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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吹枕头风 ...

  •   第二天醒来,王神清气爽。这一日,王依旧无微不至的照顾金尚延的饮食起居。

      金尚延醒着的时候,王也将太`安公的结局告诉了他。王将太`安公妥善安葬,家眷充为奴役,将他的儿子送回了元朝,有生之年不得踏入高丽半步。

      王又将金尚书的事告诉了他,金尚书虽因为悲痛生了场病,却在听闻金尚延脱离危险之后奇迹般的自愈了,不仅健步如飞,还比以前食欲更好了,当真是老当益壮啊。

      有王陪在身边固然是好,可才不到一天,金尚延却有些按耐不住,他找了个机会,对王说道:

      “殿下为了我,已经耽误了好些日子,现在我也没事了,您还是早日回宫吧。”

      王闲闲的坐在他身边,拉着金尚延的手,玩弄着他的手指,说道,“不急,再等个三五天,等你再好一点的,也不差这几日了。”

      “殿下......”金尚延的语气里有着若有若无的埋怨。

      “朕本想先让你回家静养,但太医说你现在身体虚弱,不适合坐车颠簸,反正已经住了这么多天,就再等等吧,朕也难得有机会能和你这样近。等朕回了宫,你回了家,便不能朝夕相见了。”

      金尚延一想到王夺了自己的官职和功名,想到等自己身体康复之后也无法常常与他见面,不由得暗暗伤心。

      王又说道,“不过也不要紧,就算你回家了,朕一有时间就会去看你,等你好利索了之后,就又可以回到朕的身边了。”

      金尚延不言语。

      “怎么了尚延?你哪儿不舒服?”

      “没有。......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

      “你这又是怎么了?”

      “殿下恕罪。您金口玉言,说‘革去官职,褫夺功名,降为布衣,永不得为朝廷录用’的。”

      王惊诧,“好啊,你都背下来了。”

      金尚延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他。

      王问道,“谁听见了?”

      “什么?”

      “朕说,谁听见了?当时只有你我二人在屋内,既没有诏书,也没有口谕,再说了,这两口子吵架时,在气头上说的话也能算数吗?”

      “您怎么能抵赖呢?”金尚延看着他的殿下,好气又好笑。

      “这怎么能是抵赖?朕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而已。仅此而已。你是朕钦点的探花,亲封的主簿,永远都不会变。”

      “殿下......”金尚延听王这样说,心里反倒充满了感激,“是我有错在先,受罚也是应该的。”

      “尚延,”王搂住爱人的肩膀,“是朕错了,朕错怪你,让你受委屈了。”

      “殿下?”金尚延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朕知道,你是为了让朕悬崖勒马,才那么做的,朕不怪你,朕那天说的话,都是气话,你别在意了。”

      “嗯......”金尚延把头埋在王的肩膀,轻轻蹭了蹭,“我从未怨过您。”

      王抚摸着金尚延的头发,借此机会坦白道,“尚延啊,其实,朕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

      “您说什么?”金尚延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

      “你听我说哈,朕也不想骗你,礼部当初拟定你为榜眼来着......”

      “我是榜眼?”金尚延越听越糊涂,“既然是榜眼,可为什么后来会变成探花?”

      王支支吾吾半天,其实这件事他对金尚延一直心有愧疚,但又因为从今往后,想要对他坦诚相待的缘故,才下定决定告诉他实情。

      王说道,“你别生气,听我给你解释。”

      王一时之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金尚延觉得莫名其妙,只问道,“难道说,您认为探花这个名字比榜眼好听?所以才把我降了一个名次?”

      “倒也不是,”王寻思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道,“其实......就是想压着你,不让你太......太......”

      “太什么?您倒是说啊?”

      “太......”王本想说太浪了,却觉得不合适,终是没能说得出口,“尚延,是朕的不是,朕从前对你不好,但以后不会这样了。”

      “您怎么能这么做呢?”金尚延义愤填膺,“我明明是榜眼啊,您偏要给我降成探花,科举岂能这样儿戏!”说着说着又不住的咳嗽。

      王急忙摩挲他的后背,后倒了杯水给他喝。

      金尚延喝了水后,缓和了许多,说道,“您知道吗?我本来就是有秀才功名的,要不是为了天天都能见到您,我绝不会再往上考,早就办个私塾逍遥自在去了。就算您看不起我我也没办法,我就是这样无趣的人,我以前也跟您说过,我就只是想好好过日子而已。您知道要想进士及第有多难吗?要背那么多的书,您干吗这样?”

      王被数落,但因为自己有错在先,现在想要坦诚相待,总要多受着些,他陪着笑说道,“好了好了,不气了啊。朕看你蒙语说的那么好,不过是多背几本书,有那么难吗?”

      “那不一样,我还会汉语呢,殿下没听说过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尚延~朕错了还不行吗~”

      金尚延也知自己刚刚情绪有些激动,转念一想,叹了口气,说道,“还好还好,也幸亏您是把我的名次降了一格,若是因为您的‘偏爱’,把我的名次升了一格,挤下了别人,岂不是要牵连无辜。”

      “尚延,朕保证以后再不欺负你了。”

      金尚延看着王诚恳的眼神,笑道,“看您实际行动吧。”

      “你刚刚说教书,朕倒是有个想法,青源今年也有七岁了,朕打算让他读书,朕会把他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封他为世子,你来教育他,朕要封你为世子少师。”

      金尚延闻言一惊,他从床上坐起身,直言,“殿下万万不可。”

      “为何?”王大为疑惑,“你不是一直都想让青源读书吗?”

      “臣是想让青源念书没错,青源也确实到了读书写字的年龄,但臣也仅仅是想到此处而已,至于封世子一事,还请殿下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这是为何?青源是朕的侄子,将来朕百年之后继承王位也是顺理成章,难道朕还能拿封世子一事试探你不成?别说朕现在正是如日中天这种话,经过这一番周旋,朕也深深明白,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只有未雨绸缪,到时候才不会太过于狼狈。”

      “殿下,”金尚延言辞恳切,说道,“即使您现在如日中天,也早晚要选继承人,这本没有什么可避讳的,您开明豁达,能够理解臣的苦心,臣感激不尽,若是遇到刚愎多疑的君王,臣恐怕就要被打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所以臣对您的这番话只有感激,绝没有看做是试探。只是,您想过没有,若是青源不适合成为继承人,难道您还要再废掉世子不成?”

      王闻言,觉得在理。他只顾着赐少师一职,想要把尚延留在身边,日日相见,却是没考虑周祥。或许在王看来,尚延定是能将青源培养成才的。

      金尚延又道,“青源若是殿下嫡出的长子,那封为世子便是顺理成章,无可非议,只可惜他并不是。若是就这样封为世子,青源年幼,难免被朝中别有用心之人钻营利用,若是因此结成党羽,恐怕会对您不利。再者说,青源自四岁起独自一人来到宫中,若是封了世子,肩上的责任和压力就会更大,他小小的年纪,又没有父母在身旁,恐怕难以承受。”

      “嗯,这倒也是,这些年朕一直在逃避青源的存在,也让这孩子吃了不少苦。”

      “您有您的苦衷,无需自责。好在现在元朝与明军打的正欢,无暇顾及高丽,这倒是能为培养青源争取时间。”

      “你说的在理,”王想想,说道,“朕也不想让青源过早的承受这些尔虞我诈,但若是留在宫中又不给于头衔,也不合适,想必也会遭受非议,不如朕亲封他为少郡主,承袭他父亲郡主一位,既合乎礼法,也算对朝臣有个交代。”

      金尚延也觉此折中之举甚好,说道,“殿下圣明。”

      王遗憾道,“但这样一来,你便不是世子少师了。”

      金尚延笑笑,“那些头衔对臣来说并不重要,我倒是还有一事,想要恳求殿下。”

      “说~”

      “臣若是教青源读书写字,只有他一个学生,未免孤单了些,也该多来一些年纪相当的孩子,一是不会让青源太过孤单,二是孩子一多,相互间有个比较,也能更好的激励他的上进心,您说怎么样?”

      “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达成一致,今天话说的有点多,到了中午,金尚延已经十分疲惫,王与他一起用了膳,便让他睡了,王自己也在他身边打了个小盹儿。

      到了下午,有内侍来报,说金尚书的次子金弘延求见。

      原来这金弘延到任之后,因为事务繁忙,本打算今年不回家过年的,可几天前收到了父亲的来信,说是尚延病重,金弘延便扔下手头事务,告了假,一路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王一听说金弘延要来,又想起那场噩梦,心中生出不快。

      可尚延听到弟弟要来看他,却是十分欢喜。王不忍拂了他的兴致,便不情不愿的把金弘延传了进来。

      金弘延现在也是为人臣,为人夫,为人父了,金尚延见他比以往长进了不少,心中倒非常欣慰。

      金弘延进到屋内,规规矩矩的见了礼,他跪在地上,等着王说起身,不料王只管守着尚延,却是迟迟不说话。

      “......殿下?”金尚延小声问了句。

      王这才咳了一声,道,“起来吧。”

      “是,谢殿下。”金弘延起来之后,便凑到金尚延的床边,一把将哥哥的手拉住,关心道,“父亲来信,说哥哥生了重病,我便赶回来了,谢天谢地,太医说你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不然我以后可怎么办呢?”说着竟留下泪来,无不情真意切。

      金尚延忙安慰道,“看看你,都多大了,怎么倒哭起鼻子来。在殿下面前一点样子也没有。”

      “大哥,我是高兴,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王说道,“你大哥虽然醒了,但还需要静养,你一来就哭哭啼啼,成什么体统?!若是扰了你大哥的清净,让他白耗费心血,却是你的罪过,倒不如不来的好。”

      金弘延听到王的训斥,忙收住眼泪,低头称是。

      “朕听说你是请假回来的?公务做完了吗?”

      “回殿下,臣将手头的事务暂时交给同僚办理......”

      “你刚刚上任,就这样擅离职守,你是担心朕照顾不好你大哥?是对朕不信任,还是觉得自己的公务不重要,可以想搁置就搁置?”

      金弘延赶紧又跪下,“臣有罪......臣来看大哥一眼,便放心了,臣这就回去,不打扰大哥休息。”

      “哼!想你大哥从小护你到大,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如今生病,你也伺候不了,当真薄情。”

      金弘延一脸蒙圈,他这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今天不知怎么触了王的霉头,竟是说什么也不对了。

      金尚延忙为弟弟开脱道,“弘延,你累了一路,还没吃饭吧?”

      “还没......不急,不急。”

      “好了好了,看见你,我也就好了,你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才是。”

      王趁机说道,“快走吧,尚延他还要休息。”

      金弘延如获大赦,赶紧行了礼,匆匆告退。

      等金弘延出去之后,王又坐回到金尚延的床边,温和的说道,“你再歇歇吧,朕今天下午要回宫一趟,天黑之前就会回来陪你。”

      “嗯......殿下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干嘛对弘延生那么大的气?”

      王一提及此,又有些生气,道,“这个金弘延,不是什么好东西!”

      “弘延他是犯了什么过错吗?”

      “倒也不是,朕陪着你的那一晚,梦见你被他害死了。”

      “啥?”金尚延难以置信,“您梦见他害死我?就因为一个梦?”

      “那个梦特别真,就像在朕眼前发生的一样,你不知道,朕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下毒害死,朕恨不得杀了他才好。”

      “殿下千万不要,那只是梦啊!”

      王无奈,“朕也知道那是梦,但总要敲打敲打他,以免他以后做出什么对你不好的事情来。”

      “弘延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怎么会对我不利。”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尚延,你是不是也梦到朕了?”

      “您怎么知道?”

      “你醒来的那天早晨,说了些梦话,朕听得清楚,你说,你梦到什么了?”

      “殿下,梦里的事,算不得真。”金尚延一想到他梦见洪麟将王杀死,就仍旧心有余悸。他下定决心,不会对王说出实情,如果因为一个梦境,让王对洪麟心生怨恨,白白害了洪麟,岂不荒唐。

      金尚延道,“殿下还是早些回宫吧,我实在有些累了,只想睡会儿。”

      “也好,”王没再深究,“你歇着吧,朕先走了。”

      说着在金尚延的额头落下一吻,“你现在身体不好,朕不碰你,等你好了,朕要好好关照关照你。”

      “......”尚延笑着问,“您要怎么关照?”

      王贴着金尚延的耳根说道,“朕要和你‘举高高,打悠悠,骑大马,还有兜兜飞’!”

      金尚延听罢羞得面红耳赤,只觉得这些话如此熟悉,猛然间记起,这正是自己几年前给青源写到信里的承诺,竟然被王如此利用,简直可恶!

      正要分辩几句,抬头一看,王已经扬长而去了。

      === ===

      作者记:老师哪有那么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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