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一生》时歌浩淼间

4、光明远大 程

　　程光远选的地方离杜慎言家不远，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杜慎言来到了约好的咖啡厅。全明简约的风格，的确像程光远一向的喜好，光明远大。一进门杜慎言就找到了程光远，不是杜慎言对这人有多念念不忘，实在是毕业至今快三年了，程光远就像坐时光机来的一样，一点也没有变。不知为何，杜慎言在程光远对面坐下，没来由地坐立不安，总觉得跟程光远比起来，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呢？程光远应该硕士快毕业了，这时候回来是准备回国工作吗？三年读书生活还和大学一样开心吗？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去黄石写生吗？还……还认识了其他朋友吗？哦，不是自己不一样了，是自己还和以前一样，而程光远，一定是不一样了。
　　“怎么了？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光远哥，好久不见。”杜慎言说话的语气别扭，现在他们算什么关系？朋友？同学？还是，曾经暗恋的哥哥？又或者，泄气地想，可能快要成为姐夫了。
　　“慎言你可是一点也没有变哦，就是跟我说话感觉已经好见外了呀。”
　　哎，还是这么温柔的光远哥哥，杜慎言心想，不愧是自己学生时代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光远哥哥。“没有啦，都快三年没见了，还是要时间预热嘛！”
　　“叮咚！一分钟到，预热结束！”程光远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秒，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多好呀，还是那个温柔的哥哥，那个懂事的妹妹，只不过，是星星的妹妹。
　　“光远哥，这次回国还走吗？”
　　程光远抿了一口美式，摇了摇头，“不准备走了，我父母年纪挺大了，家里就我一个孩子，还是想照顾照顾他们。”程光远父母都是高校教授，半生痴迷学术，三十大几才有这一个儿子，偏到国外读书一读七年，现下年岁渐高，的确是需要儿子陪伴照顾的时候。
　　杜慎言闻言点点头，问道“那你回来要做什么工作呢？确定了吗？”
　　程光远故作无奈地翻了一下白眼，“还能做什么呢？老本行喽，做律师，为资本家打工，定了一家外资所，叫成和。”
　　杜慎言低低哇了一声，“这是顶级红圈所呀，就我这个对法律一窍不通的，大学的时候也是如雷贯耳。”光远哥哥得偿所愿，杜慎言是真心地高兴。
　　“律所就在这附近，我有一些资料还缺驻美使馆认证，入职手续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办。”程光远眼中微光一闪，揶揄道“怎么办，我这个待业学生，工作还没敲定，今天的咖啡只能让陆太太破费了！”
　　杜慎言一口咖啡差点呛到，这一番你来我往，终于还是找回了十几年同窗的情谊。看着杜慎言笑得真切开怀，程光远心里也是真的轻松了一些，虽然牵动嘴角笑得并不真切，但没来由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结婚后在忙什么？”程光远斟酌了几番，问得不算直白。
　　“没忙什么，家庭主妇，陆致安说他很挑，让我专心照顾他。结婚前他就跟我说了，让我不用工作，我……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也正好。”没错，杜慎言虽然和姐姐杜慎行、程光远、陆致安之流相比学业上不能算出挑，但好歹也算是从小一路名校，现在完全是一位家庭主妇。而且是一位不完全的家庭主妇，只会相夫，还没能教子。
　　“日常生活上，会觉得辛苦吗？毕竟陆致安也是家大业大，你这位陆太太也不能太过避人。”
　　“还好，他也没有太多要求，每年也就那么几次要陪着他出去露下脸，不辛苦的。”至于有意或者无意看到陆致安和别人的瓜田李下，算了，全当不知道。杜慎言也不社交，那些风言风语，传不到自己这里来。“我姐姐，她，和你一起回来吗？”杜慎言终于问了出来，好奇也好，关心也罢，她还是想知道。
　　“不知道。星星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是你姐姐，她的性格你肯定也了解。看她自己如何开解自己吧。”程光远淡淡地回答了，反倒是杜慎言有点愕然。她一直以为，姐姐和光远哥哥是互相喜欢的，毕竟当年姐姐不愿意留在国内结婚，毅然出国后就是去找的程光远。现在一个回国了，没道理另一个要定居国外。不过，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可是杜慎行啊，只要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都乖乖送上来。而自己，也只是一个捡漏的。
　　和程光远道别后，杜慎言去常去的生鲜超市买了食材，早早回家洗手作羹汤。有什么办法，姓陆名致安的活祖宗晚上回家吃饭，点名要喝豆腐羹，陆太太不能光享受不付出啊！
　　杜慎言正将刀沾完水，打算将已经切得方正的内酯豆腐切片再切丝。厨房外传来一阵细索，接着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一阵熟悉的味道，一双手抱住了杜慎言的腰。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再往上袖子已经胡乱撸了上去，陆致安收紧了手臂，整个人往前倚了倚，看到杜慎言拿着刀，好歹收了收力，不小心割伤了可就坏了。
　　陆致安这幅猫咪求撸的样子可是不多见，杜慎言赶紧放下刀，转过身在陆致安怀里抬起头，皱着眉头问“怎么了，不舒服了？”
　　陆致安还是不抬头，低低哼了一声，只说了两个字“胃疼”。杜慎言闻言如临大敌，两只手滑向腹部，轻轻揉起来，“厉害吗？要吃药吗？要不去床上躺一会儿，我做好羹端给你。”陆致安头搭在杜慎言的肩膀上，鼻子前萦绕的全是杜慎言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甚至没有香味，就是很好闻。陆大少爷轻轻摇头，额头和肩上的衣物轻轻摩擦，“不要，我抱一会儿，你别动，马上就好了。”
　　“胡闹，就是抱一天也不能自己就好了啊！”杜慎言难得神色严肃，牵着陆致安的手就要送到床上躺着，中途还不忘轻轻按摩腹部。伺候陆祖宗躺好后，杜慎言熟练地将自己的毛茸茸暖手宝转上温水，放在陆致安腹部缓解疼痛，接着没收了手机，嘱咐陆致安好好躺着，然后回到厨房，继续加紧做豆腐羹。
　　男人拼事业嘛，肠胃不好太正常了。今天一定又很忙吧，肯定又来不及吃饭，或者忘了吃饭，不然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呢，站都站不好。杜慎言懊悔地想，一定是这几天自己因为程光远的事心不在焉，饮食上没有注意，否则陆致安的胃自己精心照顾了这么久，好久没有疼过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又犯病了。怪不得要吃豆腐羹，胃难受可不就是想吃些软的、稀的、热的吗？陆致安今天疼了多久，是早上说想吃豆腐羹的时候就开始疼吗？杜慎言越想越懊恼，越想越心疼，切豆腐的动作又快又利索。
　　这边躺在床上的陆致安手上摸着暖和的海绵宝宝暖手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程光远，这厮想和他斗，哼，早着呢。美国待着好好的要回来，说是父母年纪大了，傻子信！父母是今天才老的？！早干嘛去了！看看小爷这弱柳扶风的手段，完美诠释什么叫至柔克刚。自己家的杜慎言吃软不吃硬，自己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