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月阴如钩》风中泡沫

16、如此赚钱

　　回到自己所住的居所后，汐月便歪躺在榻上，翻看着手内的一本封面泛黄的古籍，仔细阅读着上面所写的那些字，眉宇微蹙。若想练好这些术法，必须让心灵保持空灵纯净。否则，一旦练错便会迷失本性，激发内心深处最黑暗的一面，坠入魔道。
　　“小音，你怎么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待看清这书的样子，母亲的面色忽的一白，“小音，这书你拿的哪里的？”
　　轻音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道：“这是我在书库中找到的，见它页面泛黄起皱，有些地方还破损了，就那出来修补一下，怎么了？”
　　忽想到此书文字是天书字体，普通人根本无法辨识，不由存了一丝侥幸的问，“你看过这书了吗？”
　　轻音微颔首，抚摸着这本书的页面，这书给自己一种奇怪的感觉，“里面写了很多奇怪的口诀，不是太明白。可是，里面的文字给人一种优美流畅的感觉，犹如在听人唱歌一样。”
　　母亲身子不由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脸色已经失去了血色，嘴唇颤抖，“怎么会……竟然……天意吗？……不可能……”上前几步，猛地抓住轻音的双肩，紧盯着她的眸子，声色俱厉，“轻音，永远不要学习这书中的内容。答应妈妈！不要练习书中内容！”
　　“……好……”轻音愣愣的点了点头，心内却疑惑为何母亲会如此大惊失色。
　　呼吸着母亲怀内那暖暖的冷香气息，耳畔传来那阵极力压制住的低泣以及感受到母亲身子的微微颤抖，“妈妈，我会听话的，不会练习上面的内容。你别哭了，好吗？”
　　“为什么是你呢？……为什么……”那股幽怨无奈恐惧的声音不住地于脑海里盘旋，透着说不清的哀伤及伤痛。
　　合起手中的书籍，揉了揉眉心，以缓解那股子疲倦之色。这本书，里面的术法空灵飘逸，且讲究心神的平稳，唯有如此才能很好地平衡自己的心境。可是，母亲当年为何唯如此恐惧它呢？真是不明白！
　　不知是否出现幻听，远处传来一阵略有些熟悉的箫声，悠扬婉转。将书收起来，走到窗户旁推开窗子，入目之处尽是桑海城的景致，在这里望去，整个城市如同一座海上城市。凝神倾听片刻之后，微微有些惊异，旋即却又多了抹了然。

　　站在回廊上，望着站在枙子花子树下的修容远。仪态优雅的少年轻吟诵着春秋战国时代流传下来的歌曲，手中把玩着一枝新开放的枙子花，浓郁的清香缭绕在他的身畔。
　　流泉汩汩的从削尖的竹筒中倾倒下来，修容远垂落的乌发和那淡青色的衣衫，在这相呼映衬之下，更显得如诗如画。
　　“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少年微侧首，眼珠微移动几分，自眼角余光看向站在回廊间，望着站在回廊上不住打量着自己的汐月，眸光纯澈透明，没有丝毫惊艳呆滞。
　　“因为它够破啊！”汐月口气随意的丢下一句，丝毫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挥袖间，坐在回廊的栏杆上，一手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站在花下的少年，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
　　“你在想什么？”在她那越来越浓厚兴味接近于看透人心的灼热视线下，修容远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渐渐有些尴尬诡异的气氛。
　　“把你卖了赚钱。”汐月看着他，口气依旧轻飘飘的，仿若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呃……”修容远神情顿时漂移，心内只有一个念头：咬死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边的月娘挽着轻纱悄悄的露出半边脸，许是想偷偷看一眼思念了千万年的后羿，特意勾一丝人间化为胭脂，染在莹莹白玉似的脸上，朦胧而娇柔，羞涩而情怯。
　　稍带寒意的春风划地而起，似想亲近月娘，吹起她脸上那长长垂下掩起大地的轻纱，剎时玉宇澄清，火树银花灿亮，照见那幽辟的园子里偷偷递过的紫玉钗，床塌前坠落的那只红绣鞋，锦囊中遗落的那块九龙佩，还有那小轩窗传来的一缕幽歌，铜镜前搁着的那纸香雪词……这是一个微寒而多情的秋夜。
　　桑海城内最有名的歌坊——离芳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阁内丝竹声声，满堂喝采，掌声如雷。
　　“我就奇怪你偷偷摸摸带我来这干什么，原来是来这看美人跳舞。”枉他担心了半天，还以为她是真的打算卖了自己。
　　喧华热闹的大堂中，屋顶高高的横梁上，坐着两个人，月白衫女孩懒懒洋洋的歪倚在梁柱上，冷眼看着梁下那些为彩台上红衣舞者疯狂痴迷的人，脸上的神情有几分淡笑有几分嘲讽。淡青衫少年则盘膝端坐，手中转着一支白玉短箫，眼光时而扫过台上的舞者，时而瞄几眼台下的观众，似漫不经心，却又似整个离芳阁都在他的掌握中。
　　“喂，你要看美人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登门而赏嘛，干嘛要坐在梁上偷看？”修容远斜睨着身边的汐月问道。此时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台上美人身上，根本就想不到、也没发现到梁上有人。
　　“看到那些人了没？”汐月的目光扫向台下人群中，“既然这些人那么有钱来逛花楼，那么我们借一点儿也不无不可。”
　　修容远听着她口气如此轻松平淡的说着这件事，只觉脑后一阵黑线。看着下方的那些人，不由有些同情他们。
　　而此时堂内的气氛却已达至顶点，只见台上的红衣舞者一个旋身，那披在肩头的那层薄纱便脱臂而去，轻飘飘的飞起，落入台下，一群人一涌而上争抢着。
　　而台上美人还在舞着，轻纱去后，只余红绫抹胸，艳红纱裙，露出香肩雪胸，因为剧烈的舞动着，已蒙上一层薄薄的香汗。眼波轻送，藕臂轻勾，指间若牵着丝线，一挥间便将所有人的目光缚住，全身都若无骨一般的柔软灵活，每一寸肌肤都在舞动，细腰如水蛇似的旋转扭动，一双修长圆润的玉腿在红色的纱裙里时伸时屈，若隐若现……
　　“这舞应该叫勾魂舞，这美人应该叫摄魄，你看看那些一个个如饥似渴的男人。”修容远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蔑嘲讽。
　　汐月无暇理会他话中的意思，看着台上那如火焰一般飞舞着的美人，略加赞赏道，“这个美人儿的身段容貌，真是妖媚天生！任是男人看了就会动心的！”在那里，这副好皮貌利用得当的话，可以作为一个好的杀人武器。
　　但见台下那些男人，脖子伸得长长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那流到口边的口水，坐者紧抓双拳，立者双腿微抖，脸上血气上涌，一双双发红的眼睛若饿锒般死死盯住美人，眼睛随着美人的动作而转动，露骨的眼光似想剥去美人身上最后一层的红纱。本是微寒的秋夜，堂内却似燃着火，流窜着一股闷热、浓烈、窒息的欲望气息，有些人手指微张，似想抓住什么；有些人解开衣襟；有些人抬袖拭去脸上、额际流出的汗水。
　　“现在这个时候嘛，很正常。”修容远瞟一眼梁下那些人，此时就算他们说话的声音再大些，那些为美人吸住心魂的人也是听不到的。
　　“我们还是进去吧，跟我来，好戏快开始了。”汐月却不理会他，看看彩台上，红衣美女似已舞完，正向台下的拜倒于她石榴裙下的众臣们施礼至谢。当下她轻轻一跃，若一缕白烟无声的落在二楼，身子一闪，便闪进了一间房间。修容远怎肯放过她，自是跟在身后。
　　“好个金堆玉砌的离芳阁呀！”修容远一进房间，不由感叹屋中的华丽。虽说他好歹也进出过多次这种风月场所，但比起这里，倒是略有不同。
　　“刚才的舞你看清了吧？”汐月对屋内奢华的摆设毫不感兴趣，直接走入内室，细看一翻，然后走近妆台前，拨弄着上面的胭脂、珠钗。
　　“刚才的舞呀，真是平生未见！想我以前也去青楼玩过，可没有一人的歌舞能跟刚才的相比！”修容远跟在她身后，啧啧赞道。
　　“想来这世上你修容远没去过的地方、没玩过的东西、不会做的事定是少有了，是不？”汐月回头看他一眼，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
　　“嘻，你不用大哥笑二哥。”修容远走近一座屏风前，挽起屏风上搭着的一件红色罗衣，“刚才那个美人确实适合穿红衣，象一朵红牡丹，妖娆媚艳，倾倒红尘众生！”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开门声，然后一个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珠帘拂开，一股浓郁的花粉香传来，红衣女子走到内室门口，却未进去，反而微躬身，客气有礼道：“萧公子，您让准备的事物都已安排妥当了。”
　　“有劳了。”汐月声线清冷，出口时声音却是一道属于少年人的稚嫩清朗口音。
　　“挺怜香惜玉的嘛。”只见修容远嘴辱微动，一缕细音传入汐月耳中。
　　“穿上那个。”汐月指指屏上的那件红罗衣，同样以传音入密之功告诉修容远。
　　“为什么？”修容远看着那件火红衣裙，好刺目的颜色！
　　“跳舞。”汐月淡淡道。
　　“为什么跳舞？”修容远再问。
　　“不是赚钱吗，外面那些人便是财主。”汐月指指妆台上的胭脂珠花，“自己动手，快一点。”
　　“你疯了！叫我跳刚才那个美人跳的舞？我可不会！”修容远不可思义的瞪着她，弄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叫他跳舞？亏她想得出来！
　　汐月毫不理会他，转出屏风外，转身的一瞬间又回头一笑，“至于你会不会跳，你我皆清楚不是吗？你修容远聪明绝顶，过目即会，况且这种舞又岂比得上……”余下的话未说完，彼此的眼光相撞，皆是犀利雪亮得似能将对方的前世今生看个透彻！
　　“你这只该死的、狡猾的狐狸！”修容远咬牙切齿。
　　“外面的人可是等不及了哦~”汐月指指外面的宾客们，然后转出屏面，让修容远有地方换衣。
　　“跳艳舞呢，这辈子还真没做过这事。”修容远呢喃着，拈起那袭艳如火、丽如霞的罗衣，眉尾再次抽了抽。以后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去他曾穿着女装跳过艳舞！
　　珠帘轻拂，艳光微闪，美人羞出，高绾云鬓，面罩薄纱，轻裹红罗，手挽碧绫，赤足如莲，嫩白如玉，凌波微踏，飘然而来，触目所及，那猩红地毯好似化为一弘赤水，托起一朵绝世红莲。
　　帘后的箫轻轻吹起，起时仿若玉指轻轻叩响环佩，清清脆脆，让人心神一清，忽然间却又清音一转，化为娇柔绮丽，冶艳靡媚，若美人娇吟婉唱，绵绵缠骨……
　　那朵红莲，随着箫音翩然起舞，细腰婀娜一扭，便是春色无限，纤手柔柔一伸，便是春丝织网，碧绫环空一绕，便是柔情万缕……那玉足轻点、那玉腿轻抬，便是勾魂，那柳眉轻挑、那眼波流转，便是摄魄……那脸上薄纱若人心痒，那一袭红裙翻飞如浪，那一缕青丝偷舔香腮，那一滴香汗轻洒玉雪，那娇躯极尽妖娆的旋转，若一树粉桃，舞尽那百媚千娇，若一朵牡丹，舞尽那天香国色，若一株海棠，舞尽那风情万种……
　　直到帘幕落下，女子的身影消失，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那名女子当真是绝色，只是桑海城内何时来了这么一位美妙人儿？
　　坐在回程的马车内，看着眼前那几箱子明晃晃的银两，修容远只觉刺眼，心疼，恼怒。他修容远，难道就只值这么一点银子吗？
　　汐月收回看着外面夜空的视线，眸光转向斜倚于马车一角的他，罗裳如火，气息稍急，松松挽着的云鬓有些凌乱，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懒懒的扇着，眼眸微闭，若一朵熏醉的红莲，有些不胜酒力，微倦而慵懒。
　　“认识你的这些时间内，好象这是第一次见你作这样的打扮。”微弯唇，起身凑近了几分，俯视着修容远，眸光似火如冰，手一伸，轻勾缠在修容远臂上的碧绫，“原来……”
　　“原来也这般美艳绝伦呀！是也不是呢？”修容远不待她说完便接下去，手腕一转，碧绫一节一节收回，而汐月也随着碧绫慢慢俯近，“公子，奴家这几分颜色可还入您的眼？”
　　“当是绮丽如花，灵秀如水。”汐月握紧手中碧绫淡笑道。
　　两人此时一个微微仰身，一个弯腰俯视；一个艳如朝霞，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娇柔可人，一个含情默默；一个纤手微伸，似想攀住眼前良人，一个手臂伸屈，似想搂住佳人纤腰，中以碧绫牵系，彼此间的距离不到一尺，鼻息可闻，眼眸相对，几乎是一幅完美的才子佳人图。
　　只是一声“嘶！”的裂帛之声打破了这完美的气氛，但见两人一个“砰”的倒回座位上，一个连连后退三步，面色皆有一瞬间惨白如纸！
　　“嘻嘻，还是不分胜负哦~”修容远丢开手中那半截碧绫，深深吸气，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所以你便认了吧，想要超过我呀，再练练。”
　　“咳……”汐月微微咳一下，气息稍乱，俏脸也一忽儿红一忽儿白，片刻才恢复正常。“总有一天，你会在我脚下。”
　　“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修容远唇角带笑，语气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