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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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有淡淡的暖暖的灯光，展昭就着些家里带来的小菜吃完了自己简单下的面，外公在家最惦记自家外孙，莴苣，咸菜和萝卜切碎了腌制好了，白萝卜和胡萝卜切成细细的块或长长的条，炒好的芝麻，还有大锅“出产”的锅巴在油锅里溜过之后，都放在一个个小巧的玻璃瓶里，可以放很久，虽然廉价却美味，又因为家常，展昭吃得很暖心，整个胃都像被热水袋焐着暖着。
可是吃饱了，有些东西就争先恐后不由自主地钻入脑海里，他有些头疼——虽说有些问题不得不想，可是他累了小半个晚上，刚才的相遇更是费神，展小猫的身体先于脑袋早一步做了决定——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放热水准备洗澡了……要不……先睡吧……展小猫小小的松口气，立刻果断决定推开烦恼的选项一，投身欢乐的选项二，他也确实累坏了，洗了澡熄了灯沾了床，就蜷着身子睡着了。
可是，他忘了，有只白老鼠，睡觉也不叫人省心呢。
梦里有人影在晃动，烛火中明明灭灭。展昭努力去看，相遇时抓不住的画面一个个变得清晰又缓慢，舒缓而温柔，像特地等待他来窥探。
碎发被谁的手轻轻地撩拨着，白净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朦胧中有谁轻声唤着：“猫儿………”声音明亮带着点调笑的慵懒，却因为低沉而格外令人心动。展昭抬开沉重的眼睑，烛火摇曳，青年的容颜一点点清晰。
……是白老鼠……
“真是只小懒猫。”青年看到他睁开眼，语气带点孩子气的抱怨又透着满满的宠溺，食指像是印证他的话一样轻轻地滑过展昭的鼻头，又像是还不解气似的恶作剧地压下身来，笑的异常邪气：“猫儿，爷来了你房里许久，可没料得你睡得这般香甜，要白爷我好等，你说——”剑眉一挑，“合该怎么赔我，嗯？——”动作里是却说不出的亲昵，他才不会说他刻意放轻了步子舍不得叫醒他。白色的云锦绸缎上染了淡淡的龙涎香，氤氲开来，点点沉醉。展昭却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张了张口，轻声唤着：“玉堂——”在风里凝结的呼唤被烛火融化，像在唇齿间滚了千万遍，有些微弱而破碎，再也抑制不住的温柔。白衣的青年闻声，环着展昭的一只手一紧，本就深不可测的眸色又深了几分，迭声呢喃着：“猫儿……猫儿……”俊颜一点点放大，一点点逼近——
预想中的亲吻没有到来，展昭本已合上的双目疑惑地睁开，“玉堂？”腰身被一双手小心却又紧紧地环着，整个背被人拥着，换了场景？像是在那次受伤的山洞里……这么说……展昭想回过头，背后却传来闷闷的声音，耳后一阵阵麻痒，“猫儿，你别动。”“嗯？”“以后，以后——让我守着你可好？”还是闷闷的。明明知道他会说什么，展昭心里却重又交织出暖与疼，嘴唇轻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玉堂，我会拖累你的，你，不应该拘囿于我，你明白么？”……是当初说的原话……背后的人贴上来，脑袋埋在他脖颈处，“不要，猫儿 ，我不要明白，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江湖，我也不求什么生生世世，我只是想要把握今生的你，可好？”说着说着声音越发急切起来，“我不想……再让你受伤，我心里……真的好疼……猫儿……”说到最后，竟是委屈得有些颤抖起来。展昭心里震恸，他微微扬了扬头，一边避开肩头的伤口，一边更加贴合青年的面容，双手抚上青年围在自己腹前的手：“……好。”他笑着闭上眼睛，这一声回答不论是梦还是醒，都不会变吧……我那么想拉你离开沼泽，却在你奋不顾身跳下来的那一刻……想要抱着你一起沉沦……不管再来几次还是一样的决定……真的对么……玉堂……
双目再次睁开，背后已经没有人，展昭站在风里，有点冷。面前有一个人急急奔来的身影，却有点踉跄，展昭有点困惑——这次又是什么场景？
还不待他想完，来人已经冲到面前……是四哥……手上的是……白玉坛子……
展昭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口，蒋平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风里有点模糊：展兄弟啊，我把五弟的骨骸，盗回来了……他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双手机械地接过，眼前模糊隐现冲霄的火光，从手中一直烧到心里，像黑夜般笼罩的悲哀弥漫开来，跃到嗓子口的心一点点沉降，展昭几乎可以感受到它缓慢下落的轨迹……怎么都触碰不到尽头……
……整个心都要裂开来……的疼……
身体轻微地一震，漆黑的夜里，青年的双眼蓦地睁开，黑色的眸在淡淡的月色里，分外清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