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月阴如钩》风中泡沫

13、桑海蜃楼

　　梨轩苑，幻雪小筑内的一所庭园，里面种植了大片的优秀品种的梨树，园内景色分外迷人。入住这里之后，在第一次得闲的时候，她便去了那里。
　　待进入这个院落，入目之处尽是绽放的及其隆重的白色梨花，簇在枝头犹如雪降一般。步行在林间，微风一吹，望着眼前那翩翩而落的白色花瓣，恍惚间犹如仙境。
　　“小心，会迷路哦！”一道属于孩童特有的童稚声响彻在耳边令她心神猛地一缩，瞬间醒悟过来。待回神之际，自己已经走到崖畔，只需再行半步，便会坠入无底深渊。这里，竟然也设置了幻境障碍。
　　“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飞舞的梨花之中，走出一名八九岁的男孩，模样雪雕玉琢，煞是可爱之极！但见他唇瓣内发出一阵轻笑，摘下一枝梨花，放于鼻尖轻嗅了会，而后也不顾汐月反应如何，转过身去往前走，口中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汐月再次回眸看了眼那个万丈深渊，转而去追男孩渐远的身影。那个，不是普通的深渊，反而透着些森然诡异。
　　手腕轻甩，枝条落在附近梨树枝条上，带起片片花瓣以及些许绿叶。脚下迈着一种仿佛是“莲花小碎步”的步伐，四平八稳地走着。目光随意地看着四周，语气散漫慵懒，“你叫什么名字？”
　　“东皇钰。”汐月收回部分打量四周的视线，口气有些冷冷的，透着一份疏离与薄凉。
　　“那今后我就唤你钰，当然，只限于我。”男孩微侧首，微扬唇，露出甜美却霸道的笑意，“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陌天。”
　　面对着男孩明媚灿烂的笑容，汐月只是唇角微微扯了一抹细微的弧度表示默认，并没作出什么回答，揣测着这名神秘小男孩的来历。

　　来到千泷所居住的玲珑阁，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而后门里面出现月神的身影。
　　“东君大人怎么会来这？”看到她的到来，月神心内还是忍不住惊讶的。虽说东皇阁下并不曾禁止她靠近千泷，但对于她突然的到访，难免会惊讶。
　　“东皇阁下吩咐我闲暇之时，指点一下千泷。”汐月唇角微弯，语气带着那种懒散不在意，“而且过后不久便要出发去桑海了，日后总免不了有见面的时候。”
　　月神微侧身，让她进来，“日后千泷若有不会之处，还请东君大人多多教导一下。”
　　“月神大人您客气了。”汐月微颔首，含蓄有礼道。
　　进屋之后，但见屋子中央纹着五行七宿的纱屏后面，端坐着一名年岁与她相似的少女，她一身蓝装，长型的面纱将她的容颜遮住，这样的她看起来高贵，优雅，美丽，不用看也能知道那面纱下是何等的倾色容颜。看来，她应该就是那个燕国公主高月了。话说，比起上次见面，这次的她气质显得更为神秘高贵了。
　　缓缓走到她身旁坐下，看着千泷面前所看的那个幻音宝盒，优美梦幻的音乐不绝于耳，动听却又惑人心弦。
　　见她眼神迷茫的看着那个盒子，不经意之间将自己的双手覆在千泷的双眼之上，于她耳边缓缓开口，“音乐，要用心去体会。放开你的心灵，让音乐引领你走入它们的世界。”
　　千泷微微颔首，转而面对着前方的幻音宝盒，缓缓合上眼，凝神谛听着。
　　汐月微微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希望你能活出和我不一样的命运。撤开手，站起身走回到月神身边坐下。
　　“多谢。”
　　“不用，我帮她不过是出于她是阴阳家的人。”汐月看着那个跪坐在地上的少女，神情依旧淡漠如常。但是，心内却不由缘何突然想起了那个人的身影，一时有些莫明的孤寂。我跟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今生唯一的知己，我还是没留住。
　　月神不语，看着面前的人，不知为何竟有种错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似乎就是当年的落玥，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是却过于重视情义，也因此常常弄伤自己。
　　“怎么了？”汐月察觉到她探究的视线，心内有些疑惑。
　　月神撇开视线，并未回答。终究不是她，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活过来呢？再次侧首看着身旁的汐月，容颜精致细腻，巧夺天工，乃至赛过了天然雕饰出来的玉雕；肤色白皙如玉，肌骨晶莹；如同漩涡般诡异深邃，亦如潭水般清澈见底的漆黑瞳孔，那样的双眸，清如水亮如星，一眼看去，仿佛可以看到清湖中那黑水晶似的瞳仁，再看时却似深海中的黑珍珠，遥不可触。
　　虽说二者容颜有着五六分相似，可是却有着实质的不同。汐月的身上，气息内敛，犹如千年沉寂的古井，那般的深不可测；落玥，则是如同一轮悬挂于夜空中的弦月，温润而又清凉如水。
　　“东君大人，为了安全，你以后最好还是带上面纱遮掩一下自己的容颜。”还未反应过来，话句便已脱口。月神不由愣怔了几秒，旋即暗暗嘲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如此失态了！
　　“呃……”汐月微微愣神片刻，稍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微微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明白，只是前来拜见你的时候，是瞬间移动过来的，没人注意。”
　　闻言，月神不说什么，心内却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无力感，有你这样用阴阳术的吗？

　　在出发那日，安排了三辆马车，其中月神与千泷同乘一辆马车，汐月独坐一辆马车，云中君坐另一辆马车。
　　看着面前那位穿着服饰偏于白色的中年男子，气质显得出尘飘逸，可是那双眸子深处所掩藏的情绪，却令她心内下意识的提防此人。
　　“想必这位东君大人了。”云中君道。月神右手牵着一名稚气灵动的蓝衣少女，那名少女虽说天赋不错，只是此刻双眼迷茫，没什么自主意识，如同傀儡；而在她左侧站着的那名青衣少女虽然周身环绕的气息单薄的近乎消失，可是却有种特殊的气质，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略微一思考，他便猜出那名白衣少女才是东君。
　　“云中君，有礼了。”汐月微微颔首，语气中没有丝毫感情波动，显得疏离而冷漠。
　　“月神大人，那我们出发吧。”云中君转而看向月神，象征性的询问一下。
　　“此次一行，东皇阁下吩咐了，听从你的吩咐。你就无须询问我了。”月神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起程吧。”
　　之后众人一一进入各自的马车内，往目的地桑海城行驶。
　　黑夜已悄无声息的漫上了桑海的天空，海上的雾气也随着微风滑过桑海城内，白日繁华的景象俨然不见，一切的事物都在黑夜中寂静，就是在这安静的一夜中，更大的事情已在酝酿，即将浮于世面。
　　离黎明时分还有几个时辰的时候，远处传来几声号角声。
　　桑海城最高的一处楼阁，少羽坐在瓦砾上；天明倒在他大腿上正呼呼大睡，口角边上还不停的流口水；石兰双手环胸，单脚立于飞檐上，她的长发与腰间的长带在空中乱舞，一张冰冷的秀脸似乎在盯着远方的某一个地方看着，这样的她就像一个黑夜中的天使，冷而美。
　　“嗯~”似乎被那声音吵醒的天明不禁用手揉了揉了眼睛，半睡半醒的从少羽腿上爬了起来。
　　“小子，做梦梦到什么了？满嘴口水，把我裤子都弄湿了。”少羽笑着打趣道。
　　“嗯~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天明睁开眼，迷糊着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少羽看向远处说。
　　“那是蜃楼的号召。”石兰瞬间来到他俩的身边说道。
　　“蜃楼！”天明和少羽惊呼。
　　“虚，他们来了。”石兰朝前方看去。
　　天明和少羽也抬头看去，只见桑海大街的远处，三千衣饰一模一样白色华服的童男童女手持一盏灯笼，缓缓而来，两边都有秦兵跟随着。当路过一个拱桥时，桥上的景色倒映在水中，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图案。
　　“他们是什么人？”少羽问道。
　　“登上蜃楼的仙童仙女。”石兰说。
　　“仙童仙女！？”二人又惊又奇，转而好奇的打量着那些人。
　　“云中君说，这五百仙童仙女是祭奉给仙人的。”
　　“云中君是谁？”天明奇怪道。
　　“他来了。”石兰望着远方，道。
　　天明和少羽望去，向他们而来的是一顶轿子，由十六个阴阳家弟子扛着，轿子周围都是白色的丝帐，帐内坐着一个身着白色云服的男子，若隐若现。
　　“秦国的黄金火骑兵。”少羽看着那些与一般秦兵装饰差异好多的铁骑念道。
　　“蒙恬！”这时一个身着黑色盔甲，骑着棕色的骏马的人，慢慢行走在旁边。
　　“就是他杀了你父亲。”天明看了一下下面的人，回头看着少羽说道。
　　只见少羽已经紧握拳头，愤怒得眼中似乎燃烧着熊熊烈火。突然空中飞来好几架机关鸟，天明、少羽、石兰三人快速往里躲去，空中的机关鸟在不停的巡视着，骑在马上的蒙恬抬头看去。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天明拍着胸说，但令他们更惊讶的还在后面。继云中君的轿子过后，后面又是一顶十六人抬的大轿，可见其身份的尊贵非凡。
　　微舞的丝帐中，若隐若现的坐着两道倩影。月神仍旧是那一身蓝色法师服饰，紫色的绸纱遮掩了她的双眼，也遮住了她眸子深处的情绪波动；坐在月神左手边的是一位穿着淡蓝色露肩阴阳服饰的少女，虽然面纱掩住了她大部分的面容。可是，少羽还是一眼认出那名神秘少女便是被抓走的高月，下意识的偏首看向身旁的天明。天明盯着轿中的左边女子看，手不由的拽紧，身子不住发出一阵颤抖，眼睛睁大，里面是说不出的惊讶、狂喜。唇微微蠕动了几下，终于控制不住的喊出:“月…儿……呜呜呜呜呜……”少羽适时的在他叫出口的瞬间及时捂住了他的唇，同时压制着他的举止。
　　月儿，月儿……天明于心内一遍遍呐喊着。耳边传来的是少羽劝慰开导的嗓音，“天明，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近在眼前，却无法向她靠近，更无法向她打招呼是什么滋味，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冲动，我答应你，一定陪你救出月姑娘。”
　　天明眼角泪水不断的流落，心里在经过一番心痛欲绝的抉择之后，含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自己不会叫嚷。
　　少羽见他允诺后，方慢慢撤回了手。天明在他撤开手后，继而转头扑入少羽怀内默默抽泣，呜咽。少羽安抚性的轻拍了拍天明的后背，看着那顶有着高月的轿子越走越远，离他们的距离也在拉远。
　　高月，哦不是，如今应该是叫做姬如千泷，褪下了以往的那一身橘色服饰，换上了淡蓝色露肩阴阳服饰；一方长长的绘制着水墨丹青的面纱掩住了大半面容，却掩不住她眼角处默默滑落的一行泪水。
　　而那顶轿子里不仅仅是坐着月神与千泷，还有阴阳家的东君。仔细辨认的话，会发现轿子的一角处，有一小团淡青色的影子。墨发用蓝色发带束了个简单的发髻，大部分散落肩头、后背；浅青色纹有奇异神秘符文的阴阳服裁剪适宜，与身形很是契合搭配，突出了女孩身形的娇小与柔弱；天蓝色绘制着灵草图纹的面纱掩住了大半面容，却掩不住刹那间流露的风华。此刻的女孩斜靠着身后支柱，眸子半眯，神情安和，似在安睡。
　　远处飘来短促有序的号角声，离停靠蜃楼的岸口越来越近。月神微微开口，声音平缓轻和:“东君大人，快到了。”
　　女孩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微微睁开，抬眸看了看远处的天色。到了啊！微坐起，视线随意的看了一圈身前侧的月神以及她身旁的千泷，继而落到她们前方的金色铜盒上。但也只是看了几秒，便瞬间移开了视线。
　　在停着蜃楼的岸边，扶苏、李斯等人正于此等候，而站在他们的身后是阴阳家的几位。在看到登上蜃楼的队伍来了之后，众人脸上的凝重之色微微减轻了一些。
　　东方的日光升起，照射在一个庞大的物体上，顿时光彩四射。一艘巨大的船不知何时停靠在海岸边，晨光犹如无数把利剑照亮了整个桑海城。
　　蜃楼——一个长达十年的浩大工程，一座宛如海上城市的建筑，已在桑海诞生，蜃楼的出现，将为大秦铺上怎样的后路？
　　而在另外的几处地方，亦有人在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只是，他们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赞叹，而是有着其他心思。
　　某处客栈
　　“这就是蜃楼！”望着眼前这一奇异瑰丽的场景，班大师口内掩不住的惊讶之色。
　　“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好几倍。”
　　高渐离等人站在窗前看着，神色很是肃穆。
　　小圣贤庄
　　伏念和颜路站在望海台上看着远处那一景象。
　　“这样一个浩大的工程，它将要驶往何方？”颜路饶有深意的看向一旁的伏念。伏念不答，只是静静的看着。
　　咸阳宫的一处高楼上，嬴政一身黑色龙袍，双手负背，一把长剑佩于腰间，珠帘下的俊脸充满了冰冷，狭长的凤眼紧紧盯着东方的海面，和煦的阳光洒在他那硕长的身体上，拉出了长长的倒影。
　　走在一条偏僻的山路间，张良看似慢悠悠地脚步却有些快速的走着，突然他停了下来，抬起头。眼前一个伟岸宽厚的高大身影缓缓转过来，白发飘动着，浓浓杀气氤氲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卫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