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你》箐菱

36、真心 转眼到了毕

　　转眼到了毕业季。毕业季的各种悲欢离合，痴狂颠疯风靡一校。
　　散伙饭不醉不归！这已经是谈智他们的第五次散伙饭了，也差不多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明天就是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就会有人离开，从此人各天涯。
　　谈智和王家柱和其他人一样，喝了很多很多酒，一群人一路高歌一路踉跄一路摔一路吐一路搀扶着，狼狈并潇洒着。
　　谈智和王家柱相互搭着肩，他们都有些醉了，但还没有不省人事。借着醉意，兄弟俩久违地谈起心。
　　谈智：“小柱，说实话，你爱我妹妹吗？”
　　王家柱：“爱！”
　　谈智：“那你为什么放弃她？”
　　王家柱：“因为，那时不懂。”
　　谈智：“那你后悔吗？”
　　王家柱：“不后悔。”
　　谈智：“为什么？”
　　王家柱：“因为，她不爱我。与其耗尽情分倒不如爱着离开，是吧？”
　　谈智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问：“你怎么知道她不爱？”
　　王家柱：“兄弟，不只女生有第六感，男生也有的。”
　　谈智：“你还挺敏感嘛。”
　　王家柱：“那是当然，我还知道你并不爱徐紫妍。”
　　谈智沉默了片刻，说道：“小柱，其实我心里一直爱着一个女孩，那个人不是妍妍。”
　　轮到王家柱沉默了，他本来只是借着酒劲随便说说，并不在意真假，没想到谈智自己大方地招了，心里一阵感动。他用男人的方式搂了下谈智的脖子，撞了撞他脑袋，以示同情和理解，许久许久，说了一句话：“哥们，听兄弟一句：当断不断，后患无穷。”说完话，酒也突然醒了大半，这才发现同学们已经越走越少，只前前后后稀稀拉拉散落着三五个，个个情圣一般不是对月当歌就是孤芳自赏。他用力地拍了拍谈智的肩，意思是说：“哥们，去吧！”然后也转身走了。
　　谈智继续摇摇晃晃地走着，起先还在剩下的几个同学的队伍中，后来就不知不觉一个人走到了东区的大草坪，习惯地躺了下来，看着天空。看那星星眨啊眨的，走得多慢啊，可时间一年又一年的，怎么过得这么快呢？毕业了，虽然他要继续留下来读研，但是她却要走了，没了她，这个校园还有什么意义呢？当初就是为她来到这里的，为她他让出了交换生的机会，为她他放弃保研又傻傻地考研，为她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爱情。一直以为自己很理智，却原来一路走得如此被动。谈智感觉一阵阵寒风袭来，全身发冷，他在公主的城堡里迷了路，失了方向，感到孤独害怕，他顾不得其它了，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发了一条信息，然后任恐惧吞没自己，等待着公主的救赎。
　　谈慧正要洗漱睡觉，突然手机响起，点开一看，谈智的信息，心跟着紧张跳动起来。她二话不说，冲门而出，宿管阿姨正准备关大门，她来不及解释说明慌张张夺门而去。好像是心灵感应，又好比灵魂的感召，她径直往谈智躺着的草坪奔去，没有多绕一个弯没有多走一步路，不偏不倚地正好直线到他身旁。看他安静地躺着，像个孩子一样单纯，谈慧安心地舒了一口气，悄悄地在他身旁坐下，心想“他是睡着了吧？”
　　突然，谈智睁开紧闭的双眼，正好对上谈慧注视他的眼睛，四目相对，仿佛二十年前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慧慧，怎么这么快？”
　　“都几点啦？！不快，怎么出得来！”谈慧假装生气的样子。
　　“那也不用跑这么凶嘛。”谈智心里暖暖的，她生气的样子让人很心安。
　　“还好意思说我！大晚上的，找我出来干嘛，万一被打劫了怎么办，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坏哥哥！”说着，谈慧举起手开始形式地打谈智。
　　谈智顺势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深情地看着受惊的她，掏心地说：“慧慧，谢谢你！”
　　谈慧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但是谈智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她尴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很多次，她偷偷幻想谈智牵起她的手给她温暖和鼓励，此刻，幻境实实在在地上演着，她却像偷吃禁果似的情难堪、心不平。
　　“慧慧，别怕，陪哥哥躺一会好吗？”
　　“好。”
　　谈慧在谈智身旁躺下，谈智把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心房上。一年半前，在思源湖边，他们也曾这样躺着，当时他为她在地上铺了大衣，帮她向另一个男生打开了心门。现在，他一样担心她着凉，心疼她会再次为情所困，但是他没有为她铺衣服也没有为她解惑，这条迷路他要走她也得自己走。谈智的酒本应该散尽了，但醉意不但丝毫不减，反而能传染似的感染了谈慧，正是‘良辰美景夜，酒不醉人人自醉’。
　　“慧慧，其实你不用跑这么快的。你可以先回个信息，然后让我去接你的。”
　　“不能一直是你找我，也要偶尔让我来找找你啊。”
　　“傻丫头！”
　　“哥，我不傻……”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哥？”
　　“那叫什么？”
　　“……”谈智无言以对，她还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他什么呢，他到底是谁，他再次陷入迷茫，无奈地回答：“还是叫哥吧。”
　　“嗯。”谈慧心里也有一丝悲凉，她也想叫他的名字，但是她好怕自己一叫出口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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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不回去了，好吗？”
　　“啊？！会冷的……”
　　“要不哥哥抱着你？”
　　“不要！”
　　谈智看着谈慧紧张地样子，无奈地笑笑，“现在回去也进不了宿舍了，不如看看J大的夜空。大学四年，夜不归宿也是必修课之一哦。”
　　“又是哪来的谬论，我咋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教你嘛。”
　　“那我感冒了怎么办？”
　　“非典都过去了，还怕一个小感冒吗？”谈智想起了非典那段时间，想起不顾一切骑车回家的自己，将谈慧的手握得更紧了，深怕此情此景只是个梦，一疏忽梦就会醒。
　　“坏蛋！”
　　“慧慧，如果，如果……”
　　“什么？”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接受我吗？”
　　“不会。”
　　“……”
　　“我不会接受，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
　　“如果是我哥，你不需要说，因为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爱最爱的哥哥。如果不是我哥，你就不能利用我对他的感情来换取我对你的感情，哥哥是不能取代的，谁都不可以，包括你。”
　　“恩！谈智这家伙真幸福，我开始羡慕他了～～”谈智戏谑着缓解这尴尬的话题，心里却是灌铅似的沉重，一遍遍扪心自问“我是谁？我应该是谁？我可以是谁？我会是谁？”
　　“恩，真的是太幸福了，我也羡慕他！不过谈慧也是很幸福的，嘿嘿。”
　　“慧慧，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谈智脑里铺开青岛的那片海，石老人的春天，如果二十年前他们没有成为兄妹，他们是否仍然会在那片海域相遇？
　　“……”
　　谈智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以往都是谈慧唱歌，他听，今晚，他唱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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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从西走到东，星星渐渐淡去，东方即白，酒散尽，梦苏醒。
　　谈智：“你什么时候去香港？”
　　谈慧：“你怎么知道？”
　　谈智：“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呢？”
　　谈慧：“我怕你生气。”
　　谈智：“傻瓜，我怎么会生你气呢，交换学习是好事。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
　　谈慧：“恩！哥，有你真好～～”
　　谈智：“什么时候走？”
　　谈慧：“七月中旬。还有二十几天。”
　　谈智：“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