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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劝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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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大雨,豆大的雨点打在帐篷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王端坐在上首,满脸阴郁。
金尚延半卧在床上,一脸蒙圈,心脏也跟着噗通噗通狂跳——王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在自己面前审问犯人,是要杀鸡敬候吗......
洪麟被人押解着,由朴胜基带了进来,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往日的英姿不见踪影,进到帐内,跪在王的面前。
论武功,洪麟本就不是朴胜基的对手,当年王青睐于洪麟,皆因洪麟私下刻苦练剑,将王感动,是以这许多年来,朴胜基对洪麟多有不服。朴胜基在洪麟手下干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他肚子里的半个蛔虫,要想抓住他,实并非难事。
“爱卿可知罪?”王俯视着洪麟,尽量保持者平静。
洪麟的发梢滴着水,冻的脸色发白,“臣罪该万死,求殿下治臣死罪......臣死不足惜,但求殿下放过娘娘。”
娘娘?
金尚延在一旁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王不是说与洪队长交好的是一个宫女吗?怎么变成王后娘娘了?而且王把洪队长带到自己面前审讯,所为何事?金尚延好怕知道了真相后,一个不小心就被王灭口了。
王瞟了一眼金尚延,对洪麟道,“看见他身上的伤了吗?”
然后等着洪麟回话。
“罪臣......看见了。”
“还有健龙卫们,死伤惨重,皆因你渎职所致。”
洪麟深深的低下头。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见她。做出如此莽撞之举,只是一时被贪欲冲昏了头脑是吗?”
洪麟不答。
“为何不说话,你做出如此莽撞之举,只是一时被贪欲冲昏了头脑,是吗?”
“罪臣......爱慕娘娘。”
“你说什么?”王眼中的愤怒喷薄而出,“你敢再说一遍!”
洪麟虽被押着,但仍挺直了身子,“罪臣爱慕娘娘!”
“你怎敢?!”
“是殿下!是殿下让臣知道了情`爱的滋味,罪臣爱慕娘娘,无法自拔,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但请殿下放过娘娘!”
金尚延内心:我的天,好大的信息量!
王气到发狂,“把他给朕阉了!”
朴胜基一愣,似乎是没明白王的意思,“殿下?”
“朕说阉了他!阉了他!去了他的势!永绝后患!”
洪麟彻底慌了,哀求道,“殿下!求您杀了臣吧,您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朴胜基虽然惊诧,但得了令,也只得照做,他命左右架起洪麟,除去他的长裤,拿出短刀,就要行刑。
金尚延没法子再继续看戏了,这是恐怖片啊!太惊悚了!
他滚下地来,身上只穿了件白色里衣,肩膀露在外面,上面打着白色的绷带,他跪在洪麟旁边,咚咚咚给王磕了不知道多少个响头,一边磕一边哀求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殿下气大伤身,洪队长死生是小,殿下圣体要紧,千万不要动气啊殿下!”
这下朴胜基拿着刀,割也不是,不割也不是。
“这儿有你什么事儿,滚开!”
“殿下!求您开恩殿下!小人斗胆求殿下放过洪队长这一次吧,洪队长陪王伴驾这许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殿下!洪队长一时迷了心窍,做了糊涂事,殿下您宽厚仁慈,是难得的圣君,您就发发慈悲,开开恩,放过他吧。”金尚延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经磕得红肿一片,肩上缠着的绷带又渗出大片血来,他也越发脸色苍白。
“金尚延,不要以为你替朕挡了一箭,朕就会纵容你,朕的事情,岂容你多嘴?!”
“小人不敢!小人能为殿下挡箭,是小人三生有幸,小人对殿下忠心,天地可表,小人只是......小人只是......”
“你只是什么?”
金尚延汗如雨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活像条狗一般,说道,“殿下,小人只是觉得——人心不可试探。”
说完金尚延偷偷瞄着王。
王有一瞬间的恍惚,金尚延这是在提醒他,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自己。王又回想起了那些他和金尚延的那些对话,什么“人心不可试探。”、什么“直的弯不了,弯的直不了。”、什么“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王突然笑了出来,“朕怎么不知道,原来你和洪队长私交甚厚,不然也不会这样为他百般求情了。”
“殿下息怒,小人与洪队长并无私交,只是见洪队长实在可怜,他已是阶下囚,生死全在殿下手中,若殿下这样废掉洪队长,洪队长真的会生不如死,殿下开恩。”
洪麟,会生不如死......王的心里一阵刺痛,王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男人,那是他所爱慕的人,此刻却与他恍如隔世。
但王表面上还是强装镇静,他问金尚延道,“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处置?”
“殿下......”金尚延略一思忖,道,“殿下得千里宝马,都能毫不吝惜的赏赐给洪队长,宫人与宝马,对于殿下而言并无不同,殿下以仁德治天下,受万民敬仰,洪队长是殿下的子民,更是殿下的臣子,殿下何不......成人之美?就把您本就不稀罕的东西,赏赐给洪队长,远远的打发他走了,只当他们都死了就好。帝王的内事,外人又岂敢多言多语。”
王干笑两声,“你说的,还真是一个好主意。那朕就听你的,放过洪麟,还有王后。”
金尚延稍稍松了口气,可他马上就听王说道,“不如你替他受刑,可好?”
话一出口,金尚延冷汗直流,好悬没趴地上。肩上的伤突突直疼,氤氲的血迹又重了些。
“殿下...”金尚延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故作镇静道,“殿下刚刚说,欠我个人情,殿下还记得吗?”
王不屑一顾,“呵,你想讲条件?那你就是不愿意为洪麟求情了?朴胜基!”
“殿下!”金尚延抢道,“殿下息怒,小人并非不愿为洪队长受罚,只是若小人替洪队长受刑,殿下可否改成别的刑罚?也算殿下还我这个人情。”
“你倒是砍得一手好价,一百脊杖。”
金尚延倒抽一口凉气。
王道,“一百脊杖,你若受了,朕就饶了洪麟与王后二人,放他们一马,你若受不得,以后便少些言语,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洪麟刚说道,“殿下,”
金尚延马上接过话茬,“洪队长不要说话!在下原受一百脊杖,只要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无怨无悔。”
“金公子何必为洪某做到这步田地?!”
“这不用你管,我自有考量。”
王道,“来人,就在此处,给金公子行刑。”
侍卫把凳子、绳子、棍子拿了进来,又是几个月前的那一套,金尚延被架到凳子上,绑了个瓷实。
王笑道,“金尚延,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一百杖下去,你非死不可。”
“殿下,可不可以帮小人一个忙。”
“你说。”
“殿下不要告诉我父亲,不告诉他我是怎么没的......只让太医打个谎,说伤口感染,不治身亡便可,待我受完了刑,烦劳殿下对我父亲说,就说箭上本就有毒,我死的快,恐箭毒滋生病疫,便差人快速把我殓了,别让他看见我就成。”
“就这些?”
“就这些。弘延大婚后,小人活着也没意思,走前能成全洪队长,也算功德一件,还请殿下不要食言,小人在此谢过殿下。”
王有一瞬间的恼怒,却不知这似有似无的嫉妒从何而来,只道,“好,朕知道了。”
然后停顿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金尚延,朕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哈哈,你父亲是朝中重臣,朕还要倚仗他,你刚刚又为朕当了一箭,朕封赏都来不及,怎么会对你用刑呢。朕只是想要考验你,看看你到底是真心实意为洪麟求情,还是隔岸观火,说说风凉话。你倒是没叫朕失望,临危不惧啊。”他吩咐左右两边,“来人,把他松开。”
金尚延被松了绑,强撑着跪着。
王对洪麟道,“金公子为你求情到这个份上,这一百脊杖本是该落在你身上,惩罚你所犯渎职逃逸之罪,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殿下,罪臣知罪,罪臣原受一百脊杖,罪臣多谢金公子求情。”
王道,“既是因为你渎职致使健龙卫死伤惨重,那这一百脊杖就让健龙卫来打你吧。”
洪麟平日里在健龙卫人缘很不错,让健龙卫的人来行刑,王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正值此时,太医进到大帐内,说是有事禀报。
太医将王单独请至一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说道,“殿下,娘娘刚刚在账外为洪队长求情,一时激动晕了过去,臣为娘娘看诊,发现娘娘已经怀有身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