舞，翩飞的身影纯美流畅。但是现在，血流成黄泉的池，血池之中，一具具半死的躯体扭曲、挣扎，只有一抹纯白在池水之上旋转、摆动、飞扬，丝毫不被染上这纷扰的颜色，这近乎于优美的死亡之舞。
暗色的双刀在它们主人如玉的手中翻飞，不带一丝反光。薄薄的刀刃轻轻划开腰腹，伤口从左到右咧开，脊椎却完好无损，血和着部分内脏因为地心引力从腹腔中流泻下来，也因为这个惯性，向前一倾，倒地不起。由于内脏大都集中在上半身，没那么快死去，于是，那些被药物改造过的杀手不出一声地和血翻滚纠缠。
杀戮，不见得是最残酷的。
依然在肆无顾忌的穿梭的那个干干净净的女子残忍地潋滟着，一脸平和，清澈无比的眼中倒印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这个由她一手造成的残景丝毫不能在她眼底停留半刻。
一人一兽被这人间的修罗场定在原地，像是连呼吸都被夺去。
场中那个白色的修罗笑得轻柔，晃动的血面倒影的模样却是狰狞，仙与魔，咫尺之距。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个身影透着浅色的哀痛。到底出什么事了？可以让一向沉静从容的她如此反常。
********************* 不远处.某对杀手父子 *********************************
看着那个不仅下手快、准、狠，而且招式相当连贯，自成一格的少女，席巴.揍敌客眼中有着欣赏。
“这次的任务取消。”高大的白发男子赞许的看了眼在强大杀气之下虽然颤抖着，但还是没有退缩的长子。
再次将目光转向持刀者，这样怕还不是她真正的实力吧，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杀手？不，不是，那样精准有效的招式，和在群功之下游刃有余的动作，更像是护卫。
2亿杀掉这个组织的唯一女杀手？哼，绝对的亏本买卖，更何况，她应该就是基巧描述的那个人。真是好本事，就连揍敌客家族都查不到她真实的资料，看样子这次的任务要就此作罢了。不过，能够让伊耳谜看到这样难得的场面对他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面对从没见过的血流成河，伊耳谜白瓷娃娃般细致的脸上有着震惊、不解和惧怕。
从来不知道人原来可以流出这么多的血，在血起血落之间，她来回穿梭身上却仍然雪白干净。她散发出来的杀气与爸爸爷爷的不用，不狂霸不凶猛，就只是那样直接的赤裸裸的宣告：你会死。
冷汗不断地冒出，衣服与背粘在了一起，风吹过，身体轻微的抖了抖。
看了眼儿子，席巴说了句：“走了。”回去之后，有必要好好查查这个人。
------------------------------------------------------------------------------------------------------
甩甩玄月上并不存在的血，蕾利雅逼近那个已经具现化出一条长长的闪着诡异茵兰光芒的鞭子的面色阴沉的人。
“已经恢复过来了吗？”轻笑着，眼中的深浅越发地叫人看不透。
抽抽嘴角，他说不出一个字，长鞭化成数道蓝影毫不花俏地袭了过去。
一个闪身，只见鞭子扫过的地方变得焦黑还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有毒，果然是带有那个家族的血统啊。蕾利雅没有出手，只是灵活的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蓝影。
悠扬，甚至有些柔和的嗓音向起，
“怎么，你不是痛恨着那个将你无情抛弃的家族吗？不是痛恨着那样的血统吗？怎么，还要如此的依赖这个血统带给你的力量啊？”尾音不散，在这个说小不小的山谷里幽幽的回荡着，发出嘶嘶的叹息。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狂暴的结果是连鞭影闪过的地方都染上了剧毒。
躲够了的蕾利雅站定在原地，周身的念化作风密密的包裹起她，缓缓地抬起手臂，在下一次蓝影闪来时毫不犹豫地一挥，鞭子应着风声断裂。
一晃，又一条鞭子出现，的确，具现化出来的嘛，要多少有多少，蕾利雅眸色一暗，但是它们都只会有一个下场：被她斩断。
像是一只玩腻了猎物的猫，她一个纵身手中的风刃割裂他身上覆盖的念，挑断他持鞭右手的手筋，跳到一边，看着他怎样哀号。挑挑嘴角，在他还没有哀痛完被废的右手之前，指尖挑过他的右脚，哀号声明显的比原先要来得嘹亮多了。
不再多看他一眼，也不去理会嚎叫声中参杂的时断时续的辱骂和诅咒，取出贴身藏着的一枚指甲大小的金属物质，用念一捏，抛到半空中，一朵灰黑色的火焰衬着微亮的浅蓝色天空绽开。
“看着他。”蕾利雅对从头楞到尾的一人一兽说到，转身向后山走去。
一会儿，他们听到了飞行船的声音，抬头一看，上面有猎人协会的标志。飞船还为降落，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一着地，尼特罗会长略略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堪称人间地狱的场景，用不同以往的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怎么是你们？出什么事了？我看到代表死亡的黑……”
突然他睁了睁眯起来的眼睛，看着从远处薄雾中现身的蕾利雅和她怀里抱着的已经擦去伪装的红发姑娘。
一时间，尼特罗会长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犹豫之间，蕾利雅从他身边走过去。
“丫头……”在她身后想要喊住她。
“直接回费露贝。”依然是那样的音韵悠扬。
飞船上，金去了尼特罗会长的房间向他汇报自己的所见。昊则在那扇蕾利雅进去后就被牢牢关上的门外徘徊，心中不断的呼唤它的主人，但是得不到一点回应。
***************** 费露贝孤儿院门口 ******************************
得到消息后一直处在浑浑噩噩状态中的罗利安站在大门口，身上的缠异常混乱，心里一直祈祷着这不会是真的。朦朦胧胧中，他听到了飞行船的声音，于是心一寸寸灰了下去…，而真正让他绝望的，是那个被人抱着过来的熟悉到宛如镌入骨中的身影。
抱过他的姑娘，双手奇异的没有一丝颤抖。他听不到周围的恸哭声，只是默默地将她抱回她的房间。
跟在罗利安身后来到丽斯房间的蕾利雅看着他将她轻轻安放在床上，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不再具有生气的红发。
费露贝的妈妈和其他成员们站在门外掉着泪，却不敢哭出声来。
闭了闭眼，蕾利雅打开那扇小小的衣柜门，拿出那件丽斯在订婚仪式上穿过的红色礼服，转向众人：“这件可好？”问地很轻，却有种说不出的真切。
像是理解了她话语中想要为丽斯好好装扮的期望，带头的妈妈止住泪，“好，她、喜欢的… 我们也该……”说着停了下来，拍拍旁边人的手臂，“来，孩子们，来…”一群人踉踉跄跄地走下楼去。
“帮她换身衣服。”轻轻的在罗利安耳边提醒，略微有些清冷的声音似乎敲进了他的耳内。看了看丽斯身上那套破损的灰色衣服，罗利安无意识的接过蕾利雅手上的那件礼服。
打开抽屉，取出丽斯为了订婚专门卖的化妆品，蕾利雅绕过罗利安，来到另一边，一笔一笔仔细地画着眉、描着唇，小小的斗室内无声无息，她的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那个幸福的清晨，自己也是这样地为她装扮。
“好了。”说完，蕾利雅停了下来，她对谁说？她在期望什么？丽斯像上次那样跳起来对着镜子看半天之后抱着自己直叹她的手艺好？
“她不会再跳起来夸我了，是不是 … ”声音微弱却异常的平静。
“嗯，不会了… ”不知何时靠在门边的金回应道。
----------------------------------------------------------------------------------------------------------
丽斯的葬礼在一片凄惨的低泣声中一步步地进行着，罗利安红着眼眶，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像是正在被一头名为悲恸的兽一口一口吞噬着，直到泥土敲击棺木的轻响传来，他哀号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握，无望地哭不出声来。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个痛失爱侣的年轻人，就连埋葬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还是穿着那身破损的白裙的蕾利雅靠了过去，跪坐在他身旁，从侧面轻轻的环住他，什么都不说，那个拥抱没有悲的气息，也不嗟哦，安慰就只是安慰本身，不控诉什么或是懊悔什么。
细雨中，罗利安一声声地哭了出来，从小到大再变成隐隐的哀鸣，蕾利雅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人能看懂那双清澈的双眼中到底有着些什么。
当很久很久以后，已过中年的罗利安端起酒杯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依旧美丽非凡的女子时，问她，当年为何不曾像其他人那样劝慰他，反而是什么都不说。
纤指抚过杯沿，轻弹了一下，“你的那种表情我曾经在父亲脸上见过，虽然当时年幼不懂… ”杯中的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一如记忆深处的那双美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血杀*修罗*所谓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