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亚斯汀

4、辞别

　　“你还真是最佳损友啊！”李苏城突然站起来，走到临着一片农场的篱墙的地方，分外豪迈地说道，“不管怎样，我决定要离开这座城市了，用这几年积攒的生活费。这块碧草坡就由尹爱卿你接管了吧！”
　　“臣接旨，谢主隆恩。只是不知皇帝你将计游迹何方？”
　　“孤自然要按最初意愿到古老的文化艺术长街去。不知尹爱卿听说过没有，那个……”
　　“是江南道的寺叶镇罢——”我得意地摆出微笑。
　　“恩——那个美丽而安静的小镇。”李苏城似乎很满意我的插话，双眸清亮，唇角上勾，“待孤有足够的积蓄还了那亲人债，再同尹爱卿浪迹天涯，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阳光从窗外流入画室，静静地淌在素白的画纸上。那样戏剧化的辞别，我只衷心地说了祝福和期待。我笑笑，用画笔在纸上重重地挥下一笔，如同划破空气——没蘸颜料；我习惯性地望窗，才发现靠窗的一直留给第一名的位子已经属于我。我笑了，只是不知道在笑什么。
　　这个位子空了半年，现在终于不空了，李苏城终是肯定了，于是我却迷茫了。我在做着唯一不被灵魂排斥的事情，漫无目的地画下去么？只是，我恐怕永远做不到李苏城那样执着。
　　那一天，时光是同阳光一起流过去的，我只画了一幅地狱。
　　放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口遇见了杨素。她叫了我一句，我没搭理，她便又叫了一句，我才恍然大悟地应道：“哦——原来是你啊，叫什么名字来着？”
　　“杨——素——”她咬牙切齿地说着。
　　“杨树？”我欢欢然而饶有兴致地调侃道。她只一脸幽怨地叫我白痴。
　　然后，李苏城就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像月光一样温润惹眼，我带着无尽的欣喜品尝着他眼神里无穷的情绪：幽怨，哀伤，无奈，愤怒……
　　“呵，积蓄被那个男人冻结了，就突然想来看看你——”他竟然刻意在脸上撕扯出一抹笑容，那是比哭还难看的怪异表情。看得出来他的愤怒已经变得多猖狂，以至于把自己的父亲叫成“那个男人”。我怔住了。
　　“哥？你是李苏城？”杨素突然蹿到李苏城面前，盈眶的热泪不知是激动抑或焦急。
　　“是。”李苏城呆愣，脸上蒙上一层雾水。
　　“我是杨素，是你继母的女儿……”杨素继续说着，像个犯了错而乞求原谅的孩子，于是那张本扬起的漂亮脸蛋渐渐沉下去，声音变得呢喃，我们都站在原地凝望她。李苏城依然沉默，杨素却呜咽起来，她说，期期艾艾地，“我妈说——她说——想见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求你，——哥——”她尽力低着头，眼泪就一滴滴落在地上，开成花瓣。
　　“在哪。”
　　“医院。”杨素抬起一双泪眼，就看见李苏城握实了拳头，露出白色的骨角，拔步离去。
　　“杨素，带路！”我跑过去。
　　李苏城没有离开，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紫红色的晚霞笼罩这个城市，路灯亮起来了，街上灯红酒绿，依然喧嚣。只觉得风铺天盖地地袭来，李苏城的声音隐约却又清晰，仿佛亦是我的心声。
　　“我想起了那个安静美丽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