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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表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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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从坛子里盛出满满一碗黄豆酱,浓郁的酱香味直扑鼻。她把酱端到厨房,对严氏说道:“娘,咱晌午吃炸酱面呗,我二哥前两天就嚷嚷着要吃了。”
这坛子酱是开春酿的,前些日子就能吃了。家里人都很喜欢吃,特别是林承浩,几乎一天三顿饭都离不开。
“行,你把酱放这儿吧,娘去和面。你也出去玩玩,别又窝在炕上睡着了。”
含笑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外面怪热的。”
说实话,她真的不怎么爱到外面玩儿,前世她可是一宅女。再者说,一个人溜达也怪无聊的,她宁愿在屋子里睡觉。就是街上有几个孩子,跟他们也玩儿不到一块儿去,这可不仅仅是年龄的差距,中间还隔着一个时空呢。
不过她还是没进屋,向外走去。“娘,那我去看看我爹他们回来没。”
今早上,不知道为啥,林承业早早就把林仓叫走了,支支吾吾也不说明白是啥事。而林承嘉跟江槐去镇上找铺子了。
从家出来,她就看到不远处,王春芳正跟几个小孩子在树底下玩儿。王春芳眼尖,一抬头就看见含笑了,大声朝她喊道:“笑笑,快过来,我们在这儿搭房子呢。”
好么,王春芳这一嗓子,其他低头苦干的小孩儿都抬头看她了。王春芳见含笑没动,一个劲儿地叫她,“笑笑,快点儿啊。”
抵不过王春芳的热情,含笑一步一挪硬着头皮走过去。“春芳,杨升,杨飞。”含笑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杨升、杨飞是双胞胎,今年九岁,不过他们两个长得并不是很像,哥哥像爹,浓眉大眼,弟弟像娘,眉眼清秀。
杨家兄弟的娘魏氏生他们的时候伤了身子,之后就再也没怀过孩子,坐月子的时候还落下了病根。一着凉,大腿跟腰就特别疼,成天躺在炕上“哎呀、哎呀”地叫唤,有时候还唱几句,“我地那个腰啊,好疼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啊,别让我疼了……”声音很大,在大门口就能听见。
含笑低下头,看见地上有一堆泥巴,已经围成了长方形的围墙,上面搭着几根树枝,旁边还堆着一些干枯的杂草,正准备搭屋顶呢。
“你们接着搭,我也不会,在旁边看着就行。”
见含笑真的不上手,三个孩子就继续了。
“杨升哥哥,你把草放这儿,这儿还漏着呢。”王春芳边指挥杨升兄弟,边问含笑,“笑笑,你是不是找我玩儿来了?”
“我就是出来看看,没想到你在外边玩儿呢。”
含笑原先还琢磨,王春芳是一个特别爱干净漂亮的女孩,在这儿玩儿土,就不怕弄脏裙子?现在一看,她明白了,合着人家光动嘴,根本就不上手。
王春芳人长得好看,嘴又甜,哥哥哥哥叫个不停,难怪杨升兄弟愿意跟她在一块儿玩儿,听她指挥。
“笑笑,你咋不爱出来玩儿啊?”杨升问她。
“外面太阳晒着,容易出汗。等我二哥回来,你们去找他玩儿吧。”孩子们的友情都是玩儿出来的,她不想被孤立,又不能真的总跟他们在一块儿,就把林承浩推了出来。
杨飞不像他大哥那样性子开朗,有些腼腆,小声对含笑说:“笑笑,你家的粽子真好吃,谢谢你。”他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含笑笑道:“不过现在可没了,等过年端午我家还包,你们去我家里吃,管够。”
杨飞微微一笑,脸上有些发热,很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很高兴,还有一年不到,又能吃到好吃的粽子了。
没过多大会儿,家里大人就叫各自的孩子回家吃饭了。
魏氏在院子里叫了两声,见没人答应,亲自出来找孩子。看见含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笑笑啊,难得看你出来玩儿。也难怪,家里有钱了,闺女都得娇养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孩子都胡打海摔的。”
含笑在心里直翻白眼,得,又是一个冒酸气的。自从她家买地后,就有不少人说话阴阳怪气的了。有时候,她挺想不明白的,就算是她家里挣钱了,可是真比起村长家,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为啥就不眼红他家呢。
她跟林承嘉探讨过这个问题,林承嘉说,“是这样,刚分家那儿会,咱家日子过得挺苦的,他们家里的情况比咱家好。现在,过去一年了,他们家里还是那样,咱家卖豆腐脑有钱挣,还买了地。所以心里不舒服。”
含笑一想也是,他们这是心里不平衡,咱们同一起跑线,凭啥你就跑的快?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酸就酸吧,日后让你们落差更大。
“婶子,咱们都是一样的,你怕凉,我怕热。”
魏氏一下把脸拉得老长,“咋跟大人说话呢?”想想跟个孩子计较又丢了面子,于是把气撒在了俩儿子身上。一手揪一个人的耳朵,嘴里念叨,“猴崽子,吃饭点儿不知道回去?三天没打你们,皮痒痒了?跟啥人都能玩儿到一块儿去,以后别玩儿了,吃完饭跟你爹下地去。”
杨升一边叫疼,一边跟含笑挤眉弄眼,而杨飞任由他娘拽着耳朵,回头无奈一笑。
王春芳撇撇嘴,拉着含笑的袖子道:“笑笑,你别生气,杨婶子就是那样人,她以前也说过我。走,上我家去,你教我编的手链已经编好了,本想拿给你看的,他们一找我玩儿就给忘了。”
“没事,我不生气。等吃完饭我再去找你吧,我还要往西边去,看看我大哥回来没。”
“行,你可别忘了吃完饭去找我啊。”
往西又走了一段路,含笑碰上了林红樱姐妹。“红樱姐,红莲姐。”
林红樱拿出一块帕子轻轻擦了一下额头,“正好碰见你了,那我俩就不用去你家了。”
林仓没回来,还让人送信,不会出事了吧?“咋啦?我爹呢?”
“哦,三叔在我家吃了。笑笑,你家晌午啥饭?”林红莲问道。她在含笑家吃过几次饭,比自己家的好多了。
“我家吃面条,大伯找我爹有事啊?”
“二姑跟二姑夫吵架跑回来了,好像是有人勾引二姑夫。”林红莲道。
林红樱年纪已经不小了,知道这些话不好听,不应该往外说,来前她都叮嘱林红莲了。看来这话是白说了,于是狠狠剜了林红莲一眼。“别听她瞎说。笑笑,你回去跟三婶说一声,三叔晌午不回去了。我跟红莲就不去你家了。”
红莲并不想走,“二姐,你回去吧,我跟笑笑玩儿一会儿。”
林红樱哼了一声,又瞪了林红莲一眼,她那点儿小心思谁不知道啊。不就是想留在三叔家吃饭么?“那我回去了,你老实实的。”馋嘴的丫头,真够丢人的。
林红莲咧开嘴笑,“二姐,我肯定听话。”
含笑不好撇开林红莲,反正她也就是出来转悠转悠,回去得了。
“哎,红连姐,你跟我说说,二姑家到底是咋回事?”含笑对这事挺好奇的。
林红莲这会儿想起林红樱的嘱咐了,犹豫道:“我二姐不让说。”
“没事,就咱俩人,红樱姐又不知道你说了啥,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林红莲根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听到含笑保证,没了顾忌,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她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赵长新有一个远房表妹,爹娘都去世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别的亲戚都死绝了,只好来投奔表姑了。
这位文姑娘家里并不富裕,不过因为是独生女,也是娇养长大的,并没有做过多少农活。虽然长相不是很出色,但是皮肤白皙,身段玲珑,年纪又小,也算是个娇俏的小娘子。
她原来的想法,投奔表姑后,让表姑给找一门亲事。凭她的条件,再加上赵家的面子,应该能找一户不错的人家。可是在赵家生活半个多月后,她就不这样想了。
赵家有钱,不说成天大鱼大肉,也是米饭白面不断,每顿都有两三道菜。穿的更不必说了,结实好看又舒服。就说她表嫂,恨不得一天换一身衣裳,金镯子金簪子更是有不少。要是她能在赵家生活一辈子就好了。
又一次林春摆弄首饰的时候,她下定决心,要勾引赵长新。她表嫂也是农户出身,比她也没高贵到哪儿去,凭啥成天在她眼前炫耀?凭啥她就觉着比人高一等?
于是就在赵长新面前抛个媚眼,丢下个小帕子,说句暧昧的话,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林春一直被蒙在鼓里,还见天跟文表妹凑在一起,显摆自己。没成想文姑娘晕了,请大夫一看,好家伙,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
未婚的姑娘,又整天往她院子里跑,用屁股想林春都知道孩子是谁的了。
这下可不得了了。林春上手就是一巴掌,给文表妹脸上弄出一座五指山。文表妹呢,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哭哭啼啼,好一副柔弱可怜相。
一个是成亲多年的悍妇,一个是梨花带雨的新宠,赵长新自然得选择表妹。于是原配斗小三,变成了夫妻之间的战斗。
林春很彪悍,挠了赵长新一脸血。这样的情况下,赵家父母自然是心疼儿子,都没给林春好脸色。赵长新有人撑腰,也不说纳妾了,干脆就要休了林春,娶表妹。
林春没辙了,只得回了娘家。娘家的哥哥再没用,这种时候也只能靠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