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月阴如钩》风中泡沫

17、星海之心

　　城内，将军府，影牢里。
　　“轰隆……”一道两寸厚的铁栏门缓缓合上，一抹蓝色的小身影从牢房里缓缓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位美貌女子，一妖娆一清纯。
　　“大人。”候在一旁的狱长一见他们出来，忙走上前弯下腰身，拱手对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小孩恭敬道。
　　星魂抬头望了眼头顶点点星星的夜空，深邃的眼里不知的想什么，半会才低下头望着他慢声道：“送去给公子。”话刚落下，一宗卷轴便飘浮在那狱长的眼前。
　　“是！”狱长微抬起头，双手接过卷轴倒退了两步才转身亲自送去。
　　星魂望着狱长离去的背影，微侧过脸对身后的两人淡道：“把他带到马车上。”
　　“是。”似想起了什么，大司命忽又接着道，“需要通知一下东君大人吗？”
　　“去吧。”

　　扶苏一身白装坐在案前，宽大的长袍摆铺在后，那双凤眼看着下面的人；一身戎装的蒙恬拱手立于下方。
　　“墨家的叛逆分子追查的怎么样了？”扶苏问道。
　　“星魂大人已经查出大概的具体位置了。”蒙恬恭敬的回应。
　　这时，一名秦兵走了进来，禀报：“将军。”
　　蒙恬回身看向那个进来汇报的秦兵，并没忌讳扶苏在场，直接道：“说。”
　　秦兵双手举起，手上捧着一份图卷：“星魂大人盘询疑犯结束，送来图卷给将军。”
　　蒙恬看向扶苏，双拳抱起作揖：“公子。”
　　扶苏看了眼蒙恬，心领神会道：“你去吧。”
　　蒙恬转过身，随即下令：“火速集结黄金火骑兵。”
　　扶苏于后面提醒了一句：“蒙将军，务必赶在叛逆分子解开黑龙卷轴之前。”
　　“末将领命。”蒙恬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走在桑海街头，视线落在那些洋溢着温和笑脸的行人身上，心内不由生出几丝莫名情绪，视线忽的黯淡了几分。
　　“大人。”千羽看着那个游走在人群中的倩影，心内那喷薄欲出的愤恨便无法抑制。虽说查不到有关她的一切文案，可是那貌似云音的容颜，却似一根毒刺扎在心内，拔不掉。
　　“何事？”汐月微微收回心思，眼睛内的一丝迷茫瞬间散去，恢复清明。看着眼前少女，蓦地想起了她的身份，大司命的入室弟子——千羽。六年前由月神领回来，听说她姓氏也是‘姬’，却不知为何会由大司命来教。
　　“师傅说，都在这上面了。”千羽自袖子内取出一根竹简，恭敬的递给汐月。
　　汐月接过竹简，随意扫了眼，“你回去吧。”
　　“是，大人。”千羽颔首，转过身离开，旋即隐入人群中。
　　夜晚，璀璨的星空挂于黑夜之中，阵阵晚间微风带来了丝丝薄雾，在山谷中显得格外诡异。黑色的大秦旗帜在空中飞舞，一批身着暗红盔甲，骑着高大骏马的大秦军队在这诡异崎岖的山谷中行走着。他们的阵型训练的十分有素，但都以前面那辆马车行动着，他们是大秦帝国最精锐的军队——黄金火骑兵，在他们前方的是一身戎装的蒙恬。
　　马车内，一个墨家弟子，双眼茫然无神，表情呆滞木然，伸出一只右手，指着窗外。往后看去，一身深蓝阴阳服的星魂双手悬空放于墨家弟子的后脑位置，凝聚的紫色之气源源不断的注入那人的头内，控制着他的思绪来指引前进的方向。
　　汐月依坐在车窗旁，眼眸微微合起，神情淡淡，对身旁一切，丝毫不以为意。真不知道，派自己来又是何意？依照星魂的实力，此行断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将军。”突然从前方的薄雾中冲来一匹马，马上的人看起来神情十分恐慌。
　　“怎么回事？”蒙恬停下马，道。
　　“我们的前锋在前方不远处的峡谷中遭到埋伏。”那个秦兵慌忙的说道。
　　“大家小心，摆阵。”蒙恬举起长剑下令。
　　“是。”那些秦兵立刻有序的朝马车周围围聚列阵，将马车防御的水泄不通，以防有人突袭。
　　“将军，快看。”蒙恬身后的一个秦兵指着前方喊道。蒙恬望去，在他们的前方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个人，而且那人的样子身形还有些眼熟。
　　“盖聂！！！”对于盖聂的突然出现，蒙恬倒是很吃惊。
　　汐月眼眸睁开，抬手微微掀开帘子一角，望向远处，远处一轮弦月挂于空中，原本安静的夜晚已不再安静。几千名的黄金火骑兵竟然被盖聂一人所震慑住了，这幅场景倒是挺有趣的。
　　星魂也注意到不对劲，离开那个被操纵的墨家弟子几步，站于车门附近，密切关注着外面。
　　“请蒙将军收队回营，不要再向前了。”
　　蒙恬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轻微的不屑，“大军启动，岂可无功而返？”
　　“不知道蒙将军可听说过，石门峡残月谷之战？”
　　“啊，残月谷？！”此话一落，一些知情的士兵纷纷低语起来。
　　“盖聂，你蒙受皇帝陛下重恩有加，居然背信弃义，叛逃离国，还对帝国军队发动袭击。”
　　“他们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不喜欢杀戮。”
　　“那现在是你挡住了我的去路。”
　　“前进，还是后退？生死全凭蒙将军一念而定。”
　　“嗯~哈哈哈……”蒙恬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神色一正，语调严肃激昂，“盖聂，你虽然是帝国第一剑士，但是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居然敢用一人之力，威胁帝国铁骑全军的生死。”
　　“请将军三思！”
　　“今天你所面对的黄金火骑兵，是帝国精锐中的王牌，岂是残月谷的龙虎奇兵可比？”蒙恬遛马微微来回行走几步。
　　“生死全凭将军一念而定，说的不是骑兵团全军的生死，我说的生死，只关系到一个人。”盖聂话越往下说越发凝重起来。
　　蒙恬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是在威胁我？”
　　“盖聂无力对抗全军，但是，在乱军中取上将首级，还是有相当把握。”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居然有如此深不可测令人胆寒的气势。我从十四岁开始随大军征战，攻城拔寨，手刃敌人无数，可谓是身经百战的军人。在他面前，竟然会感到从未有过的一丝恐惧。’蒙恬右手下意识的握上剑柄，‘无论传说中的他有多么可怕，毕竟只是一个人。我蒙恬率领的黄金火骑兵竟然被一介剑士阻挡，岂不是被全天下人耻笑？’念及此握着剑柄的手顿时坚定起来，猛然迅速抽出剑，而后竖起，下令：“黄金火骑兵听令，此人是帝国头号通缉要犯，如果斩获他的头颅，赏金是……”
　　“将军，小心！”
　　蒙恬的话还没说完，转首间，盖聂已不知何时移站于他的前方，立在马的头顶上。
　　“啊~这种速度，怎么可能？！”蒙恬看着近在眼前的盖聂，惊的缩小了眼瞳。片刻之间蒙恬反应过来，眉微紧促，挥剑袭向盖聂，盖聂顺势剑尖一点蒙恬的剑刃，一个翻转，转而立于蒙恬身后，同时手中的剑被反手握着，架在蒙恬的脖颈之间。
　　“将军！”
　　“将军！”
　　看清情势之后，士兵们纷纷惊呼道，欲上前。
　　“生与死，只在将军一念之间。”盖聂语气仍旧如常，道。
　　“将军！”
　　“将军！”
　　待视线下移，看清那个架在自己脖上的东西，蒙恬惊了。“木剑？”
　　“你的苍云甲能够挡住天下利器，不过，对于你的咽喉，木剑已经足够了。”盖聂的一番话所隐含的意思，蒙恬不用猜也能知道那意思。
　　“居然只用一把木剑，就能置我于死地，不愧是剑圣盖聂。”
　　“你还有一次机会发布军令，如果选错的话，有可能是你人生的最后一次。”盖聂的话充满了威胁。
　　蒙恬的额际微微渗出一层细密的汗，蓦地又开始放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看，即使主将受制于敌，但是我的部队依然阵形不乱。我早已经说过，黄金火骑兵是帝国精锐中的王牌，就算你能够杀了我，他们的铁骑一样可以把你碾成肉泥。”随着蒙恬的话落，那些黄金火骑兵瞬间握紧兵器，纷纷蓄势待战。
　　盖聂微抬头看去，神色微微一紧。
　　“为了一个头号重犯，葬送帝国名将之星的远大前程，你认为值得吗？”
　　“哈哈，军人报效国家，尽忠皇帝，本当死于沙场，马革裹尸。”
　　“很可惜，你的决定是错误的。”盖聂沉声道，手中忽地准备加强一些力道。
　　“嗯？！”星魂发现盖聂的剑已经架在了蒙恬的脖颈动脉处，只要轻轻一抹，蒙恬便成了盖聂的剑下亡魂。“看来……”星魂再三思量之下决定下手，和蒙恬前后夹击，进攻盖聂。
　　“哼，真的吗？……我不太相信你能杀了我。”蒙恬音色变沉，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随着蒙恬的话落，盖聂惊觉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微抬首，一道蓝色光线迅速迎面飞来，忙下意识的用木剑抵挡住。与此同时，蒙恬配合的顺势挥出一剑，盖聂几个闪躲跳跃，避开。
　　从蒙恬身边瞬间划过一个蓝影，那人的右手凭空出现一把由蓝紫色之气凝聚而成的长剑，朝盖聂挥去，盖聂手握木剑来回抵挡；星魂背对盖聂，双手快速凝结起一个力量强大的小球，然后朝盖聂射去，盖聂一个侧头，星魂手一握又拉回了那把长剑，盖聂一挥剑，星魂在空中倒翻，在不远处缓缓而落，悬飞于半空中。
　　“哼！”他轻哼一声，又朝盖聂杀去。
　　双手凝结的气刃又出现了，盖聂拿木剑一档，那蓝紫色的气刃便与盖聂的木剑相缠，强大的气流包围了他手中的木剑；盖聂一用力，将剑挥向星魂，突然的一道剑气猛地冲向星魂，星魂瞬时发出气刃挡住了，他缓缓抬头，看向盖聂，眼神十分可怕，他的双手刚好挡住了盖聂手中的木剑，两股强大的气流相撞在一起；盖聂见状，瞬间加大内力，再次挥舞剑打破他气流的束缚；星魂先是于空中一个翻转，而后双手将两股剑刃合为一起，砍向盖聂的木剑，盖聂运气抵抗，而后以内力将他震开，将两个人拉开了好大的一个距离。
　　盖聂看向手中的木剑，眉宇微微蹙起，带着几分凝重。木剑上面还燃烧着刚才星魂所留下来的蓝紫色火焰，可想而知用剑之人的内力有多深厚。
　　星魂将缓缓将气刃收回于手心中，消失不见。
　　“以剑圣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剑术可还值得一看？~”星魂微扬眉，看向面前的那个人。
　　盖聂看了眼自己手中被蓝色火焰燃烧的木剑，道：“幸好你聚气成刃的功力还只有四层左右，否则，盖某刚才可能已受重伤。”
　　“哼！”星魂看着站在对面的蒙恬，不屑地轻轻冷哼一声。
　　“哦~这么说，你的剑术很高罗？”耳畔忽地飘来一道月朗风清的女孩口音，距离非常之近，盖聂心中蓦地一紧，下意识的剑往背后一挥。定睛一看，却无人。蓦地，一阵细微的凉意与刺骨的疼痛自背后皮肤传来，随即感觉身子突地有些晕眩乏力，眼前的景象竟隐约有重叠之象。
　　不远处，一名清丽脱俗的柔弱少女，闲散的站在那，手中把玩着一把以纯白冷玉为骨架，天蚕玉帛为扇面的折扇。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远处的蒙恬亦有些讶异，虽说此次行动阴阳家派了两位高手协助。可是，星魂的实力自是清楚一些，但是那位叫做东君的少女却是不清楚。此刻，在见识过之后，不可不说，果然非凡！
　　“你是谁？”盖聂运气压住有些紊乱的气息，使得头脑清醒一些。
　　“他们称呼我为东君大人。”汐月缓缓上前几步，轻摇着折扇，细言慢语道。
　　盖聂看着那位神情悠然恍若闲游的少女，一时举棋不定，按照计划，此刻盗跖应该已经快得手了，剩下的便是让自己如何脱身了。
　　“东君大人，还是尽快捉拿吧！”蒙恬忽开口，打破了一时的寂静。
　　“不急。中了□□粉，你还能保持清醒，不错啊！”汐月微展开折扇，而后绕指转动着。“看来我兴许应该狠心一些，涂些蚀骨的毒药。”
　　“你居然将药涂抹在扇子上，不觉可耻吗？”
　　“难道你听说过敌人会讲道理吗？既然是敌人，彼此间只能有一人活着。”话音一落，但见她身形忽的一闪，消失不见。
　　什么？！盖聂一惊，只觉脖颈间凉意一片，微低首，但见那扇柄尖端突然出现一道白色剑刃，散发着淡淡白雾。
　　“反应有些慢哦~”汐月低声浅笑了一句。
　　盖聂手腕一转，反手握剑，斜刺向身后；汐月闪身避过，一挥袖，手腕一转，握紧剑刃，而后飞射而出；盖聂将剑横在面前，挡住了飞来的剑刃并击飞。汐月于空中翻转了一下，落到一旁崖壁上，手指微微一动，但见银光一闪，那剑刃又倒飞回空中。她手腕翻转，那剑刃便袭击向了盖聂，盖聂迎上去。
　　一来二去，待打斗完毕，双方也没多大损伤。
　　“哎呀呀，好像还是不行哦！”汐月眉眼一挑，调侃道。
　　“你，看清了吗？”盖聂周身气势猛然一变，手中剑势突发凌厉骇人。令她不得不小心对待，闪躲间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形微微一滞，被那强劲剑气划伤右手手臂，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不错不错，不愧是纵横剑术之一。”指尖鲜血滴落在地，犹如朵朵盛开的曼陀罗。而她则淡漠地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迹，并未过多在意。“对了，我听闻当初鬼谷子教你们师兄弟时，将那剑法分别传于你二人。我很好奇，既然是对手，你们之间只有一个能活着，又为何教两人学习相克的剑法？”
　　“这一点不劳东君关心。”盖聂淡漠的说着，但心内也在暗暗奇怪。自打斗开始，原本有些乏力晕眩，可是之后，那种感觉却突然消失了。
　　身后，蒙恬举起剑下令，“全军听令，攻击阵型，前进！”而后看向前方站着的星魂与东君，“星魂大人、东君大人，后面交给军队吧。”
　　星魂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盖聂不可能就这样什么都没有的走掉，一定在暗中还有什么其他计划。
　　盖聂一边退入迷雾之中，一边道：“我在迷雾中等待你们。”
　　众将士有序的齐往前移动，这时，突然传来驾车兵士的一道惊呼，“不好了！——”蒙恬立刻回首，看向身后的马车，“报告将军，这次负责指路的犯人，不见了……”
　　“停止前进！”蒙恬眉头冷若冰霜，举剑下令。一时拿不定主意，看向此刻已在身后的星魂，“星魂大人，你看……”
　　“哼~，用读心术只能得到模糊的方向轮廓，具体位置必须亲自驱使本体才能获得。”
　　闻言，蒙恬转首看向前方的迷雾，眼神肃杀。
　　“现在，盖聂的出手，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的同伙趁此机会将犯人救走。”
　　蒙恬蹙眉。那么，这次围剿墨家叛逆的行动就要以失败告终了么？
　　“收兵，回营！”见此番无果，蒙恬也无法再继续做些什么，遂下令回去。
　　汐月自远处收回视线，继而转身回马车。在路过蒙恬的时候，低低的浅语一声，“不必担忧，他们以为只要救出那个墨家弟子便无法找到墨家据点，却不知将危险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呵呵……”
　　蒙恬闻言一惊，继而微低头，看向那个很是柔弱无害的少女。
　　汐月停下脚步，抬首望着蒙恬，“蒙将军，东君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一下？”
　　“何事？”蒙恬看着那少女的眸子，清澈见底，带着一丝疑惑的探究。
　　“我的外貌到底和那人有多像呢~”
　　“呃……”蒙恬神色一变，迟疑片刻，道，“抱歉，这件事请恕末将无法告知。”
　　“是么？”汐月低垂下眼睑，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有关上任东君的事迹，她曾暗中查探过，却是无法查探。那些阴阳家的弟子口风颇紧，留下的那些也只是一些坊间传闻而已。“那么，多谢了。”
　　“东君大人，做好自己本分之内的事，别插手不该管的事。”星魂功力深厚，自然听到了刚刚那一番对话。
　　“难得啊，星魂大人何时多了慈悲之心呢~”汐月的语气之中不无调侃，眉眼间却没多少笑意。这个星魂，倒是看事情很敏感。
　　“哼~，东君大人多虑了。”星魂神色不动的坐在那，丝毫不为所动。
　　“或许吧。”汐月莞尔一笑，视线转向窗外，在那里挂着一轮孤寂的残月，散发着淡淡的微弱的光辉。低首间，视线落到那沾血的衣衫上，眉微微蹙起，而后伸出手附在伤口处，手心内凝结出一团水蓝色的光晕。唉，回去又得重新换一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