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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龙潭虎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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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金尚延潜入太`安公府窃听。
金尚延会在晚上清运垃圾和恭桶的时候和翰白调换，当夜，太`安公会将部下悉数召集过来，做最后的布置，这也是翰白连日来打听到的，最合适窃听的时候。
一旦情报到手，金尚延便会立刻传递给在外接应的朴胜基，以免夜长梦多，但他自己却是无法出府，只等到了第二日一早，府上照例会运进生鲜果蔬，那时人多事杂，金尚延再趁这个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和翰白换回来。
朴胜基不仅对他详细交代了太`安公府的房屋分布和人员组成，还将翰白平日积累的生活信息，事无巨细，一一对他嘱咐。
金尚延与翰白虽然身形相貌有些相似，但若是在白天，还是能够轻易分辨两人，为此，金尚延在离开刑部大牢之前，宫里伺候过前朝太妃的老嬷嬷，还特意为他做了易容。翰白的眉毛要更浓一些，嬷嬷便把金尚延的眉毛画浓，翰白的的骨相更有棱角，嬷嬷便把金尚延的侧脸打上阴影。还有唇部、眼睛、鼻梁，都做了相应的调整。本来就是晚上，太`安公又是密谋，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只要金尚延少开口说话，就不容易被发现。
金尚延这边上了战场，王那一头可就坐不住了，打从回到宫里以后，他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飘飘忽忽总也落不到实处。
其实尚延的恐惧、不安，还有他后来的的决绝，王都看在眼里，只是他是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无法不去优先选择自己的国家和子民。
王如何能不知道，这一去太`安公府上，便是危险重重，尚延要面对的，可是那些谋反的叛军，更何况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惯了，也没吃过什么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见人说人话的本事，这稍有不慎......王不敢往下细想，只能在默默祈祷一切顺利。千不该万不该，也只是这一晚，过了今晚，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入夜，已经到了安置的时间，可王心里有事，睡意全无，忽然想到，那一日金尚延曾到过翠云轩，却不知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问他他也不说，只一味的强调——“没有做过对不起殿下的事”，思及此处，越发好奇，他一个断袖，到那种地方做些什么，若是敢找男倌，回头必定要狠狠的教训他。
想到这个时辰正是秦楼楚馆开门迎客之时，便唤来老内侍，让他去翠云轩，把接待过金尚延的技女召进来。
不到两个时辰，高公公领着一个低眉顺目的女人进到宫里，此人正是秋心。
因着面圣前现学了规矩，秋心来到寝宫外殿后，便老老实实的跪下行礼，口中说道，“民女叩见殿下，殿下万寿金安。”
王坐在一张小几的后面，借着灯光大量了这个女人几眼，这女人虽不算十分动人，但也有几分姿色，总体来说温婉胜过妩媚，温柔多于美丽。
王问道，“金尚延常常去找你？”
秋心跪在地上，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高内侍轻声对她说道，“你不要害怕，殿下问话，你要如实回答。”
“......”秋心也从未想过会突然被带到这里，难免紧张，她平复了一下心境，只想着眼前坐着的是一位尊贵无比的客人，柔声回答道，“回殿下，金公子找过民女，但并不常去，这两三年来，他忙于备考，所以一直都没有露面，只是前些日子来过一回。”
“哦，是么。那么他以前常去找你？”
“以前也不常去，只是偶尔会来。”
“你们认识多久了？”
“大概有三年......是四年了。”
“嗯。”王见她回答的有板有眼，毫不轻浮，心底有些宽慰，他又问道，“你们......都做些什么？”
这话问的就很没意思了，找技女还能做些什么。
秋心知道这大概就是王最看重的问题，她答道，“金公子找民女，只是聊天，喝酒，抚琴，再没别的了。”
“咳，”王像要掩饰什么一般，咳了一声，“这个朕自然是知道，那你们都聊些什么？”
“这个......金公子每次来，聊的东西都不一样。”
“是不是聊他的弟弟金弘延？”
“......殿下圣明，从前是的。”
“哼~”王完全是出于不自觉的，老气横秋的哼了一声，片刻后，又觉得不太妥，便又问，“那你们上一次都说了些什么？你如实回答，不许隐瞒。”
“是。民女看金公子闷闷不乐，便问他是不是思念弟弟，可金公子说并不是这样。民女便猜测，金公子是有了新欢......”秋心抬眼瞟了瞟王。
“你看朕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朕是他的新欢吗？！”
“民女不敢。”
“继续说你的。”
“是。民女问金公子，是不是有了新欢，金公子算是默认，民女便好奇，有谁能让探花郎青睐呢，便问他是谁，好像是这样，时间久了，民女也记不太清，但金公子并没有说那人是谁，只说是一个遥不可及又......又......哦对，说是高高在上的人，好像又是高不可攀，民女也记不真了。”
若是这样说来，的确王的嫌疑最大。
“就这些？”
“就这些。”
“朕到也是奇怪，金尚延他要找人聊天，谁不行，为什么偏偏找你？”
秋心想了一下，回答道，“大概是因为，金公子的爱慕之心，太过卑微了吧。”
王迟疑了一下，似有不忍，问道，“这话怎么说？”
秋心却神色如常，道，“金公子无论是从前对弘延，还是如今对待新欢，对于自己爱慕的那个人，都只能远远的看着，”秋心挑选着措词，“他要顾虑的太多，而能理解他的人又太少，金公子他就只能把心事说给我这样一个技女，或许金公子他从未认为我是卑微的，但却只有像民女这样的人，才能倾听他心里的话，这岂不是说明，金公子的思恋本身就是卑微的吗。”
王略一颔首，他明白了秋心所说，便更加心疼尚延，进而想要迫不及待的和他见面。
王对秋心说道，“你做的不错。”
秋心叩了一个头，“谢殿下夸赞。”
“想不到这秦楼楚馆里看，倒有你这样善解人意的，朕倒是没想到。如你一般，倒是应当寻个好人家，过平淡日子，不好过在翠云轩送往迎来？”
“回殿下，民女是翠云轩家生的丫头，民女从小在那里长大，在那里耳濡目染，长大后又在那里开门迎客，若是突然让民女离开那里，民女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生活。”
王笑笑，“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没有绝对的黑与白。”
秋心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意，便多说了几句，“其实民女的姐妹们也都各有千秋，妈妈看人的眼光很准，什么样的客人安排什么样的姑娘，她拿捏得很有分寸，民女也在很用心的像妈妈学习。我们这些姑娘，最多吃几年青春饭，到人老珠黄的时节，便也各自分流，上一等的，继承妈妈的产业，或另立门户，中一等的，便为自己赎身，置办田产，安度晚年，若是什么都没攒下，便是那下一等的了，只能流落街头，或投靠亲友，郁郁而终。但无论如何，这三类人也算是活的有始有终，就是千万别碰这个情字，民女看了太多为此香消玉损的姑娘，或是奉上自己的真心，以为遇到了良人，一心一意的过日子，或是一时贪图富贵，想要嫁到大户人家做小，全都不得善终，无一例外。一天是翠云轩的人，便一辈子都是翠云轩的人，因此民女立下志愿，此生绝不为情所困，只得个逍遥自在便好。”随即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又小声的补了一句，“殿下恕罪。”
“你活的通透，何罪之有。天也不早了，别因为朕的召见，耽误了你的营生。高内侍。”
“奴才在。”
“你安排她回去，她很得体，封赏你看着办。”
“是，奴才领旨。”
高内侍领着秋心退了出去，王进了内殿，屏退一干伺候的人，在龙床上和衣而卧。
寝殿内依旧温暖，依旧冷清，王无心睡眠，躺在床上，只睁着眼睛，发着呆。
他继位以后，这样的夜晚，他经历了很多，但若是从此以后，少了那个人的陪伴，他要怎么办才好呢。
可是又一想，当初自己对洪麟的爱，不也是死去活来一般，现在洪麟走了，他不照样好好活着，这才几年的光景，原来那些看似海枯石烂的爱，也不过如此。
若是有一天自己再度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也会照常活下去吧，王这样想着，心里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期待着天明，期待着与尚延重逢。
到了后半夜，朴胜基传来消息，金尚延已将起事的重要信息传递出来。
那是一张小小的信笺，上面用炭笔清楚的写了起事的时间、据点、人数、武装程度，以及宫中内应，可谓知无不尽，言无不详，原来时间只在两天以后。
王大喜，连夜派重兵突袭，将叛军一一剿灭，不留活口，这样只等明天一早，尚延脱身，便万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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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
下一章：三劝殿下
突然来了灵感，想写一篇馨花的现代独立长篇，主角名字依然沿用“王湛”和“金尚延”，文的名字暂定为《神圣的背叛》，是贫民窟凤凰男与富二代小孔雀致力于推翻大财阀的故事，这篇完结之后会写一个现代版番外，给《神圣的背叛》开一个头~
但具体开文时间就遥遥无期了。。。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