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梦归》千夜离尘

17、十六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如果这不是梦，难道真的是巧合？苏洛静静的坐在驾驶座上，偶尔翻看一下文件，好像一点也不着急，而我内心就像有无数只手在挠，我想知道现在几点，我记得苏洛到公司的时候是10点半。当道路通畅后，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苏洛进了公司，原本他应该看时间的，可是他直接进了办公室，这里又与梦境不同，所以那些都应该只是巧合。
　　我跟在苏洛身后，刚踏进他办公室门口，听见有人在问“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苏总迟到了两个小时。”

　　十点半？我愣在原地，怎么可能，不会有这样的巧合的。

　　“你没听马副总说，苏总路上遇到堵车了啊，会议也改到了下午。”

　　会议？难道也是梦境里的那个会议吗？

　　一上午我都处于神游状态，我在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巧合，又是为什么会做那么一个梦，是在告诉我什么吗？可是最后我没有上飞机，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中午苏洛和马严峰一起去吃饭，梦境里没有出现这个镜头。

　　苏洛问：“下班之后你有事吗？”
　　“没事，怎么？”
　　“等我一起，找个地方，我有事对你说。”
　　“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不过也有公事，可能是我想多了，也不排除意外。”
　　马严峰皱着眉没听懂，我也没听懂，他问：“现在不能说？”
　　“这个地方不适合谈事。”
　　马严峰不再问，低下头吃饭，可能心里还在想苏洛到底要对他说什么。

　　刚才有个女助理告诉苏洛会议推迟到下午三点，一听到会议，我就一直站在苏洛旁边，盯着他的电脑，现在两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意味着他一会儿就要去见那个周经理，如果是真的，
　　为什么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做这个梦，死了却还会做梦？如果说让我回到过去，是为了让我明白自己到底有多爱他，那么做梦也应该是有道理的啊，不是说“存在即合理”吗？那么那个梦是想让我明白什么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想的时候，苏洛把刘经理叫进了总裁室。
　　“苏总。”
　　“坐。”
　　刘经理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背僵硬的挺直。
　　“刘经理不用紧张，我看了一下你最近的业绩，很平稳，但是我想要的是突破，你最大的优点是为人正直、心肠软，不过也是你最大的缺点。商场如战场，稍微一个疏忽，也许就会一败涂地，还有一句话，相信你也听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希望你能记住，总是向别人妥协，最终吃亏的是你自己。好了，现在说正事，三点有个合同，我希望你去完成，而我给你提出的目标是800万，怎么让对方同意就是你的本事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刘经理一脸茫然的走出去，我想苏洛肯定是要失望了，还得自己去解决。可是都过了三点半，苏洛一直没离开过，难道又与梦境有出入？可是梦境里那个刘经理的表现实在也太差了，就凭他能拿得下来吗？

　　“苏洛，我才发现刘瑞说话也有杀伤力，你没看到对方周经理差点被他咄咄逼人的架势，堵得说不出话来。”
　　苏洛没向马严峰那么激动，只露出一个微笑，“结果了？”
　　“那还用说吗？800万拿下，很厉害吧！本来以为700万已经超出预算了，没想到多了这么多。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有这个潜力的？”
　　“怎么看出来不要紧，结果可观就行了，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晚上你请客吧！”

　　我也想知道，听他们的对话，刘瑞应该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不适合与别人谈判，在梦境里刘瑞也是个连气势都没有的人，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

　　最终马严峰选的韩国料理店，苏洛去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只看到他从抽屉里拿出来时，已经是装好了的。

　　“听说这家店的味道比较正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是听别人介绍的。”
　　“不难吃就行，我不挑。”
　　“不挑就该说能吃就行。”马严峰坐在苏洛对面，侍者将菜单拿给两人看。
　　“不，应该说毒不死就行。”
　　马严峰打趣道：“哟，你还能说出这种话，真是难得，应该录下来作纪念。”
　　“点菜吧！”

　　等菜上齐后，马严峰问道：“说吧！”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
　　“等等，你不是要让我给你解梦吧？”
　　他可是来听你要说的公事私事，还有那个刘瑞，好吧，那是我想听的。
　　“不，是我要讲的事，要从梦开始说。”
　　“好吧，我洗耳恭听。”
　　“我梦见了李易辰，梦到他明天要去纽约签合同。”

　　突然间我好像明白了，那个梦不是我的，而是苏洛的，是我进到了苏洛的梦里。

　　“这不是好事吗？”
　　“听我说完，然后梦到今天早上会遇上堵车，我知道来不及赶上签合同的时间，所以才打电话让你将时间推到下午。”
　　马严峰放下筷子，一脸不可思议，忙喝了口酒。
　　苏洛继续道：“我还梦到本来今天你有急事，我也要处理一些文件，才派了刘瑞去，结果刘瑞听了几句周经理的话，心肠就软了，然后我去了会议室，最后周经理回去向胡总商量价格的问题。我大概能猜到胡总能接受的价格范围，今天才让刘瑞去，其实他不是不会谈判，只是经验太少，我看过他写的策划书，言辞都非常到位。适当的给他一些激励，人都是有上进心的，当下属的都希望得到上司的青睐，何况他是个有实力的人，只要给他机会磨练，相信他会给公司带来不小的财富。”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做了梦，才愿意让刘瑞去尝试？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梦居然有预知的能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只有小说和电影才会发生的情节，一旦发生在现实中，很难让人相信。不过我是相信的，我就在他的梦里，怎么可能还会怀疑。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我们可以试一试。”
　　“怎么试？”
　　“这个梦一直到第二天李易辰上飞机，可是他上的那架飞机发生了事故，飞机上的人无一幸免，所以如果这是真的，我不会让他上飞机，我会阻止他，那么现在我们开始谈公事。”
　　“你要怎么阻止？”
　　苏洛没回答，而是将袋子放在桌上，推到马严峰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股份，既然你是我的律师，我要求把我所有股份都转给李易辰，如果他不要你就将这些股份进行投资，在他需要的时候再给他。”
　　马严峰表情终于严肃起来，苏洛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能让他有一点危险，所以我不会让他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替他去。”

　　我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为什么找不到他了，原来都是真的，原来他们都没有骗我，一直，一直都是自己不相信，一直都是自己在欺骗自己。哈哈，苏洛，你做得好，做得真好，谁要你替我去，谁要你拿命换命，看，我现在不也不在了吗。你替我做的都白费了，还搭上了你的命，不值的，不值得的。

　　“你发什么疯，万一是真的，你不是，不就……难道你就不能换个方法吗？不去不行吗？”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太久了，有些记不太清了，大概讲的是一对夫妻，丈夫总是很忙，妻子希望丈夫能偶尔陪陪她，或是和她谈谈心，后来丈夫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天会发生的事，最后梦到他的妻子出了车祸。丈夫被梦吓醒了，他以为是梦，可是所有的发展都和梦中吻合，所以他为妻子做了很多事，最后在上出租车的时候，本来是妻子一个人上的，丈夫却选择和妻子一起，最后车祸是无法避免的，在最后一刻，男的护住了妻子，妻子活下来了，丈夫却离开了人世。”
　　“你想告诉我，这种事无论如何也是避免不了的，所以宁愿出事的那个人是你。”
　　“公司就交给你了。”
　　“开什么玩笑，我不准你去。”
　　“你知道我决定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苏洛，你醒醒好不好，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还要为他搭上一条命吗？”

　　苏洛你到底对自己有多残忍？到底要让我有多难过？

　　“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马严峰一下站起来，拉起苏洛的手。
　　“走，去你家。”
　　“你要做什么？”
　　“我要找李易辰那个混蛋，问问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到底有没有心。”

　　那个混蛋就在这里，可是你们看不到。

　　“马严峰我求你，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一件事，如果有幸活了下来，我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
　　马严峰无力的坐下，哽咽的开口，“为了去送死，你居然开口求我，你……你……好好，如你所愿。”
　　马严峰抹了抹眼角，狠狠喝了几口酒，付了钱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