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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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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子又过了一周,秦川终于搞定了一切事宜,请好了假,两人坐上了飞往台湾的飞机。
终于抵达桃园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外面刮着风,又微微有一点下雨。
两人在台北街头夜晚的细雨里拖着行李找到了此前预定的青年旅馆。
放下行李,稳定了方位,两人决定出门走走,顺便去夜市吃点东西。
他们下楼来,在寒风里走了两步,又冷又饿。恭锦年看见马路旁边搭了一个棚子,卖鱿鱼面的店面。
他们决定先吃一点暖暖身子。
店老板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师傅,人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却只会说台语。
两人比划着点了两碗面,在棚子靠里的一张小桌子上坐下来。
不一会面端上来,恭锦年用手捧住碗的两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店里跳跃着的煮汤的炉火,面对着马路中间城市的高架桥,寒冷的天气,下着雨的夜色里,一碗热腾腾的未知口味的面,还有对坐的曾经深爱的人。
恭锦年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告诫自己暂时把关于生活的困扰和抱怨都放下,好好享受这一趟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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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们去了离台北市区不远的十分车站。沿着小车站建着一条十分老街,因为有着“十分幸福”的说头,来这里放天灯祈愿也是游客们喜欢的活动之一。
恭锦年和秦川也决定去放一放天灯。
他们沿街走过,秦川问恭锦年:“挑哪一家?”
恭锦年看来看去也没有比较出什么好坏来,其间有一家两位老人家开的店,卖自己女儿设计的天灯。恭锦年看着冷天气里骄傲地向游客推荐这天灯的老人家,决定就是这一家了。
老奶奶热心的问他们要挑怎样的天灯,不同颜色的天灯有不同的说头,当然也有几个颜色搭在一起的。他们挑了四色的彩灯来放,据说每一种颜色代表着一种愿望。
恭锦年在有关爱情的那一面写上了“求姻缘”,又在另一面写下全家健康,也写了求事业的那一面;后来还剩下一面,因为正好是十二月,世界末日触手可及,恭锦年就写“世界末日不要来!”。
写完又把那个感叹号重重地描了一遍,十分郑重其事的样子。
秦川看了就笑。
恭锦年把笔给他:“你写吧。”
秦川接过了笔却没有写,直接放回了笔筒里:“本来也是你要来放天灯。”
他们趁着没有火车的时候一起站在铁道上点燃了天灯。
两个人四只手一起将它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放开。
空中有风,天灯起初在上升的过程中斜着飞了一会儿。
恭锦年担心它会不会飞不起来,它飘飘荡荡一阵,又稳定下来,悠悠地,老神在在地向高空升去去,终于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点。
恭锦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一句歌词:“都是背了太多的心愿,流星才会跌得那么重。”
那么他写的这些愿望,都规规矩矩,积极向上,也没有让诸天神佛感到为难吧?
他摇摇头,心里好笑自己怎么会有这些无聊的想法。
秦川比恭锦年高了大半个头,放天灯的时候两人是面对面托举着天灯。恭锦年望着天灯的头稍稍低下来一点就能看见秦川的脸。
秦川仍然望着天灯消失的方向,看上去有一种无声的虔诚和肃穆。过了一会他低下头来,发现恭锦年在看着他,看着恭锦年弯了弯嘴角。
笑起来真好看。
可是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恭锦年撇撇嘴,转开头去,先从铁道上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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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他们坐火车,途经花莲南下到垦丁,并且预计在这里住上两夜。
恭锦年很喜欢民宿楼下一家包子铺的竹笋包子,江城的做法一般不会在包子里加竹笋,配在一起做馅的酱肉也很入味,他吃了一个不够,又吃了一个。
虽然是12月,但是垦丁的天气很好,早上太阳一出来,气温很快就升起来,等他们吃过早饭,已觉得有二十几度了,于是回房间把外套脱下,换了夏装。
沿海岸线的公路上没有什么车,晴空朗日,碧海无边。秦川骑了单车在前面,恭锦年的车跟在后边。
他们路过一个岔路口,骑车进去以后发现是一个渔船码头,民用的那种,也许是因为渔家都已经出海打渔,码头上靠着的船不多,也没什么人,很安静的样子。旁边有一座万事公庙,门两边写着“诚心许愿,万事万灵”的字样。
秦川就转过头来笑着对恭锦年说:“你不是要求姻缘么?”
恭锦年想了想说:“我们等会回来的路上我再进去求。”
这种海边隐秘少人知晓的小庙说不定就是偶像剧里特别灵的那种,恭锦年想,那他还是不要在这里许愿的好。
于是两人又一路向南骑去,途中他们路过了挂着“全台湾最南端的7-11”的牌子的便利店,在那里他们停下来歇歇脚,恭锦年发现附近有一片海滩很像是少年派里边最后登岸的海滩,指给秦川看,秦川看了半天也不能确定,他们又没有可以比照的照片,只好放弃了。
他们此行的终点定在了鹅銮鼻灯塔,这里曾经一度是全台湾最南端的标志。洁白的灯塔并不算高,不过也没有看到供游客攀登的楼梯。他们站在海边的小山坡上,沐浴在从海上吹来的风里,两个人面对面讲话的声音都变得大起来。他们待了一会儿,发现旁边的游客掺杂着各种口音,也包括熟悉的江城口音。
海风让人心情舒畅,恭锦年在风中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好像是飞起来一样。
明明是没什么意义的海风,偏偏能带来这样简单的快乐。
在灯塔下待了一会他们觉得有些无聊了,于是开始往回走,找地方吃中饭。
旅行有时候就是这样子,在一些看起来有意思的地方做一些无聊的事。
恭锦年小时候并不明白这其中的乐趣:走马观花一般「到处」转转,然后「抓紧时间」合影留念,好像就能证明自己的钱没有白花一样。
后来他终于知道,旅行意味着你可以抛下生活中的一切计较,只关注眼下这一刻的风景,眼前这一刻的旅伴,悠哉游哉,浮生偷闲。
他们从垦丁离开,去恒春古镇上搭北上的公车,恭锦年想起来他在十分车站给田七娘买的明信片还没有寄。
在邮局的台子前,他拿着笔想了想,然后在上面写道:"我在恒春古镇向你寄出来自幸福的十分小站的明信片。在这里我感受到幸福,希望你也一样。"
他们是从东边南下,然后从西边北上,没有去台中,也没有去人山人海的阿里山和日月潭。
北上途中他们去嘉义吃了火鸡肉饭,觉得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他们又去了彰化,趁着看门的老大爷不注意偷偷溜进了精诚私立高中,操场上有几个高中生在打篮球,秦川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球刚好出界掉过来,秦川接了,拍了两下,冲进场上来了个三步上篮,进了个空心球,球擦过网发出“咻”的一声,秦川回过头冲恭锦年得意地挑了挑眉。
恭锦年笑起来,“切”了一声。
打球的人就邀秦川加入他们,秦川看了看场外替他拿着外套眯着眼等他的恭锦年,摇了摇头,走下场来。
他们一起往教学楼那边走过去。
操场的跑道外摆了分阶的木头长凳,电影里沈佳宜曾坐在上面跟她的朋友轻声耳语。恭锦年坐上去要拍照,秦川想起电影里沈佳宜的姿势,就叫恭锦年把头侧过去,秦川趁着有风的时候给他拍了一张。拍得很沉默,拍完了也很沉默。
恭锦年就去看自己的照片,果然,笑得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