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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断壁残垣 暮思语就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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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思语就站在岸上,望着紫竹林的方向发愣。欧阳靖一直在一旁看着,江风微冷,他刚要说什么,风灌进喉咙里,引起一阵咳嗽。暮思语冷淡的眼神中显出几许关切:“师兄,你大伤初愈,还是回去歇着吧。”
“思语,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听说宗主将师父逐出了黑风堂,今早去找宗主,宗主不在。宗主虽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从不会不告而别。你告诉我,宗主是不是出事了?”欧阳靖道。
暮思语心中一痛,晦日和欧阳靖虽为师徒,情同父子。如今欧阳靖重伤未愈,此时绝不能告诉他晦日的死讯。她转而看向对岸,问道:“为何双方突然开战?”
“皇帝失踪了。官兵一口咬定是我黑风堂所为,于对岸叫阵。”欧阳靖一叹,“宗主和你都不在,我只得应战,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暮思语心底微惊,“皇帝真的失踪了?看来朱真所言非虚?”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会?即便如此,情势未明。若官兵真以为皇帝在我手,怎么说也该投鼠忌器,怎会这么快就交锋?”
欧阳靖愤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朝廷只不过想找个攻打我们的借口罢了。”
暮思语柳眉微蹙:“师兄,朝廷要剿灭我们,还差借口吗?绑架太子,犯上作乱,哪一个不是死罪?皇帝失踪一事,有些画蛇添足啊。”
“如此说来,皇帝真的失踪了。”欧阳靖猛然想起了什么,“有人寄简留书于辕门之上。若不是此书,我也不致担忧宗主安危,而贸然出兵与官兵一战。”将一个纸团递给暮思语。
“哦?!竟有人明目张胆留书,言明宗主被朝廷暗害。”暮思语若有所思,“你说,若是官兵也收到了类似的留书,诬陷我们杀了皇帝呢?此人用心险恶,逼我们和官兵决一死战,到时必定是两败俱伤。他好从中渔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来,我们须得格外小心了。”
欧阳靖看着暮思语,以往那个古灵精怪、任意妄为的少女,不觉之中已然成了深思熟虑、运筹帷幄的少主。任何成熟都伴着剧痛,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少主,属下有一事,想要弄个明白。”他郑重道。
“师兄是想问宗主是否安好?”暮思语嫣然一笑,“昨日,宗主一气之下将晦日尊者逐出黑风堂,事后懊悔不已。便道去将尊者寻回,而后回断肠林暂住些时日。”
相处日久,他又怎会看不出她笑容中的虚假。奈何她既不愿让他察觉,他也不能拂了她的意。
“好了,你去歇着吧。你可是我方的一员虎将啊,你若是可先累倒了,我可没法应付。”暮思语尽量如往常一般说笑。
欧阳靖看向暮思语,她真的变了,虽然心底藏着痛,她却还能若无其事地对着他笑。他应声离去。
欧阳靖一走,黯月前来复命:“少主,朱真就安置在先前许诚住过的院子。我亲自安排人看着。”
“嗯。”暮思语道,“昨夜涟水山庄大火,可查出了原因?”
“偌大的涟水山庄,化为灰烬,事出蹊跷。唐烈查了半日,一无所获。”黯月虽算得上暮思语的师父,但一直谨守尊卑之别,今日听得暮思语言辞果决,更是恭敬对答。
“都是一堆断砖瓦砾,留下几个人继续查。其余人调去点苍,详加搜查,遇有可疑情况,立即汇报。”暮思语道,“若是点苍已无活物,就一把火烧山。”
“烧山?”点苍弟子除了薛无涯父女,悉数死于唐烈之手。如今已是人去山空,不知少主为何突然要去搜查点苍山。“少主,昨夜涟水山庄大火,江湖上就有传言说是我黑风堂所为,以至于谴责我堂之不择手段。若此次真一把火烧了点苍,恐怕黑风堂在江湖上会更加孤立无援。”
暮思语一摆手:“是我虑事不周。烧山一事,暂且作罢。”
黯月颔首:“少主,你也累了一天了,歇着吧,这里有我呢。”今日的暮思语,言辞冷淡,举止威严,颇有宗主之风,却少了些人情味。黯月眼底显出一丝惊诧,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好,一切就有劳你了。”暮思语道,“萧书宇有何动静?”
黯月禀道:“涟水山庄撤退的卫队,大半去了沧浪帮。萧书宇目前未见异动。”
“萧书宇还真沉得住气啊。”暮思语稍加思虑,“尊者,我要去趟涟水山庄。这边就烦你多费心了。”
暮思语走在涟水山庄的废墟之上,曾经的雕栏画栋、亭台楼阁,都化为眼前的倾颓院墙、焦土枯树。听得有人低语,暮思语立即隐入一棵烧焦的树桩后面。本来有第七分舵留守涟水山庄,收拾残局,不过都被她调到点苍去了,只唱了一出空城计。“来者是谁?难道看出山庄防卫松懈,趁虚而入?或许,只是来探探风向?”如此想来,已暗自提神警戒。
“苏晴,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废墟有什么好看的?”李韬和苏晴,她都认识,只不晓得李韬的声音也会变得如此柔和。
“李公子,我只是随处看看。”苏晴看着满目废墟焦土,心中凄然,“这地方,没有一丝人气。难道端木铭真的葬身火海,与涟水山庄一道化为灰烬?”念及此,她眼眶蓄泪。
苏晴指着废墟上隐见的庄园的轮廓,对李韬道:“这是大厅,这是柴房,这是客房”。她望着脚下倒塌的屋檐,脸上一片惨淡。她俯下身子,开始用手扒着地上的土,哪怕衣衫满是泥土,哪怕十指已然流血,哪怕不剩一丝气力。她喃喃道:“这里是端木铭的书房,每到亥时,他便在此看书,直到子时安歇。昨夜火起之时,他应该就在此地,我要将他找出来。”
看着几乎丧失理智的她,看着在一堆尘土里翻找端木铭尸骨的她,李韬心中除了酸楚更多的是妒忌。“这光景,哪还有一个活人。端木铭死了,你就是扒光了土,找瞎了眼,他也活不过来!”李韬一声暴喝,震碎了苏晴的一点希望,也拉回了她的理智。
苏晴诧异地看着李韬,粉泪簌簌划过腮边,飘在风里,最终滴入尘土。“我负了端木铭。如今,他死了,我欠他的,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了。”她坐在地上哭泣,泪水在她满是尘土的脸上留下两行痕迹。
“端木铭死了,还能换回你的两行清泪,可怜我剖了一颗真心对你,又得到了什么?你既然有夫君,有情郎,就不该来招惹我,可你不仅骗走了我的心,还将它撕得粉碎。苏晴,你好狠的心啦。我在你心中算什么?”李韬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嚎叫。这几日来的不快,全部倾泻而出。
无端听得李韬一番告白,暮思语有些始料未及。得知“苏晴”的身份,他也万分诧异。“怎么回事?她又和端木铭有什么关系?‘秦天’是知情还是不知?难道她到第九分舵也别有用心?可她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啊。”一大堆的问题,理不清。
“什么?你?”苏晴有朱唇微启,却觉喉咙干涩,她清清嗓子,道:“对不起,李公子,我一直不知你对我的情意,我也无意玩弄你的真心。若在你的心里,我苏晴只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就更该悬崖勒马,早些抽身。”
“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狠毒呢?我的心早已被你践踏得支离破碎,你还叫我抽身?我本是凉薄之人,遇见了你我的心底才有了温存。在你无助的时候,我想着给你依靠;在你伤悲的时候,我想着给你安慰。你和端木铭的婚约,你心里爱着别人,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望,你能不再把我当小孩子,能够留在我身边,让我保护你。”李韬道。
多么真情的告白,暮思语这个局外人都不由动容,苏晴又怎会没有一丝感觉。奈何,她觉得,她不能再给李韬希望,若让他存着一丝念想,只会使之越陷越深。她希望她的绝情,能够让李韬快刀斩乱麻。“李公子,我的心已经容不下任何人,我这辈子已经负了端木铭,承载不起你的错爱。”苏晴看着李韬,可她的眼神却是似在遐想。
“是那个姓秦的对不对?”李韬一把抓住苏晴那满是尘土的手,满怀恨意的质问。
苏晴蹙眉,要将手抽出,无奈李韬握得太紧。她冷冷道:“李公子,请你放手!”
“放手?”李韬眸光阴冷,“放了你,让你去向那姓秦的投怀送抱?放了你,你就会离我而去了吧?我才没端木铭那么笨,自己的女人竟拱手让人。”他一手扣住苏晴的双腕,眼神中似是怒意又似是恐惧。
他粗暴的举动,令苏晴怕得发抖,她的泪水滑过腮边,无声地抽泣。苏晴的举动更激发了他的怒火,他凑过去,将要贴上她的脸颊,她却本能地将头扭过一边。他将她的头扳过来,让她面对着他。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似是要吻去她的泪水。当他冰凉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她的身子猛然一僵,想要逃离却又不能。泪水,更放肆地漫过她的面颊。李韬竟是更加肆无忌惮,渐渐地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