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师父的秘密 ...
-
凤凰俯冲而来,尾羽贴着地,双翅平展,瞪视着眼前的猎物,鹰喙大张,就要将芙蓉叼住。就在这一瞬间,巨鸟忽然迟疑了一下,明显有一个双翅回扇的减速姿态,它火红巨大的眼瞳里满是芙蓉惊恐的面容。
“出来了!”同一时间,当康大吼着冲出了结界。玄清和鸩立刻接应。
凤凰的恍惚就只那么一霎那,看见玄清和鸩时,它又愤怒地煽动翅膀,掀起无数的风刃:“无耻叛徒,今日还有脸见我么!”
鸩直身而立,争辩道:“白泽于小仙有给水之恩,小仙自当涌泉相报!”
玄清闪至两者之间道:“你快护送芙蓉离开,我来应付!”同时,他又用千里传音对芙蓉耳语道:“向北逃!为师随后就到。”
见芙蓉意欲逃跑,凤凰振翅欲追。玄清却已迎至跟前:“你的对手是我!”
凤凰怒视对方,不屑地哼了一声,转眼身形缩小,化成了人形……
这一边,鸩飞在天空护送当康和芙蓉离开。因为担心师父的情况,芙蓉连连回头张望。她惊奇于刚才的巨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一名身着金色滚边黑底红纹长袍的灿烂男子与师父对峙着,就外表来说毫不逊色于师傅。芙蓉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非常美型,只可惜对方不怀好意。师父忽然说了什么,那个金光灿烂的男子愣住了,师父一闪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就在芙蓉身边,四人随即逃了开去,留下那男子入定一般伫立在原地……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清晨时分,玄清一行四人已经逃离了丹霞山,来到了一处名为洞灵源的湖泊稍作休息。玄清与鸩在湖边的胡杨林深处商量着什么,当康忙着给媳妇做可口的饭菜,芙蓉记挂着师父,可又怕被玄清嫌弃是个跟屁虫,只得强作兴致地帮着当□□火做饭起来。
“媳妇,话说黎民百姓啊是最渴望能吃到当康神兽的瑞食了。因为我的好厨艺啊,吃了我饭菜的人家都能求得和平安康……”
“当康……”
“额?”当康没有想到媳妇打断他的话。
“你说,像我这样的三脚猫功夫的徒弟是不是很让师父嫌弃啊?”有时候她自己也想坚强一些,可是面对那么凶残的敌人,看着如此厉害的师父,她实在怀疑自己就是个“拖油瓶”。况且,师父遇到重要事情要商量都会找其他人,不都懒得跟她讲的吗?或许师父根本就没有把她当自己人看待?
“他敢——”当康想也没有想,“他若是不要你了,我当康头一个让他遭苦头!”
可是,芙蓉却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默默地站起身,往湖边走去……
而在密林深处,两名男子的对话仍在继续。
“玄清,这样做值得吗?”鸩的话语有些焦急,“难怪你现在如此形容枯槁。”
玄清背对着鸩,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出行前,我便已与白泽谈妥过,我与他目标一致,至于过程……由我掌控。”
“但是,杀了她那不是一劳永逸?”鸩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在身后。
周围的气氛忽然冷冽了下来,良久都无人说话,直到玄清开口——
“可别忘了!”他后脊紧绷,从牙缝中一字字地挤出一句话,“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我玄清唯一的徒弟!”
鸩震惊万分,不是为他刚才坚决的语气,而是就在他已丧失五千年灵力之后,还能不动声色地自背后发起如此威慑的力量,实在让人不敢小觑。果然,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好……既然上仙已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还请好自为知!鸩就此告辞!”他恭敬地鞠躬,然后闪身尖啸一声,化为原形,冲天而起。地上有几片青色的碎羽飘落而下,切口整齐利爽,像是快刀切割而成一般……
玄清轻叹一口气,心情仿佛低落到了谷底。翘首看那红日正蓬勃欲出,他低头负手往湖水中央走去。
洞灵源是一处极富灵气的湖泊。在它中心有一口灵泉常年不断地向外汩汩地提供活水。作为南方火系领土上为数不多的活水源地,南系仙人们既惧怕它能够作为北系仙人在南方的据点的资质,也明白它作为灌溉南方植被的重要作用,因此在南系上代统治者掌权之时,南系便在灵泉之上修筑了一座青玉坛。名为祭拜灵泉,实则是为了监视此等火系仙人难以掌控之处。但时过境迁,几千年以后,青玉坛的镇守神兽已经不知所踪,监视之事便不了了之,这里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北派的秘密栖居之所。
玄清径直来到湖边,并未停下脚步,竟然如履薄冰一般踏上了湖面。湖水微澜,对这位入侵者丝毫不差,丝毫未吞噬他,仿佛湖面上不过是移动着一片鸿毛一般。
“师……”芙蓉走到湖边时,看见的便是这幅画面。师父已经走到了湖泊的三分之一路程,并且还在向湖中心的祭坛走去。以前只是觉得师父能飞天,能遁地,已然佩服得不得了的芙蓉,这会儿更是瞪大了眼睛,将师父那宛若神人一般的姿态净收眼底。
只见师父缓步踏上了湖中心的祭坛,这座祭坛非常简陋,呈六角形,略微高出水面寸许。若不是中间有一同为六角形的香案,上插残香数支,芙蓉还真猜不出这是个祭坛。
玄清在祭坛中心站定,垂首低头,口中喃喃念咒,周围湖水立刻听话地冲起一道道水雾,旋转升腾着,将祭坛包裹其中。水雾上下起伏,千变万化,奏出沙沙乐音,竟然逐渐幻化出一名男子清秀的声音:“玄清,你终于还是来找我了!”
玄清脸色未变,只是双手握紧了拳头,闭了眼低声说道:“将锦囊符咒赠与我吧!”
清秀的声音随着祭坛周围水雾的起伏而忽大忽小,那男子似乎很是高兴:“我早料到会有此劫,望你早日摆脱苦海,速速修得正果!”
玄清不再答话,只是闭目低垂着头。这副模样让芙蓉觉得师父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蹶不振。忽然,水雾更浓更厚了起来,将师父包裹在其中。那清秀的声音也正经了起来:“玄清,你可谨记。加了我这符咒,你定然不能再予分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水雾渐渐缩小,最后竟然全汇入了师父的额头中去。芙蓉在岸边看得目瞪口呆,却不知如此技艺高强的师父所为何事向一片没有形体的水雾低了头。师父看起来非常沮丧不是吗?
“你还要躲在那里看多久?”刚回过身来,芙蓉便发现师父已闪现在她的面前。他弯了腰,任白发一倾而下,但仍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树边的自己。红唇轻启,在苍白的脸庞和发间显得格外诱人。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芙蓉像做错事的小媳妇连忙低了头,心仿佛漏跳一拍。
“我知道。”玄清背对她就要离开。
“对了师父!”芙蓉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挺胸地转到师父的跟前,双手握拳在胸前,大声地喊道:“师父!加油加油加油!”
“……不必担心我。”玄清迟疑了片刻,但终于还是没有被徒儿的怪异举动雷翻,毕竟已经是第二次听她这样说了。轻言淡语,他继续往前走去。
“师父……”师父真的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吗?可为什么她的心没来由的有无限热力想要蓬勃出来,却被自己强压下来了呢?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凤凰呜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心中的那股热流始终没有平息下来,直到当天夜里,她又听见了熟悉而陌生的歌声。
“凤凰呜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青鸾!”忽然,一个令人怀念的男子声音窜入耳朵,让她吃了一惊。“‘焦尾’已成,可还入得你眼?”
她正琢磨着这“焦尾”乃何物,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开口了:“梧桐山石间生者,为乐器则鸣。你若是依着这法找的好梧桐,怎的入不了我的眼?”
芙蓉听见自己这么说,正待琢磨这是真是幻,却发现自己全身都不受控制。原来自己不过是附庸在这名叫“青鸾”的女子的双眼之上啊。只见视线缓缓转动,估计是青鸾正在转身,面前正伫立着一名伟岸的男子。
“啊——这不是……”眼前这男子,不分明是白天里与师父针锋相对的金光灿灿的那名男子吗?芙蓉的尖叫刚出,随即后悔自己搅了氛围。不过还好,她的声音仿佛并未传到这二人耳中。
只见这名男子凤目微睨,向自己抛了个媚眼,揶揄地唱道:“昔日有,神家皇帝削梧为琴,今日兮,吾乃削梧为琴瑟和鸣……”
“谁说要与你琴瑟和鸣啦?”青鸾吃吃笑道:“再要说这些混账话,看你父皇不把你扔去喂三味真火……”
冷不丁女子被男子抱了个满怀:“青鸾啊青鸾……你为何出现得这样早……为何不待我涅槃之后……”
女子闻言动容,亦将双手紧贴于男子后背,芙蓉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来自掌心的热力。
“对青鸾来说,你又何尝来得迟了……”
芙蓉听得好生奇怪,这两人谈恋爱吧不嫌对方来晚了,却偏偏嫌对方来早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两家都支持晚婚晚育不成?
“青鸾……”他温柔地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看着她,拇指描摹着她红唇的轮廓,然后——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唔……要亲了,芙蓉在心中暗暗敲着小鼓道,却在同时呆若木鸡。因为在男子逐渐靠近的瞳仁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脸——而且是自己穿越前的脸!
这又是什么情况?他吻的人就是自己而不是“她”,而他叫她——青鸾?……