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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猎场惊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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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金秋，天高气爽。
王与文武百官到达闱场时尚在清晨，草原上已经提前搭好了大大小小的帐篷，众人先举行燔祭，杀牲敬神，健龙卫的儿郎们围着篝火和浓烟，在巫师的引导下跳起了萨`满舞，以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鼓声雷雷，舞姿刚劲。一舞过后，高丽王王湛举酒祭洒天地，为期三天的狩猎正式拉开帷幕。
今年因着元朝征役的缘故，参与狩猎的武官与儿郎较往年少了不少，让这次秋闱显得有些冷清。
秋闱的场地坐落在城郊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山脚下是茫茫草原，一望无际，正是狩猎的绝佳场所。
草原上，王、健龙卫儿郎、一众武官，还有王后的哥哥太`安公在马上驰骋比拼，帐篷外，一众文官闲来无事打着哈哈。
赵大人因为上次攻击金尚书不成反被羞辱，这一次并没有再去惹闲，王上狩猎尚未归来，他那些奉承的话也只得先留在肚子里头，这会儿有一搭无一搭的和李大人聊了起来。
“哈哈，李大人，你看刚才这健龙卫儿郎们跳萨满舞跳的多好啊，有这些好儿郎真是我朝之幸啊。”
“是啊是啊，啊......我听说金大人的公子也在这里头？哎呀，下官眼睛花了，倒是没认出来哪一位才是金公子，赵大人您看出来了？”
“老朽年纪大了，眼神也不中用，这你得去问金大人才是。是不是啊，金大人？”
“第三排第二个。”站在一旁的金尚书冷冷答道。
李大人对金尚书道，“令郎果然是德才兼备，品貌俱佳，难怪深得王上信任进了健龙卫呀。想必令郎也骑射功夫了得，待会儿一定会满载而归。真是难得，真是难得。”
“可不是嘛，”赵大人抢过话头，“成为第二个洪队长指日可待喽。”
金尚书不与他们争辩，默默离开。
金尚延伤好之后便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像一个真正的健龙卫，王上只说让他办成其中一员，可说完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别的不说，健龙卫儿郎们这一身戎装他要去哪里搞？寻思了半天，去户部支一套衣服也不是不行，但假扮就这一回，再做一套不值得，他问洪麟队中可有与他身材相仿之人，恰巧有个名叫翰白的青年和他身量并无二致，金尚延便把翰白的一套衣服借来应急。却从翰白那里得知每年秋闱健龙卫都要跳萨满舞，金尚延又拜师学艺，跟着翰白苦练了一个来月，一招一式都不敢马虎，好在身为高丽一族，能歌善舞本是天性，这才让他在祭祀大典上“蒙混过关”。
不过说到射箭，他是实在拿不出手，金尚延也只得安慰自己，射箭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就的，到时候自己背着个箭篓子，随便插两只羽箭，跟在队伍后面跑跑，应付了事就好，反正这三天王都会和洪队长形影不离，也没人注意他。
与往年一样，太`安公也参加了此次秋闱，与娇小美丽的王后不同，太`安公虽是她的哥哥，却是一副典型的蒙古人模样，他年过而立，身材高大威猛，比王足足高了有一头，长得四方大脸，高颧骨、宽鼻梁、一双眼睛不大，却十分聚光，看上去着实精明。
太`安公在王的后侧骑行，对王奉承道，“看来今年殿下也会满载而归的，您的健龙卫真是个个都出类拔萃啊。”
“哈哈，太`安公说笑啦，”王道，“去年你的蒙古武士拔得头筹，赢了我健龙卫的儿郎们，这个仇朕可还记得呢，今年咱们就再比试一场，朕一定要扳回一局。”
“殿下抬举我啦，我这不过是几个家丁，平日圈在宅子里闷得慌，好容易有机会狩猎，可不玩疯了。”
王笑道，“那今年就仍和往年一样，规则勿论，三天后，猎到野兽多的得胜。洪麟！”
“臣在。”
“你可要加把劲，别让蒙古武士们把咱们比下去了！”
“臣遵旨。”
王高声喊道，“你们听着，拔得头筹者，朕重重有赏！”
太`安公也不甘示弱，用蒙古语说了什么，几个蒙古人一阵欢呼。整个队伍扩散开来，王与洪麟并肩策马，余下众人也各显其能。
副队长朴胜基一向不喜洪麟得势，他压在队伍后面，嘀咕了一句，“太`安公说的什么，唧了瓜啦。”
“他说长生天护佑！草原上的勇士们，展示你们的神威吧。”
朴胜基转头一看，金尚延在他身旁骑着匹秀气的小马驹，慢慢悠悠的走着。
“行啊，还懂蒙古语。”
金尚延笑笑，“只是略懂，小时候在武馆学过一段时间摔跤，老师是个蒙古人，跟他学的。”
朴胜基心道，原来你的外语是摔跤老师教的。
整个一上午，众人在草原上尽情猎杀，酣畅淋漓，王与洪麟远远的驰骋，双宿双飞，王许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和洪麟一起策马奔腾，搭弓引箭，让他心情大好，一时间将所有的不快统统抛到脑后。
中午时分，鼓声响起，第一场狩猎结束。众人回营，清点猎物，这第一局的头筹，竟被朴副队夺得，只是一个上午，他就猎得七八只野兔、两只獾、一只鹿，还有四五只大雁。
反观洪队长，却战绩平平，不似往年骁勇。
见王归来，众文官迎上去又是好一通恭喜道贺，直要把王夸上天了。
赵大人奉承完王之后，又挪到金尚延那里，笑呵呵的说道，“想必金公子必是满载而归吧，快让老夫看看，都猎到什么好东西啦？”
金尚延两手空空，竟是毫无收获，看到一旁的金尚书沉默不语，尚延心中不安，忙向金尚书行礼道，“父亲......孩儿无能，给您丢脸了。”
这一次金尚书却毫无怒意，他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他道，“你自小不喜杀生，何错之有，只是你身上的伤刚好，在马上颠簸可要小心。”
午膳时，王命人将猎得的野物烤了，分给众人。外焦里嫩的烤肉裹上鲜嫩的生菜，蘸上高丽特有的香辣酱，咬上一口，满嘴留香，回味无穷。
金尚延虽然狩猎的时候战绩全无，但到吃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抗拒的，因为实在太好吃了！猎不到野兽也并非他慈悲心肠，不忍放箭，属实是因为他箭法欠佳，打小他就怕见血，别人杀个鸡他都得躲远远的，长大后到好了不少，好在金尚书重文轻武，也没怎么逼他。
下午还要继续狩猎，因此众人并不多饮，只是席间洪麟频频向王敬酒，王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到了下午狩猎开始的时候，竟不自觉打起了瞌睡。王让众人先去，不必等他，还特地嘱咐洪麟再接再厉，一定要把蒙古武士比下去，他自己则在帐中小憩了一会儿。
王睡了大约一个时辰不到，一觉醒来，酒气散去，他胡乱擦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翻身上马，继续狩猎。
王从醒来后，就一直没有见到洪麟，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王起初并不在意，只想着猎场这么大，一时间寻不见人也是有的。远远的看到朴胜基，他的马背上又挂上了许多野物，收获颇丰，看来他今年是铁了心要拿第一了。
金尚延跟在朴副队长身边混事儿，大有“狐假虎威”的意思。金尚延对他说道，“朴副队长，我看你马背上的猎物实在太多，这会儿放回营寨又怕耽误时间，不如我帮你驮一些吧。”
“好啊，”朴胜基随手解下只体型最大的狍子，交给金尚延，“那有劳你，待会儿我多猎些，也匀你两只兔子，算作你的成绩，也省得你两手空空。”
“多谢副队长好意，只是在下一向不懂射箭，忽然有了猎物，反倒奇怪，能替你那些东西，帮点小忙，也就知足了。”
朴胜基笑了两声，“行，那你就跟着我吧，待我拿了第一，也有你的功劳，哈哈。”
不知何时，王从后面跟了上来，众人见到王，都让开道路。
王问道，“你们有没有见到洪麟？”
朴副队长、金尚延、还有几个健龙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没有见到。
健龙卫的翰白道，“从下午狩猎开始，就没见过洪队长，大概是去了别的地方吧。”
王又问，“胜基？”
“回殿下，臣也没有见过洪队长。”
王找不到洪麟，不自觉的有些烦躁，可又不好说出来，他一眼看到金尚延马上拴着的东西，道，“这么大半天，你就猎到一个狍子？当真没用。”
金尚延不想抢了朴副队长的成绩，忙道，“回殿下，这只狍子是朴副队长猎到的，小人见他猎物太多，帮他拿一些，好让他轻装上阵。”
王哼了一声，没再理会金尚延，转而对众人说，“今年就只有这些小东西，朕记得去年还猎到两只熊，那些大野兽怎么今年一个没见着？”
话音刚落，一直浑身漆黑的野猪窜了出来，顶着两颗又尖又长的獠牙，从草原跑过。
野猪身量不大，只有一米多长，动作十分敏捷。不知谁喊了声快看，众人发现野猪，便一齐攻了过去。
那野猪十分狡猾，四足飞快的倒腾着，把众人甩在身后。一闪身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给朕冲！猎到此物者，朕有赏！”
几十个人加上几十只猎犬，一股脑儿的冲进林子。
金尚延本不想过去，谁知朴胜基在后面狠抽了他的马几下，那马驹吃痛，嘶鸣一声，也急急随众人而去。
“哎呀！”金尚延惨叫了一声，险些摔下马去。
“哈哈！”朴胜基大笑，“快去吧！”说着双腿一夹马肚，飞奔到队伍前面。
那野猪没了命一样疯跑，直跑到树林深处，才被猎狗团团围住。别看它个头小，发起疯来可一点不含糊，尥蹶子、龇牙、满地打滚儿，那一身黑毛更是如钢针一般，羽箭也难以穿透。如此这般，众人与它缠斗了半个多时辰，才将它猎杀，弄得人倦马乏。
正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直冷箭从密林深处飞来，掠过金尚延的鼻尖，直捣王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