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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朴队娶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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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王总是在金尚延值班的时候过来与他相聚，时间长了，有时王会带点宵夜和好酒过来，金尚延也会准备一些小食果品之类，既有宝月斋的酱牛肉，也有路边支摊子的卖的油炸打糕。到了晚上等待着王敲开房门的那一刻，两人共同享受温存而甜蜜的时光。
虽然这样见不得光，但对于金尚延来讲，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他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开始慢慢明白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他也知道，生在书香门第，这事儿是见光死。从那时起，他就一直活的小心翼翼，若说今生最大的心愿，也只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此而已。
但如果能一直和殿下在一起，哪怕他有三宫六院，他也是心甘的。
有几次，金尚延仍不死心，想要提青源读书的事情，他这个人特别宁，认准的事情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不过他也还知道要委婉提及，便在话出口之前先铺垫一些内容，而王每次都能够察觉他要说什么，还没等他开口，便挡了回去。
金尚延曾以为自己会一直和王这样走下去，可这世上岂有不透风的墙。
时间久了，前朝后宫，总有些窃窃私语，王倒是没人敢议论，可金尚延总是能察觉到同僚们对他异样的目光，还有那些听不清的细小的话语，就像棉花里的针，一眼看上去柔和无害，只待走近了伸手碰触时，才知道暗藏的锋芒。
[金探花为什么没有被外派做官，那是有用意的。]
[每每到了晚上，做些有的没的，这事儿也不好拿到明面上说。]
[就和原来的洪队长一样呗，以色侍君，亏得是读书人，真真污了孔孟之道。]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金家这是奔着王亲国戚去的。]
言语越传越疯，越传越盛，总是有一句半句的收不住，漏到了金尚书的耳朵里。
这一日，正赶上金尚书下了朝，金尚延不当值，于是父亲把儿子叫到书房，一坐一站，当爹的对儿子耳提面命起来。
“你也老大不小了，行事作风也要顾及着点，就算不要你自己的脸面，也得顾及金家的名声。”
金尚延低头不语，他知道父亲肯定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下个月你不用再值夜勤了，我和户部尚书刘大人打了招呼，你只上白班就好。”
“可是父亲......”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弘延娶了个好媳妇啊，这才过了门第二年，就给金家添了对儿龙凤胎，可见悯家家风正，风水也好，养出的姑娘也是不错的。”
“......”
“慧静有个堂妹，闺名叫悯慧宁，比慧静小两岁，现在也到了出阁的年纪，前儿个给你们换了生辰贴，连算命的先生都说你二人八字很合适，下个月十六是个好日子，我会带着你正式去下婚书，早点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也了了为父一桩心事。”
“父亲，”金尚延欲言又止。
“嗯？你有什么不满意？”
“我......没有。”
“嗯。去吧。”金尚书惜字如金，仿佛一个字也不愿意与儿子多说。
又过了几日，王下朝之后便把金尚书召到尚书房，对他说道，“金爱卿，听说你要给尚延...令公子招亲？”
金尚书深深下拜，然后起身端正说道，“是。”
王闲闲的笑了笑，“太急了，他才多大，男人总是要以事业为重的，刚刚中了探花，进了户部，要一门心思多干几年，磨练自己才是正经。”
“犬子今年二十有一，也老大不小了，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
“哎，这娶亲当然是好事，只是为什么又是悯家，金爱卿既要避结党之嫌，也要找别家才好。”
“殿下有所不知，”金尚书毫不退缩，“和犬子定亲的并非悯大人的女儿，而是悯家远房的叔伯亲戚，家境也很一般，臣的次子既然能娶悯家嫡女，长子娶了悯家的小宗室女，怎么能算作结党呢。”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噎得王一愣一愣的。
王有些狼狈，“...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
王一时间竟然答不出来，是啊，为什么不行呢，人家儿子娶亲，你身为人君，理应祝贺，怎还反驳。
“朕就是不让。”
如果娶了亲，尚延和他怎么还能完完全全的属于彼此，他喜欢的人，就要全部占有，决不许她人染指，名义上也不行！
王有些气恼，“朕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赶快把婚约取消了，不然朕这就把悯姑娘指给别人。”
“殿下！臣却不知，这是何道理？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臣给儿子说媳妇，您凭什么要管呢？”
“我......”
“臣就这一个儿子，已经到了这个岁数，不娶亲，难道还要打一辈子光棍不成？”
“你怎么就这一个儿子？你不是还有弘延吗？”
“弘延是养子，和嫡子怎能相提并论，难道殿下是想看着微臣绝后不成？！”
“金爱卿！你若是执意给尚延娶亲，朕便断了他的仕途，让他一辈子做个七品芝麻官。”
“殿下随意！莫说是断了尚延的仕途，就是断了臣的仕途，这门亲事，我也是给他说定了。”说着竟将自己的乌纱帽摘了下来，捧在手中。
“现在臣的官位就在这里，殿下只需要一句话，臣立马交班子走人，但这亲事，雷打不动。”
“你！好好好......算你狠，你......你退下。”
金尚书生硬的拜了个礼，转过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王到不是怕金老头的威胁，若是金老头贪了哪怕一两银子，随他处置。可现在为着搅黄人家儿子的亲事，硬是把人家官位给撸了，也不是这么回事儿啊。传出去难以服人，岂不有损他的圣誉。
这个金老头，看来是铁了心要给尚延娶亲了，不过他是王，他怕什么，尚延总会是他的人，只是苦了那姑娘，守一辈子活寡罢了。
到了晚上，金尚延忙完了一天的活儿，回到家中，饭还没吃，便被金尚书叫到书房。
金尚书板着脸，律动的烛光晃着他脸上的皱纹，让他看上去更加严厉了。
金尚延垂手而立，只听父亲说道，“好你个不肖子，还敢去王上那里告状了，你以为我会怕吗？”
“父亲，我没有告状。”
“还敢顶嘴？！”
“......”金尚延并未说谎，他并未让王取消婚约，只是随口说出来而已。
“今天我见了王上，无论如何，这门亲事我是给你说定了，你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
“不要脸的东西，你知道朝中文武是怎么戳我脊梁骨的吗？你知道他们都说些什么吗？我真是替你羞愤而死！你自己不知道检点，还把我的脸也丢尽了！”
“......”
“从此以后，你只可夹着尾巴做人，低着头走路，别让人看出你那点歪门邪道的小九九，让人不耻，让人恶心。”
“......”金尚延一直默默的听着，一言不发。
“滚。”金尚书说道。
金尚延恭敬的施了一礼，轻声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