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师事件簿》沐雨易

7、任务第一波

　　“庄重。”有个没感情的声音。
　　庄重咂巴一下嘴，翻身继续睡。
　　“庄重先生。”还是那个没感情的声音。
　　庄重扭动了一下，唔哝一句：“老子睡呢！少烦！”
　　百里冰辰抬起手中的镰刀，用长柄在庄重背心一捣。
　　“啊！”背心被捣中的惨叫声。
　　咚！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声响。
　　“啊！！”庄重磕到地上的壮烈哀嚎。
　　庄重一下子蹿起来：“有病啊你！”
　　回答他的是一根镰刀柄正对着他的鼻尖，近得庄重只需要打个喷嚏就可以安心上路了。庄重立马清醒，伸出细弱的小胳膊扭到背后，唉唉叫着揉捣痛的地方。
　　百里冰辰一推眼镜：“庄先生，亡灵师不成文规定第一条，不许迟到。”庄重“嗤”了一声：“你个四眼田鸡！扰老子美梦！”
　　眉毛几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百里冰辰盯着庄重：“我看庄先生还没有睡醒，满口胡言我可以让你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庄重还没反应过来发起床气会得罪百里冰辰，刚准备张嘴再来两句让自己死得更快一点，就发现自己被拎起来，移动，然后被塞进洗手间。
　　天佑转过头，笑笑地看着庄重：“我有听到，你可真有胆。”庄重干笑两声：“你还在用（洗手间）哦？我先出……”天佑赶紧伸手拽住庄重：“没收拾好就出去，你真睡糊涂啦？出去找死吗？”
　　说着说着，天佑觉得手里的庄重越来越重：“庄重！别睡啦！过分了诶你！”
　　庄重被拍了一脸凉水，怒视天佑。
　　天佑挠挠下巴：“嗯！果然凉水比较有用。你怎么能困成这个样子的？昨晚睡太晚了？”
　　庄重叼着新牙刷摇头，咕噜咕噜涮掉牙膏沫：“是起太早了，才凌晨四点啊！”边擦着嘴角残留的泡沫，庄重又追加了一句：“我想过回我普通人的生活。”
　　天佑同情地拍庄重没多少肉的胳膊。

　　凌晨四点半，庄重被百里冰辰拎到一栋高层写字楼的楼顶上。
　　“世界被分为两个部分，即为时间世界和永恒世界。时间世界是由人类在自然指导下生存的人间界；永恒世界则是由其他智慧种族在平衡指导下生存的异世界。亡灵师的任务范围，从空间上来说既有永恒世界的，也有时间世界的。从目的上来说，既有魂魄回收等简单的、维持时间世界自然指导的简单任务，也有处理和销毁永恒世界精灵等保证时间世界安全的复杂任务。”
　　百里冰辰的声音跟他的手一样零下一百度，加上清晨的小凉风无情地吹拂下，庄重奇迹般地没有犯困。
　　完全外行人地听着百里冰辰冒出一个又一个专业名词，庄重心中默默哀悼自己普通人的日子估计是彻底地一去不复返了！
　　百里冰辰抬手，在庄重额角一弹：“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那个痴呆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你在走神。”
　　庄重护住自己可怜的脑门：“爷走神又不耽误你的事！”百里冰辰抬手扶了一下眼镜：“耽不耽误你说的不算。”
　　说完，拎起庄重纵身一跃。
　　庄重一阵眼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某个阴暗的小巷中。
　　“哇！好冷！”庄重怨毒地甩百里冰辰一个白眼。百里冰辰倒是痛快，三两下解开西装扣子，盖到庄重脑袋上：“我不知道下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你情况特殊。”
　　庄重一身冷汗：“哎哎！什么叫‘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百里冰辰卷起衬衫衣袖，露出一截结实的胳膊：“你不觉得不知道可能更幸福吗？”庄重很想说百里冰辰在开玩笑，可是百里冰辰完全不是开玩笑的人啊！
　　拽了拽身上大了一号的西装外套，庄重非常严肃地问了一句：“会挂掉吗？”百里冰辰回头看他：“挂掉？”庄重干笑。
　　百里冰辰摸出西装口袋里的怀表：“时间差不多了，手拿来。”庄重右眼皮不祥地跳动了一下：“干，干嘛？”百里冰辰才不跟他废话，伸手就要去捞庄重衣领。“好吧好吧！”庄重把爪子伸出去。
　　咚！咚咚！咚！
　　百里冰辰的镰刀保持着这个节奏，在地面上敲击。
　　刚开始，声音在狭窄的小巷中层层叠加，吵得庄重耳朵嗡嗡直响。但很快，敲击的声音就消失了。
　　这个画面很诡异，镰刀依然在一下又一下地敲动，却没有一丝声响。
　　庄重这一手心的汗：“你在干嘛？”
　　百里冰辰面无表情地回答：“调整空间差。你别打岔，调整有偏差我就把你扔进空间夹缝里。”
　　庄重其实很想问会不会缺胳膊少腿什么的，但碍于百里冰辰冰山一样的气场，还是憋回去了。
　　时光在尴尬的沉默中悄然而逝，庄重开始昏昏欲睡。
　　百里冰辰猛地一挥镰刀：“走！”庄重看见一个发布任务的光点被镰刀削成粉末，发出好听的声响。
　　接着，被百里冰辰握住的手猛地被拽着往前拖，庄重只能身不由己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