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家好种田》澜旖梦

26、亲热

　　要问含笑穿越以来印象最深的是什么，绝不是父母哥哥，贫穷的生活，或者赚第一笔钱的喜悦，她绝对会说是古代的马车，哦不，她现在坐的是骡子车，不过实质都一样，都是木轮子的车子。第一次坐“跑起来”的木轮车，那感觉简直是此生难忘。

　　因为车子是木轮子的，几乎没有充气轮胎的减震缓冲作用，再加上道路不平整，时不时就有个石块或者土坑什么的，一上一下的颠簸不仅屁股受罪，连着胃都不好受，总有种要把饭颠出来的感觉。再者，骡子车车费不贵，那车子自然也没有多好。里面不过铺着一层毡条、一层深褐色的粗布，屁股不疼才怪。还有就是里面空间并不大，顶多能坐下四个成年人，摇晃间总避免不了磕磕碰碰的。真真是苦不堪言。

　　起初严氏揽着含笑跟她说县城的事，后来见含笑总是快睡着的时候又被晃醒了，干脆把她抱在怀里。含笑是那种在车上必睡的人，亲戚朋友都知道她这习惯，每次她一坐火车大家都担心她会睡过站，次次都会估摸着时间给她打电话，不然她真会一直睡到终点站的。在严氏的怀里，总算是舒服了些，即使还是避免不了颠屁股，不过依着含笑逢车必睡的习惯，还是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过毕竟条件有限，木轮车怎么能跟平稳的火车比，含笑简直是做了一路的梦，特别累。一会儿是梦到上班开小差被领导抓说这个月的奖金没了，一会儿梦到高考就快迟到了但是就有忙不完的事，怎么着急都出不了家门，一会儿又梦到她成了八路军，被困在小村子里，东躲西藏逃避鬼子的追捕。

　　“笑笑，到了，快醒醒。”谁在叫我，不会是被小鬼子发现了吧，躲在地窖里的含笑如是想。哎，不对，小鬼子怎么会客气地叫她笑笑。又感觉到有人在摇晃她，不停的在叫笑笑，总算是清醒过来，看到严氏和林承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做梦，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担心被日本鬼子抓去折磨了。

　　“做噩梦了？没事，娘在这呢。”含笑穿着严氏新做的棉衣，又做了一路特别累的梦，脑门上出了不少汗，严氏又看到她大喘气的样子，自然就想到含笑做噩梦。

　　含笑感觉有点热，伸手就要解棉衣最上面的扣子，“啊？恩，梦到被人追，已经没事了，就是有点热。”

　　严氏握住含笑的手，“别吹风，一会儿就不热了。娘给你擦擦。”

　　含笑只好放下手，“到县城了？”

　　“早进城了，都快到大姨家了，叫你也不醒。”

　　错过看城门的机会了，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呢，含笑惋惜了一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严氏大姐夫家姓韩，也是经商的，以贩卖皮货为生。严家老爷子和韩家老爷子是旧识，都是知根知底的，干脆就许了儿女亲家。说起来，韩家要比严家富有的多，不过嫁娶上都讲究“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再说年轻的时候韩家老爷子受过严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大家都是商户，又没有门第上的差距，贫富什么的就不讲究了。

　　严氏比大姐小了八岁，自打没了娘，都是大姐照顾的，可以说是大严氏一手拉扯大的。在严氏心里，大严氏跟亲娘也差不多。

　　三个人一下车，就看见韩家门口站着一个小厮等着他们。

　　“林家太太，表少爷，表小姐，太太早就吩咐我等着你们了，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大年初三来大姐家，都已经成了习惯了，所以大严氏一早就吩咐了人在门口等着妹子一家人。

　　韩家看上去比严振河家气派了很多，单说两扇黑漆门就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起的。门上挂着大红的灯笼、贴着庆新春的对联，红与黑的对比是那么的鲜明，黑的厚重，红的喜庆。

　　小厮把他们送进二门就退了出去，换成一个丫鬟。

　　“春柳，我大姐和淼哥儿都挺好的吧？姐夫在家吗？”

　　春柳是大严氏身边的，严氏也认识。很自然地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询问大姐一家的情况。

　　“都挺好的，老爷没在家。太太可是念叨您一早上了。”春柳接过严氏手上的篮子，“姨太太是坐车来的吧？路上累不累？”又问含笑和林承浩累不累。

　　“挺好的，不累。”严氏一路上都在问大严氏的近况。

　　含笑打量着韩家的院子，估摸着比严家的大一半。中间一条宽阔的石子路直通正房，两侧种着花木，不过为了避免冻死都用干草围了起来，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都是三间厢房，西面靠南的地方还有一个月亮门，看过去应该是另一处院子。

　　许是屋里的人听到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已经掀开帘子迎了出来。“美玉，你可来了。念叨你一早上了。”快走几步，握住了妹妹的手。“路上冷不？一年见不着几回，总盼着你来。就是大姐家离你家太远，来去不方便，就你们娘仨，我又不放心。你说说，姐是不是年纪大了，忒啰嗦。”

　　什么是亲戚？这才是亲戚。严振河一家，虽然名义上是血亲，但是看他们一家不咸不淡的做派，跟陌生人又有什么差别，不过是占着个娘家的名头。再看大严氏，一举一动皆出自真心实意，眼中的关心、脸上的喜悦都是发自内心，没有丝毫作假。

　　“大姨，你看着就跟二十出头的小娘子似的，谁要说你年纪大了，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没有一个女人不爱听别人说自己年轻的，就算是知道是假话也会高兴。大严氏一笑，揽过含笑，“哎呦，快让大姨看看，这是哪家的大宝贝，说话这么好听？”

　　又跟严氏说道，“咱们笑笑是不是吃的太少了，怎么就没长多高呢？”看到一旁的林承浩，指着他说，“是不是你抢了妹妹的饭，看看，比之前高了一头。”说完一手搂着一个，亲热的不得了。

　　过了年林承浩都有十三岁了，算半大个成年人了，很不习惯被女人搂着，就算是这个人是他大姨也觉着别扭，脸一下子就变红了。小声道：“谁叫笑笑吃的少，我可没抢过。”

　　大严氏笑道：“臭小子还害羞了。得了，大姨不逗你了。让春柳带你去找韩淼，他这几天不太舒服，我没让他出来。你们俩一块玩儿去。”

　　几个人进了屋子坐下，有丫鬟上了几杯热茶。林承浩都没进屋子，说一声就直接去找韩淼了。

　　“淼哥儿怎么了？严重不？我也去看看。”大严氏三十岁上生了韩淼，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又因为是早产的，打小就不壮实，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一有点头疼脑热的就不让下床出屋。

　　“没事，就是年三十守夜的时候有点累着了。这两天都好了，今个有点冷就没让出来。等晌午太阳出来了，再让他过来。再说他一个小辈，哪有让你去看的道理。”

　　听说外甥没事，严氏也就放心了。她也知道大姐有些小心过头了，也就不提这茬儿了。

　　两个人几乎一年没见，有好多话要说，不过说来说去，都是你过得好不好我挺好的家里也都好之类的话。

　　大严氏看含笑一个人吃点心，想着小孩子应该喜欢热闹，不爱听大人说的这一套，再说有些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就道：“笑笑，你也去找韩淼吧，他早就念叨着表弟表妹了。”

　　等含笑走后，姐妹俩这才进行了深入交流。

　　“大姐，这才初三，姐夫就不在家了？”

　　韩家姐夫纳妾的事严氏自然知道，她姐不愁吃喝但是过得也不舒坦，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把丈夫分给另外的女人。韩家姐夫早早就离家了肯定有什么原因。

　　大严氏冷笑一声，“哼，他爱去哪去哪，死在外面也没人管。”

　　“姐。”严氏往门口望了望，小声道，“你别这样说，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对你跟淼哥儿不好。”

　　虽说大盛朝女子的社会地位有所提高，但毕竟也是个男权社会，礼教上讲究在嫁从夫。大严氏在心里怎么诅咒韩姐夫都没有关系，但是说出来又让有心人听去就不好了。

　　“知道了。“大严氏只是提到韩姐夫有些心里不痛快，厉害关系她还是知道的。“你姐夫是年三十回来的，给我两千两银票，初一一早就走了。是在外面有人了吧，怕领回家受委屈，干脆就置了外室。他爱咋折腾咋折腾，我是管不了。凭他折腾出天去，这个家早晚都是韩淼的。凭谁也拿不走。”

　　这一点倒是没错。韩姐夫虽然有两个妾，却只有两个庶女，儿子目前只有一个，就是大严氏生的韩淼，继承韩家家业是名正言顺的。就算以后外室登堂入室，也不过是个妾，就算生十个八个儿子对韩淼也造不成威胁。大盛朝对嫡庶要求特别严格，凭你是谁，都只能有一妻。只要正室没有死、没有被休、夫妻两个没和离，敢停妻再娶的那都是触犯大盛律的，轻者罚款，重则流放。家里有嫡子的情况下，庶子是没办法继承家业的。当然，也不是说净身出户，可以分到一部分财产。

　　所以说，大严氏只要保证以后韩家是他儿子的，至于丈夫胡闹，那就随他去吧，两人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只是想到街坊四邻会说闲话，还是免不了要抱怨一下。

　　韩家的情况严氏也早就有了解，只能劝劝大严氏。“恩，淼哥儿是个好孩子，日后一定会孝顺你。听说你给他请了读书的先生，等淼哥儿高中状元，姐你可就成诰命夫人了。”

　　严氏没读过书，只是从戏文里知道当状元就得诰命什么的。就像现代有些地方认为考上清华就能当官似的，虽然其中没有一定的必要关联，但也都寄托着大家的期望和羡慕。

　　“还早着呢。”大严氏想到儿子读书不错，再加上妹子这么一说，心情好转不少。“说到读书的事，妹夫今年还去考试不？承嘉呢？耽误好些年了，我说给你钱你又死倔不要。”

　　“他爹今年还想试试，老爷子也没了两年多了，能去考了。承嘉，哎，是我们当爹娘的对不起他。不过现在好了，几个孩子都懂事，挣了不少钱。”严氏把这几个月的事都跟大严氏念叨了一遍。

　　大严氏越听越高兴，不住地笑着点头，“恩恩，你有三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