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FINALE 八田美咲的审判 我手中的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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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的皮肤渐渐冰冷，僵硬。你露出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的笑，然后被我掐死。
这就是今天在这个楼梯间所发生的一切。
从伏见拿出背后藏着的小刀的那一瞬间起，我心里最后的柔软就凝固了，表情连着心一起死掉了。
这样就好了吧。一切都结束了，你不会再有任何痛苦，不会屈服于任何人。
怀着这样苦涩的心情，我握住刚才掐在伏见脖子上的左手，双腿一软，瘫倒在楼梯间里。空气中的灰尘被晨光照亮，慢悠悠地落在你不会回暖的身体上。
所以，这样就结束了么？一切都结束了么？
就在我提出这样的疑问时，我的左眼突然传来剧烈的刺痛，强烈的，猛烈的，眼睛都快要刺穿的疼痛。那阵疼痛由左眼开始，一个细胞一个细胞地传向全身。
我用已经没有力气的左手捂住左眼。紧接着，温热红色的液体覆盖住我左边的全部视线。
血，血从我并没有受伤的左眼涌出，流到手上，又从指缝间溢出，滴到地上。
与疼痛结伴而来的，是一段不曾有过的记忆，在右眼前闪回。
楼梯间。同样的楼梯间。伏见跨坐在一个人的尸体上，那个人有着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瞳孔闪着光亮。
那个人，是我。
我的腹部已被刀捅地血肉模糊，内脏被搅得无法辨认，血从嘴角流出。如果刚才我没有快伏见一步，现在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但还没有结束。伏见从我身上站起来，在楼梯间里找到了几根折断的钢针，然后，刺下。
随着伏见手中的钢针落下的瞬间，我的左眼再次疼痛。那么真实，以致于我回头确认了一眼，确认伏见已倒在我身后，无法再拿起任何东西。
依旧没有结束。伏见用针贯穿我的眼睛后，突然跪倒在我面前。他抚摸着我已冰冷的脸，大声号哭。又是那么真实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回荡，几乎就好像是我身后的尸体所发出的。他一边号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MISAKI，这样就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你就只会看着我一个人了。不要再看别人了好不好？”
这家伙！他到底在想什么！他难道不是想摧毁我么？他难道不是想摧毁我的未来么？
他接着说了下去：
【MISAKI,好きだよ】
那句小声的话在我耳边炸开。长久以来接受到的信息被重新编排，重新解读。最后得出唯一的结论是：伏见猿比古，你这家伙对喜欢的表达方式有误啊！
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我的血携带着眼泪一齐从左眼落下，对于身后那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尸体，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现在的我所能做的，和记忆中伏见做的一样。
【将你杀死，将你破坏，损坏地不成样子】
【折断的针贯穿双眼】
【将心闭锁，即使忘掉一切】
【我也是，孤独一人叫喊着】
隔着一份记忆，一次轮回的距离，我对伏见做出了回答。
【え，俺もょ】
观赏完属于伏见的全部回忆后，我的血不再流下，泪也不再流下。我站了起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伏见的尸体：在他脸上，那个笑容被永远地定格住。
我缓缓地走出楼梯间，刚打开门就被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抓走。对此，我毫不惊讶。
我被他们带到学校的教堂里，被钉在高高的十字架上。锋利的钢钉穿过我手掌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和伏见心脏的共振。
上一次，他也是那么痛吧。
我瞥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威兹曼，他脸上的表情无奈到麻木。这么看来，这种景象，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吧。
真是个可怜人。
“肃静。”站在主教位置上的人大喊一声，本来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在坐着的近两百人中，我看到了那么多熟悉的面孔。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毕业式。
对我的审判才是真正的毕业式。
“八田美咲，现在允许你陈述你的罪行。”主教对我发话。
正好，也是时候说出来了，我所看到的一切被篡改过的事实。
毕业式前一天晚上，我很担心伏见。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楼梯间，看到他的时候也一直都是精神恍惚的状态。所以，在发现他半夜溜出房间的时候，我决定跟踪他。
他一路走到了校长室，甚至很熟练地打开校长室的门。他进去后把门关上，我只能趴在门外，试图听到任何有关的内容。
此时，一个人突然出现，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向校长室隔壁的房间。那件房间里有一个显示器，里面显示着一个房间，在中心是一个一米多粗竖着的玻璃管，管子中一个二十几岁的黑发男人被浸泡在里面。
看到这种画面，我完全无法理解，问那个抓我过来的人是什么，他却点起一根烟，让我看下去。
不一会，那个房间的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银发男人，以及，伏见。
捉我过来的人旋转音响开关，好让我清楚地听到那个房间里进行的对话。
【“所以说，所有K中学的学生都是在这里生产出的人偶，作为商品而被生产出的人偶。”】
【“接下来，我们在这个学校度过三年，是为了接受调教，以迎合那些买家”】
【“然后是那面玻璃墙，上面播放的是买家所指定的画面，为的是让我们安心地度过三年，是吧。”】
【“放心，还是那个世界，只是对你们来说，依旧没有自由。”】
一个个难以置信的事实不断冲击着我的世界观，把我所相信，所憧憬的一切击打地粉碎。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永远没有自由。
“为什么伏见会知道这些。”比起那些事实本身，传递这些事实的人更让我在意。
“啊啊，他早就发现了，用他的聪明脑袋潜入公共休息室，潜入校长房间。真是，要真那么聪明干嘛不早点阻止这一切。”他带着嘲讽般的笑容一边抽烟一边说。
没错，为什么不早点阻止这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在我看着那面无意义的玻璃墙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看着的只是被规划好的假象，我那充满希望的眼神在你看来不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吧，还是说你只是想看我走出去后绝望的表情！
那一刻，我发现我是那么喜欢你，想和你一起去外面的世界。
但这一切都已经失去意义。我们是人偶，注定不会属于彼此的人偶。你会被交给另一个人，听从他的一切，屈服于他，属于他。
我在伏见离开校长室之前离开了那个房间，狂奔回自己宿舍。我的心脏狂跳不已，我眼泪无法停下。自己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伏见那样独立而坚强的人也会是任人操纵的玩偶！只有他，不应该顺从于任何人。任何人！
想到一半，突然传来敲门声：“MISAKI？”
伏见的声音！难道他发现我了！
我整理好心情后装作被他吵醒的样子，和他进行着对话：明天不要去毕业式么？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即使这样，我还抱着最后的幻想：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一切，想逃离这一切，然后我们可以一起自由地生活在外面的世界。
到了毕业式那天，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其实特别紧张，来回踱步，心在抽痛：向往了三年的未来没有了，猴子，不要让我绝望。
我摆出一脸幸福的笑看向他，期待着他的反应。
可是等到的却是他从背后抽出的刀刃。
那一瞬间我脑内一片空白。到头来一切只是我的妄想，是单方面的期待。是啊，真的想一起逃出去的话早就和我说了，明明知道一切，说不定连我跟踪他这件事也知道了。呵呵，来毁尸灭迹么？
正好，我还不想让你出去呢。
我褪去伪装，让表情和内心同步。然后，用尽所有的怨恨与爱意，亲手将他掐死。
再见了，我期待的未来。再见了，我最喜欢的人。再见了，善良的我。
以上，就是我，八田美咲的罪行。
我说完后教堂里一边死寂。威兹曼低下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知道他的心情和我现在绝对是一样的：无尽无尽的后悔。
主教开始对我的审判。我没有去听，判罚的差异也不过就是不同死法罢了。我没有哭，没有笑，呆滞地看着天空。
在那里，我看到伏见模糊的影子。
上一次被钉在这里审判的人的影子。
我是那么天真，那么愚蠢一个人，以为伤害了伤害我的人就能结束一切，以为看到的就是全部真相。
呵呵，这种被针贯穿的残败的眼睛，注定什么都看不到。
我抬头注视着对我微笑着的伏见，回报了他一个同样的微笑。
绞绳缠绕在我脖子上，我对着面前的虚无说出这次的最后一句话。
【没能结束这一切，对不起啊。】
——第一回完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FINALE 八田美咲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