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月阴如钩》风中泡沫

7、名家公孙

　　“贵客临门，未及远迎，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大人见谅！”伏念拱手道。
　　李斯率先走到伏念面前两三步之遥处，抱掌回礼，“我等不请自来，伏念先生莫怪。”
　　“哪里，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何况今天大人还带来这么多好朋友，令儒家蓬荜生辉。”伏念客气的回道，神色间甚是恭敬。
　　“伏念先生不怪罪就好，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李斯微侧开身子，伸出手指向一旁手持银色美人面具的女子，笑着介绍，“这位是名家的公孙先生。”
　　“小女子公孙玲珑。”娇娇脆脆的声音，公孙玲珑步步生姿的缓缓走上前，自我介绍。
　　‘名家公孙？公孙玲珑！名家传人公孙玲珑，号称诡辩之道的天才，没想到居然是……’看着面前介绍着自己的女子，颜路心里微微惊异，有些没料到这一结果。
　　“居然是个女人……”一旁的疱丁看着公孙玲珑惊讶地说道。
　　“名家？那是个什么门派？”盗跖略低头看了下身侧的疱丁，询问道。有些好奇为何他们会如此讶异？
　　“亏你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庖丁鄙视的看了眼盗跖，解说道，“名家祖师公孙龙子曾与我们墨家祖师爷，儒家的孔孟等圣贤之师齐名。不过这几年下来，路越走越偏僻，成了一群靠耍嘴皮子为生的家伙了。”不由微微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一丝惋惜。
　　“哦。”盗跖点了点头，看着远处那摇曳生姿的美人，一双眼珠子直直的盯着她那被美人面具遮住了的面孔看去，满是好奇艳羡之色。
　　“公孙家名满天下，公孙先生既然到访，何不以真面目相见？”伏念温和有礼的问道，谁知话音刚落，公孙玲珑便突然间扬唇笑了。
　　“天底下的男人一见漂亮女孩就心猿意马，况且儒家既然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又说什么‘非礼勿视’，我这还不是为你们考虑。”公孙玲珑微微翘起兰花指，小声说道，语气中隐含着一丝嘲弄意味。
　　伏念等人闻言，彼此看看对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呃……”树丛后躲藏着的盗跖与庖丁二人彼此对视一眼，感到有些无语。但心内却是非常好奇的想知道她究竟长得如何？一时之间甚至恨不得亲自上前替她拿下面具。
　　“既然伏念先生强烈要求，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下一秒，那女子却换了一种口气。
　　听到这话，盗跖与庖丁俩人瞬间睁大了眼睛，微微身子前倾，一脸兴奋地看去，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生怕看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随着公孙玲珑面具的移动，周围那些目光也越发闪灼急切。当那张‘倾世容颜’完全展露在人们的眼前时，顿时个个神情呆滞僵硬，如同木头人一般。
　　“呃~”看清之后，盗跖和庖丁顿时身形僵硬，保持呆滞。这是——美人？？？
　　“怎么样，是不是被人家说中了？哎呀，你们这些人啊！”公孙玲珑似丝毫未注意这一突变，仍旧自夸自己的美貌。一旁的楚南公不由咳嗽不停，似乎也被惊到了一般。
　　“公孙先生，的确是……呃……非同凡响……”伏念眼睛看了一下自己脚下的地面，语气略带迟疑的说出一句。暗中观其色的张良见到一向严肃博学的大师兄如今言语如此梗塞，不由暗自闷笑几声。恰巧，公孙玲珑这时也瞧见张良的身影，不由嗔笑道：“张良先生也真是，也没有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人家的嘛！多不好意思。”说完微害羞的用衣袖掩唇笑了笑。
　　闻言，张良仍旧保持着温和儒雅的形象，略微颔首，道：“失礼了，见谅。”若是细听，会听出那极力隐忍下的一丝笑意。
　　一直观望着的盗跖庖丁二人神色僵硬的转首互看对方，几秒过后，一致反射的用手捂住对方的嘴，极力勉强忍住发出笑来，二人肩头剧烈颤抖着，就差没笑背过气去。
　　目睹这一切巧妙幽趣的变故，轻音甚觉好笑，见此场景如此有趣，微暗自轻笑摇头。
　　“我再来介绍，这一位是帝国两大护国法师之一的星魂先生。”李斯微微作势轻轻咳嗽一声，继续介绍。
　　星魂一言不发，只是以冷冷地目光，毫无表情的望着他们，周边的阳光似乎也被他身上的阴寒之气所传染，寒冷无比。一时气氛陷入冷寂，众人顿觉四周有股凉意阵阵袭来。
　　“哦~是阴阳家的人！”庖丁看到李斯所介绍的那名年纪不大的少年竟是阴阳家的人，微微有点讶异。
　　“巨子就是中了阴阳家大司命的六魂恐咒，我绝不会放过这小混蛋！”盗跖目光恶狠狠的死死盯住那蓝袍少年，恨不得立刻上前拆了他的骨肉！
　　“小跖，别冲动！据我所知，这个星魂是阴阳家的厉害角色，功力还在大少司命之上！”庖丁急忙出声安抚住情绪快爆走的盗跖，墨家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暴漏，不然一切就全毁了。
　　“诸位，这一位德高望重，乃是楚地的贤者南公先生。”李斯再次出声，缓和了气氛。一旁被介绍到的楚南公不停的咳嗽着，并未打什么招呼，说什么客套话语。
　　“楚南公，听闻此人昔年曾被称为楚地第一贤者，李斯居然能请到这样的世外高人。”看着那不断咳嗽的白发老者，颜路心内想道。
　　张良眉间一挑，不由心中念道，“没想到，这传闻中神仙般的人物，竟原来是这般模样。”
　　看人不可以外貌来定。最危险的敌人，往往不是以最危险的面目出现，只有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才是不会说谎的真实。可惜呀，有些人就是喜欢以外貌分辨人。
　　“这次来的凑巧，正好儒家的齐鲁三杰都在。”李斯继续开口道。
　　“可以算是……一网打尽了，呵呵……”公孙玲珑娇笑的适时开口接了一句。
　　预感有点不妙的张良与颜路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里的那份浅浅的担忧。
　　“哈哈……公孙先生是名士风度，说笑了，说笑了。伏念先生不要见怪！”李斯接着将对话继续下去。
　　“岂敢岂敢。”伏念面色不变，侧身伸出手做了请的姿势，“李大人，诸位，还请移步庄内一叙。请！”
　　“哦，先生是主，当右行；李斯是客，自当左行。”走了几步，李斯忽地停下脚步，道。
　　“多年未见，大人对儒家的礼数竟还熟记于心，令人敬佩啊。”那句话中，说不出是讽刺还是客套。
　　“哪里。”李斯岂会听不出其中的讽意，但出于此次来的目的以及现在的场合，没有做太大的表示，语气故作淡然道。
　　众人拾阶而上。
　　看着气派恢宏的大门，公孙玲珑的话匣又打开了：“恩~~侧门走小人，正门一道迎贵客、二道迎大夫、三道迎君王~~这儒家的臭规矩，果然多得很呐！~~”
　　看着面前的那一番美景，轻音眼中闪出几丝惋惜。儒家，果然是奢华啊！不知，在经历了接下来的一番浩劫之后，又是何等景象？
　　一旁的树丛后面
　　“天明、少羽在院内不知情况如何，我先进去看一下再说。”盗跖刚想起身离去，就被一旁的疱丁一把给拉住。
　　“不可以！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名闻天下的小圣贤庄，儒家弟子众多，高手如云，再加上这许多秦军布防，还有那阴阳家的什么国师，岂容你想闯就闯？”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偷遍天下无敌手的盗跖，他们谁能拦得住我？嗯嗯。”盗跖直接打断他的话语，说完还调侃似的眨了眨眼。
　　“反正就是不行！”庖丁一口拒绝。
　　盗跖趁着庖丁一个不留神‘嗖’的一下便不见了，疱丁待欲拦住，盗跖已离开。一时愣在原地，手臂仍伸在半空中，反应过来后，唯有叹了口气。
　　儒家会客大厅
　　李斯和伏念坐于上方首座的两个位置，其他人分坐于左右两侧，在门外则站了数名儒家弟子，观看着里面的动静。至于轻音，则是趁着门口众儒家弟子们集聚过来，混杂在人群之中，以她出神入化的易容功力，不怕被认出。
　　“儒家为人师表，声震海内。”
　　“儒家不过秉承先贤至圣、先师遗训，潜心修学、诲人向善，以尽读书人的本分罢了……”
　　“读书人？以桑海小圣贤庄这样的气派，儒家今日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又岂止是‘读书人’这三个字而已？”随着李斯话音的落下，气氛一时有些紧张起来。
　　“大人过奖了。”伏念微颔首，语气平静。
　　“儒家教导弟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正是。”伏念微颔首。
　　“而皇帝陛下一直以天下为重。因此，陛下虽远在咸阳，心中却也甚为挂念……”此话一出，整个厅内的气氛显得更为紧张。一旁，星魂唇角微微上扬，眸露一丝嘲弄看戏的意味；而伏念也微微敛神，下面的颜路、张良面色上也几不可见的沉了下来。
　　“儒家微迹薄名，岂敢惊动皇帝陛下？”伏念语气尽显波澜不惊。
　　“李斯今天登门，确是为了结一个心愿。”李斯忽的转了个话题问道。
　　“哦？什么心愿？”伏念微诧异些许，转而看向李斯。
　　“拜见一位故人。”
　　“大人说的这位故人，应该就是……”伏念话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心里面隐隐猜到了几分。谁都知道，荀师祖一直不喜欢李斯，在经历了韩非一事后与李斯的关系更为恶劣，此次他却来看访师祖，怕是……
　　“正是荀卿。”李斯接过他的话说道。
　　于是众人离开这间屋子，齐去小圣贤庄后山的竹园。
　　翠绿的竹子远远的连着，每当有些许微风吹过，划破竹叶时，就会发出美妙的凌凌声。走在长长的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呼吸间都是美妙的竹子清幽的味道。沿着青石板路，一行人来到了荀子所居住的住所前，劳烦守护在这的青衣小童进去通报一声，等候在外面。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个只留了一片头发的光头孩童走了出来，行礼道：“师祖闭关，潜心研究先贤典籍，不知何时才能出关，各位请先回吧！”
　　“哦，不见吗？”李斯低声自语，而后朗然开口，“请转答荀卿，就说是他的弟子李斯感念当年授业解惑之恩，特来看望老师。”
　　童子闻言，复又转身，关上竹门。
　　在此期间，公孙玲珑因觉得天气的严热，已对这种等候方式有了些许不耐烦，不停的晃动着手臂，偶尔发出几声抱怨似的呻吟。
　　就在这时，小童再次出来。
　　“师祖回话，说他不记得有个叫做李斯的弟子。”此言一出，伏念、颜路彼此对视一眼，童子继续说：“师祖说他只有一个弟子，名叫韩非，已经不在人世了。”
　　话音一落，李斯眉宇紧蹙，脸色越发难看。张良看了他一眼，眸色带有异样；一旁楚南公则咳嗽不停；而星魂则唇角扬起一抹深意的笑，却无人明白他笑的背后真实意义。
　　“哟，这位荀卿好大的胆子，连相国大人的面子都不给，真是！”公孙玲珑故作讶异嗔怪的出声，语气中有丝对儒家的暗笑嘲弄。而就在公孙玲珑说这话的时候，李斯眼角含有一丝别样的笑意。
　　“有劳了，多谢。”李斯语气不带任何负面感情道。于是小童略施一礼，便回转身，进去了。
　　“李大人。”伏念此时出声，“请见谅！我们这位师叔……他……”
　　“看来老师的脾气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变。”略偏首，问，“他最近身体可好？”
　　“荀师叔平日一直沉浸书典之中，足不出户，就算是我和师弟，也好久没有见他一面了。”伏念说道。
　　李斯闻言，略点头，“哦~”然后看着周围的林木。
　　“我知荀卿素来喜爱园艺，看这园中林木雅致，自是每日精心修剪。”
　　“荀师叔年事已高，近年来这些园艺之事，已交给学生们打理了。”
　　“哦，是这样啊！~”李斯略颔首，语气悠长，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