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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被识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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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冷夜里,太`安公和一众心腹围坐在火炕上,密谋造反。
而太`安公家的仆人“翰白”,此刻正勤勤恳恳的往炉子里续柴,因为从小娇生惯养的缘故,他烧的火忽大忽小,窜出的烟把他的脸熏的黢黑,让他流着眼泪咳嗽不止。
好容易把炕烧热了,“翰白”溜到窗根底下,把一屋子人的对话听了个遍,得到信息后,便急急用炭笔在准备好的信笺上写好,顺着偏院墙角上的一个小洞递了出去。这个小洞只能容得下一只手伸出去,平时用杂草盖着,又加上周围堆放着各种闲置杂物,因此从未被人发觉。这就是翰白这三年来的卧底成果。
金尚延学了几声猫叫,外面的朴胜基学了几声狗叫,两人暗号接上,这事儿就成了。
递了消息之后,金尚延继续回去干活,一直到三更天,亲信们散去,他才笨手笨脚的熄了火,回马棚休息。没错,这三年来,翰白可以说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虽然吃住差,但是干活多,砍柴、挑水、烧火、做饭、扫地、洗衣、喂牲口、倒粪......一切粗活累活,全都由翰白一人包揽,为太`安公家省了不少开销。
金尚延卧在干草上,盖着翰白用的破被子,冻的瑟瑟发抖,好容易挨到天亮,他赶紧爬起来,等待时机。到了偏门再度打开的时候,挑夫来送果蔬,金尚延便准备借机溜走。
“翰白!”
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是太`安公府上的头号大管家,也是太`安公的贴身狗腿子——巴多。巴多身材矮小敦实,留了两撇小胡子,小小的眼睛里透着精明。
金尚延赶忙站定,转过身来,低眉垂手,含含糊糊的答道,“大管家。”
“你要干什么去?”
“我......”
“又想偷懒!还不快去挑水!”
“是。”
巴多一边安排人往府里运货,一边对翰白骂骂咧咧,“眼里没活儿的东西,成天就知道偷懒,一眼盯不着就不知道要去哪里偷鸡摸狗,你们高丽人真是又懒又贱。”
金尚延不与他分辨,依旧低着头,取来挑子和水桶,到水井边打水。
他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把两桶水都装满,却发现自己根本挑不动,只得一桶一桶往缸里拎。拎了几个来回之后,已累得他满头大汗,他喘着粗气,胸腔里泛着疼,腿上的伤也跟着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站也站不稳,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若是以往,到了这个时候,府上早已安静下来,下人们也不算忙碌,但今日却不同,下人们不住的进进出出,巴多也不停的给他们找活儿干,大概是因为起事在即,每个人的心里都格外紧张,众人的神色也十分凝重,巴多更是从早上开始就站在门前,紧盯着府上的风吹草动。
不一会儿,太`安公也出来了,他在府里来回巡视,并不住的和管家交流着什么。如此一来,金尚延便更没有机会走出了。
金尚延提着一桶水正往水缸处走去,巴多看了他一眼,骂道,“平时都是挑水,今儿改抬水,真是越要紧的时候越烂泥扶不上墙!”
太`安公瞟了金尚延一眼,笑了笑,用蒙语说道,“无妨,让他偷懒好了,反正他也活不长了,起事当日就拿他的血祭旗。”
巴多也用蒙语附和道,“老爷圣明!”
金尚延一字不漏的听了这些话,虽然极力想要装作镇定,但心里已经狂跳不止,手上不自觉松了劲儿,脚也软了,只听哗啦一声,便连人带桶掀翻在地,冷水浸了一身一脸,冻得他生疼。
巴多这下急了,他走上前去,揪起金尚延的脖领子,把他拎起来,狠狠在脸上甩了两巴掌。
“你踏马的会不会干活!啊!”
金尚延狼狈不堪,想要求饶,但他头昏眼花,又冷又怕,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易容妆也掉了。
这时,巴多才注意到“翰白”不寻常的样子,他紧盯着金尚延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是谁?”
太`安公听到响动,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巴多知道自己失职,越发脸上无光,他揪着金尚延的头发,把他的脸露给太`安公看,“老爷,您看。”
太`安公略一端详,心中大惊,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忙道,“金尚延?你不是被关进刑部大牢了吗?怎么会在我家?”
金尚延被提溜着,使出浑身解数,也挣脱不开,其实金尚延很想义正言辞的说上一句——逆贼!我代表正义,代表苍生,来戳穿你的底细!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图一时嘴快不要紧,被揍一顿丢了小命就不值得了。
太`安公好像明白了什么,疑惑稍减,正值此时,突然有人通报,说是探子传话过来,起事的据点出了大事!
太`安公忙让探子进来回话,那探子一身寻常百姓打扮,慌慌张张,跪在太`安公面前,操着一口流利的蒙语,说道,“可汗!我们在城中安扎的三个据点遭到重创,将士们被悉数剿杀,所有的武器粮草都没了。”
“你说什么?!”
太`安公的震怒尚未消减分毫,马上又有府中下人来报,说刚刚收到飞鸽传书,城外的军队也遭到突袭,伤亡惨重。
金尚延闻言,心中长叹,王倒是快刀斩乱麻,自己可就要为国捐躯了。
其实抛开儿女情长,王的做法,确实是最优解。如果拖上一晚,等第二天金尚延出来之后再出击,难免夜长梦多,若是金尚延顺利出来好还,若是天一亮被太`安公察觉,提前做出应对,那么金尚延的努力岂不也是要功亏一篑。
对于此,金尚延倒也深明大义,于情于礼,并无对王的责怪。倘或自己侥幸,成功出逃,把翰白换回来,到时候为国捐躯的可能就是翰白了,金尚延自我安慰道,可不能让他抢了自己的头功,哼~
思索之间,太`安公已经都想明白了,他气急败坏,一张大方脸涨的通红,小山似的身躯盛满怒火,无处发泄。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金尚延,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是你走漏的风声......”
不等金尚延说话,抬起腿来,照着他的胸口狠狠的踹了上去。
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金尚延随即一声惨叫——
“啊!”
这一脚飞过来,连巴多也没招架得住,他抓着金尚延头发的手震得发麻,松脱开来。
金尚延滚到地上,骨碌了几个来回,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竟是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胸口遭受重击,像有一团火堵在那里,灼烧着、刺痛着,让他连呼吸也不能。
金尚延本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不料片刻之后竟然还能捯上一口气,一股腥甜在喉间弥漫,他猛地一咳,鲜血自口中涌出,弄脏了衣衫和地面。
“老爷,这人怕是不行了,”巴多说道,“可别让他死在咱们府里,晦气。”
“不,留着他,还有用。”太`安公盯着金尚延冷笑道,“把他绑起来,扔到柴房里。王湛那老小子也真舍得,这金家小少爷可是他心尖上的人,就这么给送来了,这是老天爷给我留了条活路。”他吩咐巴多,“马上收拾东西,准备撤。”
“是!”
可这一次,王却没给太`安公留太多时间。太`安公尚未出逃,王已经带着健龙卫将他的府邸包围起来,这一下,他插翅也难飞了。
太`安公府上的大门被强行撞开,王第一个冲了进去,却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太`安公率领一众家丁和残`党全副武装,他们各个手持利刃,准备迎战。
王终于和太`安公正面交锋,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许多的壮汉,开口便问,“人呢?”
太`安公笑笑,说道,“殿下真是够狠,为了你的权力,连你最心爱的人也舍出去了。”
“少废话,我问你人呢?”
“人不是你亲自送来的么,你放心,他在我这儿,活得很好。”
王连夜端掉起事窝点,第二天一早才收到金尚延没有出来的消息,心中虽然有千般万般的悔恨,但若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王神情紧张,双目通红,但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说道“只要你放了他,朕饶你不死,你一家老小,朕不会伤害分毫。”
“好!痛快!巴多!把人带出来!”
巴多把金尚延拽出来,挟持着他,一只手拿着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王见到金尚延狼狈的模样,竟是心如刀绞。
“你把他怎么了?”王问道。
太`安公不屑一顾,“何必假惺惺的做出关心的样子,金小少爷有今天,还不是全拜殿下所赐?”
金尚延已经处在半昏迷的状态,听到王的声音,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看清了眼前人后,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往前蹭。
“殿下!......殿下!”
巴多马上喝道,“别动,再动一下让你脑袋搬家!”
“尚延。”
看到王焦灼的神色,太`安公趁机开出条件,“你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这里,我们今日就要出城,你要确保我们安全抵达高丽边界,若是敢耍花样,他小命不保!”
“好好,都听你的。朴胜基,下令撤退。”
“是!”
朴胜基领了令,吹了声长哨,所有健龙卫立刻集合起来,离开太`安公的府邸。
太`安公见状,略微放下心来,谁知下一瞬间,一支长箭破空而来,众人尚未看清,只听得一声惨叫——原来是巴多被一箭穿喉,应声倒地。
秋闱时的那一支暗箭,王终于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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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下一章:三劝殿下。
“我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终于快要写完了,这篇写完之后,不再开新文,用零散时间把《地海》完成,指着毛晓晓回来帮我不现实~被他鸽了太多次,已失去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