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之殇》无尾之鱼

1、第 1 章

　　南川的山路九转十曲的并不适合纵马疾驰，可是这会儿通往临川镇的山路上却有一队马匹疾驰而过溅起泥泞无数。领头一人远远领先于其他人，南川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那人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沾了一脸，身上黑色的斗篷早已淋湿，带着无数泥点裹在身上。身下的马毛皮油亮，即使是不怎么懂马的人也知道是匹良驹。
　　顷刻马队已到临川镇外，临川镇因紧邻忘川而得名，忘川因沿途风景秀美在南川颇为有名，三月正是出游踏青的好时节，临川镇上聚集了大批出游的文人墨客、大户人家因而格外热闹。领头那人率先下马，回头对赶上的伙伴吩咐：“进镇还是不要张扬的好，易风、凌华和我进镇，其余人在此待命。”话毕牵着马向镇里走去，随手把湿透的风帽拉到头上。临川镇最近涌进来的人比住在镇上的人还要多上好几倍，客栈饭馆更是人满为患，但是街角的药铺的生意还是和平时一样冷清，药铺的伙计正趴在柜台后面睡觉，这种天气没多少人会来抓药。所以当慕言一行进来，易风将伙计叫醒后，伙计还怔怔得盯着慕言想这是山里的狐狸大仙吧，看那细长的眼睛和白到渗人的脸。易风不耐烦的揪住伙计的衣领问道：“你们掌柜的呢？”伙计被猛地一扯才回过神来，看向易风，却看到了遮掩在斗篷之下的佩刀，打了个寒颤。“掌柜的……出去了，不……不在店里。”“去哪了？”易风本就高大，这一扯直接把伙计拉扯的双脚离地。“风，干嘛火气这么大。”凌华上前安抚着一脸惊恐的小伙计，笑眯眯地问：“小哥，那你们掌柜什么时候回来啊？”“掌柜……掌柜走时没说……”话毕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易风。“那我们等等吧。”一直没出声的慕言对着伙计说，一边脱下淋湿的斗篷交给凌华径直在椅子上坐下。
　　柜台后的小伙计这会儿是坐立不安的在门口望了好几次，可惜下着雨的街角空无一人，小伙计不禁开始偷偷埋怨掌柜的怎么还不回来。再偷偷瞟一眼椅子上的慕言和侍立两旁的易风和凌华，猜测起他们的来路。看他们一身穿戴虽被雨淋得狼狈但是细看却是华贵非凡的，不说椅子上坐的像是身份更高的慕言，单单站着的易风斗篷下的玄色外褂上隐隐显露的暗金刺绣就觉得是做工精细的上品之作。小伙计虽然身处在这样一个山野小镇，但来往的显赫人家也见过不少，加上掌柜曾游历大江南北，见闻广博也会提点一二，小伙计自觉眼力不弱。这样的富贵人家来我们这样一个小药铺来干什么呢？还一定要见我们掌柜，难道是掌柜以前在其他地方惹上了什么人？正当小伙计寻思的起劲时，一个软软的、黏黏糊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立，帮我拿一下东西啦！”叫阿立的小伙计听到声音赶忙跑出去，救星终于回来了。“掌柜的，您可回来了，里面有人等呢。”接过掌柜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赶快把人往里面拉。
　　“有人找我？”慕言看着门口进来一个身着紫袍身量不高，看外貌大概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男人，脸上带点疑惑的看着自己，像是在努力回想是否认识自己。片刻药店掌柜的目光从慕言身上移开，看向站着一边的易风，然后目光在易风的佩刀上停留了一下忽然笑开了。然后对着跟进来的小伙计说道：“怎么也不沏茶，客人可是大老远从陆离草原上的弥城过来的呢，你就让客人湿着衣服干坐在这里等吗？”明明是训斥的话，这掌柜的说来却因为黏糊的发音而有点撒娇的意味。一直在玩弄腰上饰带的凌华听到这小小掌柜竟然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来处心中也是一惊，看来这趟南下之行并不像之前所说的是简单的寻医问药吧？！
　　“掌柜好眼力，在下弥城慕言。”慕言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掌柜走了几步站定。慕言的脸色比刚进店时好了一些但是依然比寻常人白上一些，配上他细长的眼睛，和薄唇使得身上阴冷之气增了不少。听到慕言自报家门后，掌柜愣了一下之后像后堂看了一眼确定阿立还没有出来才缓缓地说：“洪荒二王子慕言？坊间传闻国主近来身体抱恙，看来是真的了。”一时大厅无人言语，门外的雨声格外清晰，之后易风的佩刀发出轻轻的金属摩擦声，竟是已然准备出鞘了。位于陆离草原上的洪荒国与南川楼金一直战争不断，加之洪荒西边的御伽一族日益强大，如果这个时候洪荒国主病危消息一旦被证实，洪荒内六大族姓恐怕要为下一任国主的人选先内杠一番，可谓内忧外患。“先生所言不假，此番前来正是向先生讨一味药。”慕言只是淡淡的说，之后又坐回了椅子。掌柜的也慢慢的挪到了另一个椅子上，手支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慕言，“你们洪荒人真是霸道呢，说是讨，其实想的是要定了。但是呢，你们的大祭祀既然知道无妄之花要来这里找，就应该知道无妄之花到不了洪荒的。”“哦？”慕言说话有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像是听到什么新奇的事情而已。“离开忘川无妄之花是活不过三天的，三天你是回不了弥城的，我想国主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身临南川的。更何况这才三月，花开要在六月呢。”说完看着慕言低头在沉思什么，快要趴在桌子上的药铺掌柜竟生出些恶劣的得意来。“如果我沿着忘川逆流而上，抵达朔金之后再快马加鞭回弥城又如何？”朔金是忘川的源头，距洪荒与楼金的边界仅300里，想来三天从朔金到弥城若马不停蹄是足够了时间了。“可以试试哦，但花期未到怕是你们的大祭司也没办法强行催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