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香格里拉》jadetree

6、医生 男生的毡房

　　男生的毡房内，欢声笑语，烟熏火燎。大家吃罢晚饭，坐下来清点上边发下来的东西。

　　这次的东西明显比上次多很多。除了每月的口粮，肉类，茶砖，食油，灯油，还多了过冬用的大衣，棉裤，毡被，甚至成筐的牛干粪。

　　“没想到这玩艺儿也算在供给里。” 白乐滢用两个手指夹起一块牛干粪，对着火光直皱眉头。

　　“这就相当于咱们家里冬储的煤饼。” 杨念清点出四块肥皂，两块放在身边，两块递给乐滢。

　　乐滢接过来，抽出一块，另一块递给顾平。“你的。”

　　“我不用，你收着吧。”顾平正和沧海清点药品。忙得头也不抬。这次突赞还从医疗站为他们带回了药品，针剂，纱布等医用物资。

　　“又惦记我给你洗衣服。不管。” 乐滢把砖头一样的肥皂砸到顾平身上。

　　“哎呦，你这叫过河拆桥。我上个月的肥皂都给你用了，你给我洗洗衣服怎么啦。你看看人家杨念对沧海，那叫一个… … ”

　　“沧海是杨念的fiancée。你是我什么人呀？找抽吧你。 ” 乐滢从地上把起来，左冲锋状。

　　“手足，咱俩是手足呀。”顾平嬉皮笑脸。

　　“不和你是手足。一边儿呆着去。”

　　“至于那么凶吗。女孩子家家，疯疯癫癫的。 噢… …，你一定是那个快来了，情绪不稳，易暴躁。我理解，不和你吵。”

　　“顾平，我撕了你的嘴。” 乐滢扑上去，顾品没能招架，被压在身下。

　　突赞盘腿坐在地火边上，不明白骤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愕然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见杨念和沧海都不劝架，也只得坐着。

　　战争进行中。顾平：“停课的时候，我刚好学到这一章。”乒乒蓬蓬，“记忆深刻，” 叮叮咣咣。“ 我是好学生。” 顾平抱头，蜷身，绝对做到君子动口不动手。乐滢忙得动手，顾不得说话。

　　“别理他们，三天两头就这样。都是学医的，又是炮筒性格。老胡说八道。” 沧海看着地上打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一边抢救医用品一边解释。杨年歪着头，一只手捂在嘴上，咯咯的笑。 突赞点点头，似懂非懂。

　　乐滢打累了，动作慢下。“狗屁好学生。今天开处方还写错别字呢。阿司匹林的林字多了三点水。”

　　“译音吗，有没有三点有什么关系。” 顾平用胳膊撑地，右脚搭在左脚踝上。晃着脚丫。癞癞唧唧。“一天到晚瞎捉摸。龌龊。”

　　“我又没说是淋病的淋，怎么龌龊了。”

　　“嗨。嗨。还说。” 顾平抓了个大把柄，主动出击。乱，吵，充斥毡房。

　　“没完了是吧。” 沧海沉下脸。 “突赞在这儿，象什么样子。”

　　沧海一声吼，械斗停止，毡房里静下来，乐滢和顾平改用眼睛发剑光，相互厮杀。

　　“水开了，突赞，今天请你尝尝我们中原来的真正的茶。”沧海给突赞递上茶碗，打破僵局。

　　突赞看进茶碗，热气腾腾的水透明中略带微黄，几片草叶躺在水底。他尝一口，没味儿，再尝一口，还没味儿。突赞抬起头来，列列嘴角，“这不是茶，你们骗人的吧？”

　　众人愕然。

　　“不骗你的。这是绿茶。” 杨年给自己也倒上一碗，双手捧在鼻前，陶醉的吸一口气，“正宗龙井。”

　　“那你说这是啥？” 顾平已经坐正身子，正拢一头乱发。

　　“这，这象烧开的河水，黄黄的，还有水草。” 突赞懦懦的说出想法。

　　“老天, 你还真可爱。” 白乐滢恢复活力，“给你带水草的河水你也敢喝。”

　　西湖龙井降级成了水草。“小念，你爸爸要是知道，不知作何感想”。沧海笑，双手搂着靠上来的杨念。杨念头靠着沧海的肩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突赞，含着笑意。

　　沧海的一个小动作让突赞脸红，他侧目，低下头，眼光游离。

　　杨念见突赞黯然，以为他受不住大家取笑。她拿起茶叶筒，挪到突赞身边。“你看，真的是龙井。茶之珍品。在我们那儿可是有口皆碑。不拿来招待一般客人的。”

　　突赞抬头，结过茶叶筒。上面印着几行汉字。看罢，他递回，“这上面的字我都认识，但不懂什么意思。”

　　杨念拿回茶叶筒，朗声轻读，

　　自汲香泉带落花，
　　慢烧石鼎试新茶。
　　绿荫英气闲庭院，
　　卧听黄峰报晚衙。

　　“这是首七律，难怪你不懂。” 沧海解释。

　　“我都不懂，别说你了。” 顾平懒懒得说。

　　“汉语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和演变，博大精深。很多东西我们都不是很懂，你想学汉语，也不必追求这些东西。” 沧海继续。

　　“突赞，明天你煮奶茶给我们喝吧。” 杨念放下茶叶筒。

　　“男人不能碰奶茶舂子。” 突赞惊恐。“会带来厄运的。”

　　“这是借口，是你们男人不想作家里的活儿。” 乐滢撇嘴，翻白眼。“男尊女卑。”

　　“什么？” 突赞又听不懂了。

　　“男尊女卑不懂吗？就是指男人地位比女人高。这是封建礼教… …”

　　没等乐滢说完，沧海抢过话头：“突赞，你想学汉语可以从成语开始。我们保证你不出三个月，成为三山牧场，甚至丘木仓地区最精通汉语的栗坝人。”

　　“对。今天就从男尊女卑开始。”乐滢兴致高高，找纸笔，准备授课。

　　“突赞，还有一个成语，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个晚上了。正好配合男尊女卑这个词。”顾平神情严肃的凑上来。从乐滢手里拿过笔，写下“世风日下”四个字。

　　“顾平。”白乐滢又炸锅。伸出长手猛敲顾平的脑袋。

　　“哎，哎, 看你又想歪了。我是认真开班受课。你看这个词，含意和男尊女卑形成辨证统一，对仗的多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姓顾平的，我和你势不两立。 ”

　　顾平回头对突赞，“势不两立也是成语，我们先记下来，下次再学。”

　　白乐滢狠狠地瞪了顾平一会儿。喘着粗气，冲出毡房。

　　“乐滢，等等我。”杨念起身，憋住笑。“突赞辛苦两天了，让人家早点歇着吧。”说完，追白乐滢去了。

　　帐篷里，沧海摇头苦笑，突赞一脸茫然。顾平一板一眼继续道，“所谓世风日下，就是说… … 唉，先说男尊女卑。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