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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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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歌王爷全名傅引歌,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二子,宠爱归宠爱,但立长不立幼的祖制已经摆在那里,他只能是个王爷,沁王爷。虽然仪表堂堂,却是个依仗圣宠不折不扣的纨绔,流连花丛,远离朝堂,宫里的聚会基本不到场,所以我和麟霜长那么大才会不知道堂堂引歌王爷的神貌。太子傅引炘相比之下就是个完美的接班人,外表温文尔雅,实则雷厉风行,满腹经纶,文武双全,虽因皇后的不受宠而不被圣上喜,但丝毫不影响圣上对这个未来接班人的信任和满意。所谓上位者,大约就是如此吧,赏罚分明,就事论事,一碗水,总得想办法端平了的。
我是相府的长女,生于皇城,长于皇城,而事实上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人,从未离开过皇城的人,脑海中却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记忆,比如能带人在天空中日行千万里的飞机,比如有很多彩色生动画面的电视,比如没有皇权,没有战争,没有繁文缛节,没有高贵与卑微。可是在大祈,这些都不存在,甚至,都没有人听说过。时间越久,某些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只是,再清晰也不代表能改变。十四年过去了,我已经适应这里的一切了。我想,或许是入轮回的时候孟婆汤不小心撒了吧!而麟霜,是开国英雄武大将军的幼女,与我生辰只差七天,她长,我幼。
有句俗话说得好,过河拆桥,或许说的就是这皇权的更替吧!大祈元年,太上皇因开国大将武傲一介武夫不识礼数,收其兵权,贬至礼部任侍郎,连降三级,事实上,究其背后的各种缘由,哪一条不是因为功高震主?但是直接杀了他,势必会令大祈朝廷震荡,军心不稳,所以只能贬,不能动。当人人都替武傲鸣不平时,武将军只坦然一笑,谢主隆恩。此后朝堂争斗,只他,置身事外,不偏不倚。或许就是因为武傲为人知进退,懂分寸,才在当今圣上继位至今十年有余的时光里,一直受圣上尊敬,虽无实际权力在手,但重大决定,必有他的指点,甚至,满朝文武至今仍然尊称他为武大将军,试问没有天子允许,谁人敢这么抗旨不尊?而太子,也是不出所有人的预料,他一手提点出来的。麟霜,就是这样一位文武全才的幼女,自然从小与太子经常碰面,也算是,跟太子比较亲近吧!而我,跟太子,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了,因为,我不曾单独出过门,除非麟霜带着我,而每次麟霜带我出去玩,去麟霜家里的情况少之又少,更遑论还在她家见到太子的几率了。事实上,受记忆影响,我小时候不甚适应,胆小,不轻易相信一个人,所以,这么多年来,身边的朋友,只有麟霜而已。而能带我出去玩的,除了麟霜,就是那小我一岁的弟弟,芙水奕。
十三岁以后,我也适应了我的身份和一切,但是长此以往,也便不好单独出门了。爹爹芙相,向来敬重武大将军为人,所以无论何种场合,均对其礼数有加,所以,自然不会阻拦我与麟霜的亲近。每次麟霜来相府寻我,二老从来都是放心又欢喜的,最初麟霜要带我出去时,娘亲还颇有踌躇,但看到自己女儿喜形于色的样子,就放行了,长此以往,她便也不甚阻拦了。而奕儿是男子,又从小习武,自是不怕出门让人欺负了去,出入相府母亲自然不会干涉,我本以为奕儿带上自己母亲会反对,竟不知母亲很赞同奕儿带我出去多走动走动。或许,她是觉得我今年十四了,应该寻个好婆家了吧,只是,我每次跟奕儿出去都是男装打扮,且角色是他的小厮,哪家公子能有那“慧眼”看上相府公子的小厮呢?
自上次国花会回来后,麟霜已有半月不曾来相府寻我了,我想出去打探打探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二来觉得心痒痒了,想出去溜达溜达了,便央奕儿带我出去走走。奕儿只是俯视着他的姐姐,面无笑容,冷哼一声,“走吧,我的小厮姐姐!”其实奕儿在转身的瞬间那个抿唇的动作足以说明他也是很愿意带我出去玩的,我懂得。
出了相府,奕儿问我想去哪,我直指麟霜家,想去看看她最近怎么样了。奕儿眉头一皱,“今天初五,太子怕是在将军府,我们这么突然造访,恐有不便。”我说不必非要惊动武将军本人,可以劳烦管家去通报一声麟霜就行,奕儿勉强答应。管家识得我,便直接带我们去了麟霜的院子,谁知,她竟不在,院里小厮告诉我们稍事片刻,麟霜去了老爷书房。我问麟霜的婢女怜亲她家小姐最近怎么没出门,她小声告诉我她家小姐有事求太子,最近总在太子面前挣表现。我琢磨着有什么事能让麟霜跳过武将军去求太子殿下呢,想着想着,麟霜回来了,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狼狈。原来,麟霜把国花会上的那个公子面容画下来了,武将军身份特殊不能出面,于是只能瞒着老爷子央求太子帮忙查此人身份,奈何太子一看到画像就闭口不语,任麟霜怎么求都没用。思考片刻,我说:“殿下须是知道此人身份!”
“你思考了半天也就得出这么一句废话么?”麟霜眼带鄙视地瞅了我一眼。
“喂!你用不用这么殃及无辜啊?”我郁闷了。
“此人我认得!”一旁坐着喝茶的奕儿漫不经心的说。
“真的吗?他是谁他是谁?”麟霜这个猴急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的想表示路过。
“难怪太子殿下不愿答应。”奕儿这个样子真是吊足了我们的胃口。
“奕儿,你倒是说啊,他到底是谁啊?你要急死麟霜了。”我在一旁偷笑。
“他就是——太子殿下的二弟,引歌王爷!”
晴天霹雳!我顿时无话。麟霜愣在当场,久久都不能回神。太子和引歌王爷,圣上的两个风头最盛的两个儿子,听说几年前曾经因为某件事发生过争执,太子言引歌玩物丧志,引歌道太子衣冠禽兽,两人当时都红了脸,是以两人至此未在对方面前有过好脸。儿子之间的摩擦,天子向来不看在眼里,若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岂不操心死?我们终于明白为何太子在看到引歌画像时不言不语了,唉,怪只怪麟霜运气不好吧!
我以为麟霜会在知道那人是引歌的时候,多少减弱一分内心的悸动,谁知,竟是我想多了。她说:“菱儿,我觉得引歌王爷并不是人们口中传得那么纨绔。”
“缘由?”
“哪个纨绔会只身去紫牡丹面前许愿?他一个圣宠之下的王爷,想要什么没有,还需要用紫牡丹的传言去寄托什么吗?”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他并不是传说中那么恣意妄为,他活得也许并不快乐,他也和我们一样有一些不能为外人言的愿望。”
“然后?”
“然后,我还是觉得……他……我挺想靠近他的,像他那样的人,还是适合快乐,我觉得我可以让他快乐!”
“……”麟霜这话说的,自以为是得让我有些不忍心去打击她了,但是,该说的话,总是要让她知道的。“那你不介意他已经有了两个侧室了么?”曾几何时,我们两个信誓旦旦着,好女不与人共夫。
“毕竟不是还没立正室么?说明还没有人在他心里值得那个位置,或许,我会不一样呢?等他爱上我了,我会替他处理好侧室的。”
“麟霜,你真的魔怔了!”话说我劝不了她,就等她摔跤了之后,再来好好安慰她吧。或许就是女人直觉吧,我并不觉得引歌王爷会对麟霜一见钟情,麟霜是很美,但在傅引歌来看,美并不能代表什么。虽然我不了解傅引歌,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很赞同麟霜,他或许跟传言中,不一样。
知道麟霜没什么事之后,我和奕儿便告辞回府了,麟霜非要送我们出府,我说“相府奕公子来看望将军府武小姐,武小姐亲自送奕公子出府,你怎么看?”麟霜不说话了。我和奕儿径直出府。路过花园的时候,我一时手痒,捡起地上一个小石块,在花园里的湖面打起了水漂。“一,二,三……真没劲,才三个!”我不满的说道。
奕儿看着我轻皱眉头,“我怀疑你是不是母亲捡来的孩子。”
“你……你要是超过了三个我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将脸看向一边。
“呵……下次这种事我劝你别跟我打赌。”说完他随手扔出一个小石块。石块在湖上跳起来,一个,两个,三个……看着石块挺有动力的,怎么会跳不起来第四个?我有些奇怪,但是此刻真正需要纠结的问题显然不是这个,我哈哈一笑,拍着他比我高的肩膀大气的说:“小鬼,看来你还需要努力嘛!”
奕儿沉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就拉着我往府外走去,我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中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后面不和谐的声音传来,“相府大公子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呢?”这声音……是太子的。我立马钻到奕儿身后藏着,怕太子认出我女扮男装的样子。
“太子千岁!”奕儿对太子盈盈一拜,不需伏地叩首,可是我作为小厮,却需要伏地叩首。我跪地埋下头,大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可是等半天也没等来一句“免了”之类的话,完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过了一会儿,我仍在地上跪着。太子却对奕儿问起了话,“奕公子刚才似乎很匆忙?”
“哦,家姊与麟霜小姐向来交好,最近麟霜小姐并未来府上寻家姊,家姊担心麟霜小姐身体有恙,特让微臣来将军府探望麟霜小姐,微臣方才是急着回去给家姊报信,以免家姊多有担心。”奕儿毕恭毕敬地说道。
“哦?那令姊既然担心,为何不亲自来探望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缘故,我总觉得太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的落在我身上,让我顿觉如芒刺在背。
“家姊身体有恙,且家母担心一介女流出府恐有不便,便托付于微臣,还请殿下见谅!”
“可本宫怎么看到你的小厮在武将军的湖中玩水漂呢?”此太子讨厌!
“殿下有所不知,微臣,微臣一直有玩水漂的爱好,奈何连贴身小厮都玩不过,便让小厮只要在有湖的地方就得教微臣打水漂,方才,便是如此,还请殿下高台贵手!”啧啧啧,奕儿啊奕儿,你撒起慌来,也是个人才嘛!
“原来如此啊!奕公子跟下人竟是如此不分尊卑。”停顿了一下,却又道:“主子体谅下人,是主子的宽宏大量,做下人的才更应该感恩戴德鞠躬尽瘁才是,须知主仆尊卑礼仪不可废?如此不知进退的下人,实在是有欠管束……”这一次,我确定那厮肯定是看着我说的。
“殿下——”奕儿还没来得及说完,太子就已经下令“从今天起,这个小厮本宫替奕公子管束了,什么时候知进退识尊卑了,再归还公子,不必谢恩了,回府后代本宫向老夫人问好。”言罢,一甩衣袖,扬长而去。太子随从路过我身边时,踢了踢我,让我赶紧跟上,我……只好起身,回头望着奕儿,一脸的苦大仇深,用唇形勾出“麟霜”两个字。我想,凭奕儿和我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默契,他应该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